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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星辰总部，顶楼会议室。
麦克·约翰逊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楼下。他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顾问，还有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助理。
"麦克先生，"助理凑上来，低声问，"您说，苏宇会同意卖股权吗？"
"他现在的现金流，靠全链服务刚缓过来。"麦克·约翰逊整理了一下领带，"但光刻机的整机总装，烧钱的速度，可比接单快得多。我给他开了200亿美金——他缺钱的时候，这笔钱，就是天降甘霖。"
"再说了，我们带着律师和技术团队来，就是要让他看看——高通是认真的。"
"走吧，去会会这位年轻的"半导体之王"。"
电梯里，麦克·约翰逊对着电梯门的倒影，最后整理了一次领带。
"记住，"他对身后的人说，"今天，我们不是来谈判的。我们是来——收割的。"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而出，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商务笑容。
会议室里，苏宇已经等候多时。
麦克·约翰逊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苏总！我们又见面了。"
"麦克先生，请坐。"苏宇示意。
双方落座。麦克·约翰逊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苏总，我们高通，对你的星辰光刻，非常感兴趣。"
麦克·约翰逊带来的那位技术顾问，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张光刻机整机结构图。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图，飞快地拍了一张。
苏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台手机，什么也没说。
有些鱼，你不放饵，它自己就咬了钩。
"哦？"
"我们愿意，出价200亿美金——"他顿了顿，观察着苏宇的表情，"收购星辰光刻，30%的股权。"
200亿美金。
苏宇端起茶杯，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麦克先生，"他放下茶杯，"30%的股权，就值200亿美金？"
"苏总，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价格了。"麦克·约翰逊笑道，"星辰光刻，目前还是一台整机都没交付的公司。200亿美金收购三成股权——这个估值，全世界，只有我们高通开得出。"
"如果我不卖呢？"
"苏总，"麦克·约翰逊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应该清楚，EUV光刻机的整机总装，烧钱的速度有多可怕。你的现金流，靠那460亿的订单，能撑多久？"
"一旦资金链断裂，星辰光刻，就是一座烧钱的无底洞。"
他摊了摊手："我们高通，是在帮你。"
苏宇垂着眼，像是在认真思考。
麦克·约翰逊身后的技术顾问，适时开口："苏总，我们很想知道，贵司的极紫外光源，目前的功率指标，稳定在多少？"
"还有整机总装，四大模块的联调进度——这些数据，会直接影响高通对星辰光刻的估值。"
苏宇抬眼，看了一眼那位技术顾问，笑了："估值？"
"这位先生，"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星辰的估值，从来不靠别人算。等第一台EUV光刻机交货那天——全世界，自然会给出价格。"
技术顾问的脸色，微微一僵。
麦克·约翰逊身边的助理，又适时补了一句："苏总，听说贵司的量子芯片，良率已经做到68%？这个数字，我们技术团队，不太相信。"
苏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不信？那你们可以买一片回去，自己测。"
"不过——"他顿了顿，"买芯片的钱，得先付。"
麦克·约翰逊摆了摆手，打圆场："苏总，专业人士嘛，总想多了解些技术细节。理解一下。"
"理解。"苏宇说，"可有些"细节"，是星辰的机密。麦克先生总不会觉得——我们光刻机的参数，可以拿来当谈判的筹码吧？"
"当然不会。"麦克·约翰逊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不过，我们高通，也很欣赏苏总的技术团队。如果合作达成，贵司的核心工程师，我们愿意以双倍的薪资，提供"联合项目"的机会。"
"联合项目？"
"对。"麦克·约翰逊笑得意味深长，"比如说——王磊先生这样的技术总监，我们高通，愿意以十倍年薪，请他到硅谷，领导联合研发中心。"
"十倍年薪？"苏宇挑眉，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王磊，"王磊，麦克先生给你开十倍年薪，你动心吗？"
王磊抬起头，面无表情："苏总，我的命，是您给的。十倍年薪，买不走。"
麦克·约翰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先生，"他很快调整过来，笑道，"话不要说得太满。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全世界的道理。高通能给你的平台，星辰，给不了。"
"平台？"王磊淡淡地说，"麦可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来星辰之前，就是被上一家公司扫地出门的。平台给不了我尊重，是星辰给的。平台给不了我梦想，也是星辰给的。"
"高通能给我什么？更高的年薪？更好的办公室？"他顿了顿，"可这些东西，买不来一个让我愿意拼命的方向。"
麦克·约翰逊看着王磊，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苏宇，语气微沉："苏总，你的员工，都这么……有骨气？"
"麦克先生，"苏宇慢悠悠地接话，"你说得对。人往高处走。"
"所以——高通给王磊开的这个"平台"，我很感兴趣。"
麦克·约翰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苏总这是……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苏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我只是说，感兴趣。"
"不过，这么大的事——总得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对吧？"
"那是自然。"麦克·约翰逊站起身，伸出手，"苏总，我等你的好消息。"
"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等你的答复。"
"希望到时候，我们高通和星辰，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他转身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会议室的门关上。
苏宇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王磊，"他开口，"刚才麦克先生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王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而且——都录下来了。"
"他那句"十倍年薪买不走"，还有那句"高通能给你的平台"——"王磊把手机放在桌上，"都是证据。"
苏宇拿起手机，播放了一遍录音。
麦克·约翰逊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我们高通，也很欣赏苏总的技术团队……王磊先生这样的技术总监，我们高通，愿意以十倍年薪……"
"很好。"苏宇收起手机，"这张牌，我收下了。"
当天傍晚，麦克·约翰逊的车上。
他拨通了哈维尔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哈维尔先生，苏宇动心了。"
"真的？"
"他亲口说，对高通开出的条件，"感兴趣"。"麦克·约翰逊笑道，"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等我三天后的答复。只要他松口，星辰光刻的股权，就是我们的了。"
"那些图纸……"
"只要进了高通，图纸，不就等于我们的了？"麦克·约翰逊意味深长地说。
电话那头，哈维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干得漂亮，麦克。"
"继续加码。只要能把星辰的技术和人挖过来——钱，不是问题。"
"对了，"哈维尔又补了一句，"那个王磊，能挖就挖。他手里，握着星辰光刻的整套控制系统。挖走他，等于挖走苏宇的半条命。"
"明白。"麦克·约翰逊笑道，"十倍年薪不行，就二十倍。我就不信，有人跟钱过不去。"
挂断电话，麦克·约翰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的魔都夜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宇啊苏宇，"他喃喃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高通，盯上你的东西。"
而在星辰总部顶楼。
苏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麦克·约翰逊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张启明和王磊并肩而立。
"苏总，"张启明开口，"麦克·约翰逊刚才那个"三天"，摆明了是给咱们施压——他在赌，赌咱们资金链紧张。"
"那就让他赌。"苏宇说，"他赌得越重，摔得越惨。"
"那咱们接下来……"
王磊也补了一句："苏总，其实除了我，被高通接触过的几个兄弟，都已经私下跟我表过态——他们早就猜到是高通搞鬼，全都等着您发话。"
"好。"苏宇说，"告诉他们，明天开会，不是安抚——是排兵布阵。"
"高通想挖咱们13个人，那咱们，就借他这13个名额，演一场大戏。"
苏宇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13人的挖角名单上，缓缓开口："通知所有被高通接触过的工程师——明天上午，来总部开会。"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麦克·约翰逊不是想挖我的人吗？"
"那我就顺着他的手，把高通在亚洲区，最值钱的那颗脑子——也挖过来。"
王磊一愣："苏总，您是打算……"
"张启明。"苏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张启明，"高通亚洲区芯片架构总监，查到了吗？"
"查到了。"张启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陈文渊，46岁，龙国裔。斯坦福博士，在高通干了十二年，一路做到亚洲区芯片架构总监——他是高通整个亚洲区，唯一能独立带队设计旗舰芯片的人。"
"可因为华人身份，他三次申请进入高通核心决策层，都被驳回。"
张启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据内部消息，他对高通，已经失望透顶。最近，正在暗中接触——国内的芯片公司。"
苏宇翻开那份文件，目光落在陈文渊的照片上。
"被高通卡了半辈子的华人架构师……"他缓缓开口，"有意思。"
"苏总，"张启明提醒道，"陈文渊那边，是高通最敏感的神经。咱们一动他，高通肯定会疯。"
"我就是要他们疯。"苏宇说，"他们越疯，露的破绽越多。"
"而且——"他顿了顿，"陈文渊自己要回国，这件事，由不得高通拦。"
"他们挖我的工程师，我挖他们的架构总监。"苏宇合上文件，笑了笑，"礼尚往来。"
窗外，夜风渐凉。
苏宇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魔都天际线，缓缓吐出两个字：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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