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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突然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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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内的寂静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沈砚汇报完毕,站在圆形平台中央,身形挺拔,坦然承受着来自元老席以及四周判官们的审视目光。他清晰地感觉到,几道目光尤其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几乎要刺穿他的后背。

    元老席上,那三道模糊的光影依旧沉默,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三尊亘古不变的神祇雕像。这种沉默本身,就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一个洪亮而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打破了沉寂。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北方区的判官秦岳猛地从自己的石座上站起,他身材魁梧,此刻怒目圆睁,须发似乎都因愤怒而微微张开,一股强悍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直接压向站在中央的沈砚。

    “沈砚!”秦岳伸手指着沈砚,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大殿中回荡,“你刚才所言,漏洞百出,避重就轻!黄泉路节点何其重要,维系阴阳平衡的关键所在!你轻描淡写一句‘哨站爆炸’,就想将破坏节点的弥天大罪一笔带过吗?”

    沈砚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平静,他转向秦岳,不卑不亢地回应:“秦判官,我已如实陈述经过。哨站爆炸确属意外,具体原因有待查明,但绝非我故意为之。”

    “意外?”秦岳嗤笑一声,大步从自己的席位走出,来到环形边缘,距离沈砚更近,他环视四周,声音更加高昂,“诸位同僚,元老在上!你们相信这是意外吗?一个刚刚接手判官职责不久的新人,第一次执行黄泉路任务,就‘恰好’遇到了地府叛军,‘恰好’发生了激战,‘恰好’导致了哨站核心失控爆炸?这一连串的‘恰好’,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一些原本中立的判官脸上也露出了思索和怀疑的神色。墨岩嘴角那丝冷笑愈发明显,而屠刚更是毫不掩饰地舔了舔嘴唇,露出兴奋的神情。苏瑾眉头微蹙,看向沈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赵明则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靠在石座上,似乎在看一场好戏。

    “秦判官有何高见?”沈砚沉声问道,他知道,真正的发难才刚刚开始。

    “高见不敢当!”秦岳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沈砚,“但我怀疑,你根本就是与地府叛军有所勾结!此次黄泉路之行,破坏节点,就是你与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勾结地府叛军,这在幽门内部是仅次于背叛组织的重罪!

    “证据呢?”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直视秦岳,“秦判官,指控需要证据。凭空污蔑,恐怕有失身份。”

    “证据?我当然有证据!”秦岳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他转向元老席,躬身行礼,“元老,属下绝非信口开河。关于沈砚与地府叛军勾结之事,属下已掌握确凿证据,正要在此呈上,请元老与诸位同僚明鉴!”

    元老席上依旧沉默,但那无形的威压似乎更加凝练,聚焦在了秦岳和沈砚身上。这沉默,代表着默许。

    秦岳得到默许,底气更足,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他灌注一丝灵力,令牌表面立刻泛起幽光,投射出一片光影。

    光影中,首先呈现的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似乎是在黄泉路那昏黄压抑的环境中拍摄的。影像中,可以看到两个身影在一片嶙峋的怪石后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身影较为模糊,但隐约能看出穿着地府叛军那种制式的残破甲胄,体型魁梧,似乎地位不低。而另一个身影,虽然同样看不太清面容,但其身形、轮廓,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带着书卷气与判官笔灵韵的气息,与在场的沈砚极为相似!

    “这是我们在清理一处被叛军废弃的据点时,找到的残留影像记录!”秦岳声音激昂地解释道,“诸位请看,这个与叛军头目秘密接头的身影,无论是体型还是气息感应,都与沈砚吻合!时间点,正是在他执行黄泉路任务期间!”

    大殿内顿时议论声四起。不少判官看向沈砚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怀疑和警惕。

    沈砚心中凛然,这影像显然是经过精心伪造的,利用某种法术模拟了他的气息和模糊身形,在无法清晰辨认证件的情况下,极具迷惑性。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冷静地看着那光影。

    秦岳见气氛被调动起来,更加得意,他操控令牌,切换了光影内容。这次呈现的是一些扭曲、断断续续的通讯符文印记,以及几段被处理过的、显得鬼气森森的“通讯记录”。

    “这是我们截获的,疑似沈砚与叛军联系的加密通讯残留!”秦岳指着那些扭曲的符文,“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其加密方式与叛军高层使用的某种古老鬼文秘术同源!而且,通过能量回溯,可以确定这些通讯信号的源头,曾出现在沈砚活动区域附近!”

    接着,他又展示了几段“目击证词”的能量印记,声称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幽门外围人员”和“被俘后幡然醒悟的叛军低级头目”指证,曾看到沈砚与叛军高层秘密会面。

    “人证、物证俱在!”秦岳收起令牌,光影消失,他再次指向沈砚,声音斩钉截铁,“沈砚!你还有何话说?你潜入我幽门,假借判官身份,实则与地府叛军勾结,意图破坏阴阳秩序,其心可诛!”

    汹涌的敌意和怀疑如同潮水般向沈砚涌来。墨岩阴冷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屠刚咧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就连之前态度还算友善的赵明和苏瑾,此刻眼神中也充满了凝重和不确定。元老席上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着沈砚,似乎要将他的一切伪装都压垮。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或者说,等待着他的崩溃。

    沈砚站在风暴的中心,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指控。他知道,这是精心策划的陷阱,目的就是将他彻底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伪造的证据环环相扣,在无法当场进行精细甄别的情况下,极具杀伤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气势汹汹的秦岳,扫过神色各异的众判官,最后再次望向那高悬于上、沉默如山的元老席。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秦岳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秦判官,”沈砚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秦岳眉头一挑,正要继续施压。

    却听沈砚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但是,仅凭这些模糊的影像、无法完全破译的通讯残留,以及来历不明的所谓‘证词’,就想定我勾结叛军之罪,是否……太过儿戏了?”

    他顿了顿,迎着秦岳骤然变得凶狠的目光,继续缓缓说道:“影像可以伪造,气息可以模拟。通讯加密方式同源?或许只是叛军故意留下的误导。至于那些不敢露面的‘目击者’……秦判官,你我都清楚,在这阴阳交界之地,制造几个‘鬼证’,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是在狡辩!”秦岳怒喝,身上气势再次攀升,似乎想要以势压人。

    “是不是狡辩,一验便知。”沈砚不再看他,而是直接面向元老席,躬身行礼,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元老在上!属下沈砚,蒙受不白之冤,遭人构陷。为证清白,属下请求,于述职殿内,当场演示一项术法!”

    “哦?”元老席上,终于第一次传来了回应。是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何术?”

    沈砚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失传已久,专克邪祟污秽,源于上古巫傩之道的——傩面净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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