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第252章 丰收惊天下,神棍赌输学狗爬

第252章 丰收惊天下,神棍赌输学狗爬

最新网址:www.2kk.la
    第252章 丰收惊天下,神棍赌输学狗爬

    日子照样过。

    工坊的烟囱冒着黑烟,田里的庄稼由青转黄,交易会上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成了南溪县新的背景音。

    陆怀瑾似乎忘了那个赌约,该巡田巡田,该批公文批公文,偶尔还去工坊指导方铁锤给犁头加个什么“三角稳定结构”。

    只有吴巫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得不憋着叫的猫,浑身不得劲。

    他四处放话,添油加醋,说陆怀瑾的“邪术”坏了本地风水,地神发怒,今年的收成必遭大殃。

    声音传到县衙,陆怀瑾只是笑笑,对来汇报的翁一说:“让他说。嘴长在他脸上,庄稼长在地里。”

    秋风一日紧过一日,稻浪开始泛起金黄。

    全县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聚焦到了河滩边上那片曾经的“绝收地”。

    那里,是陆怀瑾最早带着人开垦的试验田,也是吴巫祝赌咒发誓“连野草都长不壮”的乱石岗。

    这天,天刚蒙蒙亮,河滩边就聚满了人。

    不是一两个,是黑压压一片。

    南溪县的百姓,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锄头放下了,织机停下了,连交易会上正和外地客商掰扯的买卖人,都撂下生意跑了过来。

    人墙围了一层又一层,踮着脚,伸着脖子,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晨风里交织。

    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那片地上。

    阳光刺破晨雾,洒下来。

    然后,倒抽冷气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一圈圈荡开。

    那是什么?

    那是玉米吗?

    秆子粗得像小儿臂,一棵棵挺得笔直,密密匝匝排开,顶端的穗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包裹的苞叶被撑得发亮,隐隐透出里面金黄的籽粒颜色。

    风吹过,整片玉米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不是草叶的轻吟,是沉甸甸的、带着分量的碰撞声。

    旁边的地垄上,红薯藤蔓爬得肆意,绿油油的叶子铺满地面,几乎看不见土。

    有那性急的半大孩子,偷偷扒开藤蔓一角,露出下面拱起的、几乎要把垄沟撑裂的土包。

    “老天爷……”不知谁先喃喃了一句,声音抖得厉害。

    “这……这真是那片石窝窝地?”

    “比、比咱家上好的水田看着还壮实……”

    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压过了风声。

    翠婶挤在最前面,她看着那片玉米林,嘴唇哆嗦着,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似的,手指悬在半空。

    去年,就是她,带头跟着陆大人,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开那些碎石,把“神仙土”和着粪肥一点点填进去。

    那时候,多少人背地里笑她傻,信一个外来县令的胡话。

    现在,那胡话就长在眼前,比任何反驳都有力。

    她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陆怀瑾。

    陆怀瑾负手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还沾着点泥点子。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眼神深得像口井。

    “大人……”翠婶眼圈一下就红了,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陆怀瑾似乎察觉,目光扫过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像有千钧重,压在翠婶心口,化成两行滚烫的泪,顺着她饱经风霜的脸颊滑下来。

    她不用再问了,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陆怀瑾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开始吧。”

    早已准备好的青壮年们拿着镰刀、箩筐涌进田里。

    镰刀挥下,割断玉米秆的声音干脆利落。

    人们麻利地掰下苞米,剥开金黄的外衣,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颗颗饱满如珠玉的玉米粒。

    阳光下,那金色几乎要流淌出来。

    另一边,几个汉子用特制的宽口锄头,小心地刨开红薯垄。

    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几个挤在一起的、表皮泛着紫红色的大红薯,个个都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称重的台子就在地头。

    木杆秤高高翘起,一筐筐金黄的玉米、一筐筐硕大的红薯放上去,秤砣往外挪了又挪。

    负责报数的老账房,手都在抖。

    他报一个数字,人群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一筐,两筐,三筐……

    数字不断累加,老账房的鼻尖冒出了汗,他擦了一把,声音开始发颤:“……玉米,折合亩产……八百三十斤!”

    “哗——!”人群像炸开的锅。

    八百三十斤!

    他们伺候最好的良田,风调雨顺一年,水稻也才打三百来斤!

    这玉米……

    “红薯!红薯还没算!”有人喊。

    红薯一筐筐抬过来,那分量,看着就压手。

    过秤,去泥,老账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红薯……折合亩产……”

    四千三百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吹过玉米叶子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小山一样的粮食,又猛地转向陆怀瑾。

    那眼神,不再是好奇,不再是观望,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狂热,像是看到了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神……神迹啊!”不知谁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接着,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大人!青天大老爷!”

    “地神老爷保佑!陆大人保佑!”

    欢呼声、哭喊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河滩都在颤。

    他们贫穷,愚昧,但眼前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粮食,他们认得!

    这是能填饱肚子,能救命的真东西!

    在人群沸腾的边缘,吴巫祝的脸,白得像刚刷的墙。

    他看着那堆粮食,看着那些狂热跪拜的民众,身体筛糠一样抖起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嘴里喃喃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可能……邪术……一定是邪术……不可能……”

    王族老站在他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复杂得像打翻的染缸。

    他看着那片丰收的土地,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的陆怀瑾,又看看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吴巫祝。

    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被那沉甸甸的数字砸得粉碎。

    他猛地一跺脚,分开人群,走到陆怀瑾面前。

    没有说话,先深深地一揖到底,腰弯成了直角,额头几乎触到沾着泥的田埂。

    “大人!”王族老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无地自容的羞愧,“老朽……老朽代表全村父老,向大人请罪!是我们愚昧,是我们短见,差点……差点误了全县的生路!大人恕罪!”

    他保持着深揖的姿势,白发在风里微微颤动。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扶,他的目光,越过深深弯腰的王族老,落在瘫坐在地的吴巫祝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实质般的压力。

    “吴巫祝,”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缓,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秋收已毕,亩产已明。你我赌约,此刻可该兑现了?”

    吴巫祝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和恐惧:“不……大人,这……这一定是弄错了!那地有邪性,这粮……这粮吃了要出事的!”

    “邪性?”陆怀瑾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在场数千双眼睛看着它从土里长出来,看着它割下来,看着它过秤。你说它邪?”

    他往前走了一步,田埂上的碎土被他靴子碾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赌约是你亲口所立,在场皆可作证。你说我若种出粮食,便学狗叫,绕着这地爬一圈。怎么,吴巫祝,你想抵赖?”

    人群彻底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吴巫祝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戏般的审视,还有隐隐的鄙夷。

    曾经,他靠着装神弄鬼,受人敬畏;如今,他的神,被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打得粉碎。

    吴巫祝的脸扭曲着,羞耻、恐惧、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他看看陆怀瑾,又看看周围黑压压沉默的人群,再看看那堆刺眼的粮食。

    抵赖?

    陆怀瑾身后站着的是全县吃饱了肚子、看到了希望的百姓,还有那支能打能扛的民兵。

    他拿什么抵赖?

    陆怀瑾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王族老还弯着腰,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像鞭子抽在吴巫祝身上。

    他终于崩溃了,肩膀垮塌下去,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他慢慢转过身,面朝着那片丰收的绝收地。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双膝一软,噗通跪在了泥土上。

    膝盖陷进松软的土里,沾满了泥。

    他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汪……”

    第一声,干涩,微弱,带着颤音。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嘘声。

    吴巫祝身体剧烈一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叫了一声:“汪!汪!”

    声音大了些,却更显凄厉。

    他用手撑地,开始往前爬。

    粗糙的砂石和土块硌着他的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他绕着那片玉米地,开始一圈圈地爬。

    “汪……汪汪……汪……”

    狗叫声,断断续续,从曾经高高在上的祭司喉咙里发出,回荡在田野上空。

    他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屈辱的、沾满泥土和汗水痕迹。

    有人转过头,不忍再看。

    更多人,则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陆怀瑾始终站在原地,背对着爬行的吴巫祝,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金色的玉米林,投向欢呼的人群,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直到吴巫祝爬完了那一圈,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起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才缓缓转过身。

    没有再看吴巫祝一眼。

    他走到田埂边,站定。阳光落在他肩头,官袍上的暗纹隐隐流动。

    欢呼声和跪拜渐渐止息,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他。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期盼、敬畏的脸,扫过翠婶脸上的泪痕,扫过王族老深深弯下的背,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上。

    “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凡我南溪县境内,新开垦之荒地,无论原属谁家,头两年所产,皆归垦荒者所有,县衙不取一粒!”

    “轰——!”人群再次沸腾,比刚才的欢呼更甚,那是关乎切身利益的狂喜。

    陆怀瑾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继续响起,平稳而有力:“县衙工坊,所产曲辕犁、锄头、镰刀等农具,即日起,低价供应,绝不短缺。县衙将设农技所,遣派官吏,下乡教授新作物种植之法,玉米、红薯、土豆……让每一块地,都长出救命的粮食!”

    “好——!!”

    “大人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河滩的天空。

    人们跳着,叫着,互相拥抱,庆祝这个他们从未敢想象过的未来。

    陆怀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敛去。

    他抬手示意,待声浪稍平,才说出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三日之后,县衙前,张榜公布新政细则。各村各寨,皆可派代表前来观阅、领取农具,登记垦荒之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田埂,朝县衙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敬畏如神祇。

    云浅浅不知何时已等在田埂尽头,手里拿着件披风。

    见他走来,迎上前,自然地将披风替他系上,手指拂过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都安排好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笑意,“柳依依带人去维持秩序了,发放农具的章程也拟好了。翠婶她们那批人,自告奋勇要当第一批农技员。”

    陆怀瑾点点头,握住她微凉的手。

    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影逐渐融入远处官衙的轮廓。

    身后,那片金色的田野依旧喧嚣,欢呼声如浪,一阵高过一阵。

    而瘫在泥地里的吴巫祝,早已被遗忘,像一块被丰收盛宴剔除的残渣,无人再愿多看一眼。

    只有王族老,还深深地弯着腰,保持着那个请罪的姿势,良久,才慢慢直起身。

    他望着陆怀瑾远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光,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风卷过田野,带着新粮的清香,吹向更远的地方。

    县衙的门,在陆怀瑾和云浅浅身后,缓缓合上。

    门内,陆怀瑾松开云浅浅的手,走到书案前,指尖划过摊开的南溪县地图,最终停在通往临江府的那条官道上。

    他轻轻敲了敲那处,抬眼,看向窗外沸腾的秋日晴空,声音很淡,却像投石入水,漾开冰冷的涟漪:

    “粮仓满,则人心定。人心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该让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