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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杂着工业尘埃和潮湿土壤的气息。沈砚沿着僻静的巷道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积水洼和碎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身后，幽门总部那庞大的建筑群如同蛰伏的巨兽，内部灯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隐约的警报声被夜风撕扯成断续的、令人不安的尖啸。
他必须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判官笔紧握在手中，父亲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识波动通过笔身传来，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沉重的责任。归墟计划的庞大资料如同烙印在脑海深处，沉甸甸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他即将冲出这条巷道，拐入更外围、灯光稍显明亮的街道时——
“嗤啦！”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又混合了玻璃高频破碎和金属扭曲的怪响，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炸开！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进入耳膜，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沈砚的头脑瞬间一阵刺痛般的眩晕，狂奔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巷道的上空，原本是被城市光污染映照成暗红色的、布满稀薄云层的夜空。但此刻，就在他前方大约百米处的半空中，景象变得诡异而骇人。
那里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不规则的、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黑色裂缝，凭空悬浮在那里。裂缝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所有负面色彩的暗沉流光，幽邃、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带着刺骨寒意气息从中弥漫出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这股气息……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他在昆仑子系统深处，在那些关于归墟计划的资料中感知到的、属于“归墟”的独特气息！那种万物终结、一切归于虚无的寂灭感，绝不会错！
虚拟世界中的概念，竟然直接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嗤啦——！”“嗤啦——！”
接二连三的、同样刺耳的撕裂声，从城市的不同方向接连响起！
沈砚猛地转头，视线快速扫过周围。东南方向，隔着小半个城区，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上空，同样裂开了一道稍小一些的黑色缝隙，灰黑色的气息如同瀑布般垂落，笼罩了楼顶的一角。西北方，更遥远些的夜空中，也出现了类似的黑点，如同夜幕上的丑陋伤疤。甚至在他刚刚逃离的幽门总部方向，凭借超越常人的目力，他也隐约看到建筑群的上空，似乎也有空间不稳定的扭曲波动！
不止一道！这些散发着归墟气息的空间裂缝，正在这座城市的不同地点同时出现！
眼前的这道裂缝，似乎还在缓慢地扩大，边缘的扭曲变得更加剧烈。从那幽邃的裂缝内部，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气息，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呜咽和嘶吼，若有若无，却直接钻入脑海，挑动着神经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街道上，零星的夜归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猛地刹停，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裂缝，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旁边一栋居民楼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和大人惊慌的呵斥。远处，隐约响起了汽车急促的鸣笛声，以及某种东西被撞倒的混乱声响。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随着那灰黑色气息的弥漫而悄然扩散。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智商的大脑在极端震惊后开始疯狂分析。虚拟系统的崩溃，与现实世界出现空间裂缝，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昆仑子系统绝非简单的虚拟现实，它很可能是一个锚点，或者是一个能量转换器，与某个更高维度的、涉及“归墟”的层面紧密相连。相柳的崩溃和系统的过载，如同扯断了一根关键的缆绳，导致现实世界的空间结构出现了撕裂！
幽门组织的“归墟计划”，其影响范围和危险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这不仅仅是一个局限于某个秘密组织的野心，而是真正可能波及整个现实世界的灾难！
他紧紧攥着判官笔，笔身传来一丝温润的能量，稍稍抵御着那从裂缝中弥漫出来的、侵蚀心智的寂灭寒意。他能感觉到，判官笔对这股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和轻微的对抗。
必须立刻弄清楚这些裂缝的详细情况！它们会持续多久？会扩大到什么程度？除了散发气息，还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幽门组织对此又了解多少？他们是有意为之，还是也失去了控制？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他原本的计划是立刻隐匿起来，消化得到的资料并尝试修复父亲的意识。但现在，突如其来的现实危机，打乱了一切。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着百米外那道缓慢蠕动的空间裂缝，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归墟气息。夜风吹拂着他因紧张而沁出冷汗的额发，带来裂缝方向传来的、愈加明显的刺骨寒意。
城市的夜空被这几道丑陋的黑色裂痕撕破，恐慌的低语在黑暗中蔓延。现实世界的根基，似乎正在被动摇。而他的手中有判官笔，有父亲的意识数据，有关于归墟计划的秘密。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古籍修复师，他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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