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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圣教前锋营的营寨建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当天黄昏,曹操在大帐里接到斥候回报时,王翦已经在前方高地上立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大营——前营、左营、右营、后山,四面防御体系一应俱全,壕沟挖得整整齐齐,拒马摆得密密麻麻,连营中的排水沟都已经通了水。曹操站在舆图前,看着斥候标出的那座大营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位置卡得太好了,背靠矮山,两侧有溪流,正对官道,俯瞰方圆十几里,就像一把锁一样牢牢地卡在了通往襄州的咽喉要道上。这座大营一旦彻底建成,天圣教的中路军就能以此为依托,从容地展开下一步攻势。到时候曹操想再夺回主动权,就难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大营顺利建成。”郭嘉站在曹操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座被炭笔圈出来的高地上,语气罕见的严肃,“王翦此人用兵滴水不漏,韩立在他手上都吃了亏。要是让他安安稳稳地把大营扎牢,襄州就等于被他攥在了手心里。主公,必须派人去骚扰——不用跟他决战,就是不停地敲打,让他建不安稳、睡不踏实。哪怕只拖慢他一天,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两个人身上。曹逢是他的二弟,超神将,提着逢魔戟,虽然上回在沂州被熊破山砸飞了兵器,但养了这些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曹克让是他的族弟,使一杆虎头錾金枪,是曹家将中的猛将,虽然境界不及曹逢,但一身忠勇,在军中素有威信。
“二弟,你去攻右营。克让,你攻左营。记住,不是让你们去跟他决胜负,打一波就走,能烧他几座营帐最好,烧不了也不许恋战。”
二将抱拳领命,转身出帐,各点了一千精兵,趁着夜色尚未完全落下,朝王翦的大营驰去。
曹克让走的是左路。他率一千兵马沿山脚绕行,借着林木的掩护摸到了天圣教左营附近。远远望去,左营的防御已经初具规模——拒马排了三层,营帐错落有致,一队队巡逻士卒往来穿梭。但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左营最外层的几座箭楼还没完工,营栅也有几处缺口还没来得及封上。只要冲过箭楼之间的空隙,就能杀进左营深处。曹克让握住虎头錾金枪,双腿一夹马肚,带着一千精兵从林中冲出,直奔左营最薄弱的那个缺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昊狮。
昊狮正站在缺口后方,手中提着金煌镇狮重锤。他的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排重锤兵,每排间隔十步,阵型严丝合缝。那柄金煌镇狮重锤在夕阳下泛着沉沉的暗金光芒,昊狮本人则像一头守在自己领地边缘的雄狮,正冷冷地盯着冲过来的曹克让,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称得上是兴奋的冷笑。曹克让心中微微一沉——对面早有准备,缺口根本不是什么疏漏,是人家故意留着等他的。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策马前冲,虎头錾金枪抖出一朵枪花,直取昊狮咽喉。
昊狮没有退。他双手抡起金煌镇狮重锤,迎着曹克让的枪锋便砸了过去。锤枪相交的瞬间,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两人在左营缺口处厮杀起来,枪来锤往,转眼便交手了二十余合。曹克让的枪法胜在精妙,每一枪都带着曹家枪法特有的刁钻弧度,但昊狮的重锤势大力沉,一锤接一锤,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曹克让越打越心惊,他的虎口已经开始发麻,枪杆上的力道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就在他准备再拼几枪就撤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鸣金声从右营方向传来——那是曹逢的撤退信号。曹克让虚晃一枪逼退昊狮,拨马便走。昊狮也不追击,只是将金煌镇狮重锤往地上一顿,冷笑着看着曹克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右营那边,曹逢的遭遇比曹克让惨得多。他率一千兵马沿河滩摸向右营,刚摸到营寨边缘,还没来得及下令放火箭,就看到了那两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兵器——八棱擂鼓瓮金锤。锤头上的玄铁雷纹在篝火映照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每一柄都有西瓜大小。熊破山正坐在锤柄上剔牙,看到曹逢带兵摸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狂喜。
“哎哟!这不是上回被老子砸飞兵器的小子吗?又来给老子送功勋了?”熊破山从锤柄上一跃而起,双手提起擂鼓瓮金锤,在胸前咣地碰了一下,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曹逢看见他的脸就开始胳膊疼——上回那一战给他的阴影太大了,五锤砸得他兵器脱手单膝跪地,养了这些天才养好。但军令在身,他不能退。他咬牙握紧逢魔戟,暗红色的光芒在戟身上流转,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两人交手不到十合,曹逢就知道自己还是打不过。这不是状态的问题,是根本上的差距——熊破山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每一锤砸下来都像是泰山压顶,他的逢魔戟根本架不住。挡到第十一合,熊破山双锤齐下,曹逢举戟格挡,只觉得手臂酸麻难当,虎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手套往下淌。他心头一凉,上回被五锤砸飞兵器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哪里还敢再战,拨马便走,同时朝亲兵吼道:“鸣金!快鸣金!”
他策马狂奔,身后传来熊破山震耳欲聋的骂声:“小子!下次见了老子别跑!让老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曹逢一句都没回,一路策马狂奔,逢魔戟上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仓皇的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曹逢带着残兵灰溜溜地回到联营时,曹操正站在辕门口等他们。曹克让也撤回来了,两人在营门口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惭愧。曹克让低头不语,曹逢则把逢魔戟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咬牙道:“大兄,末将又碰上那个使锤子的莽夫了。末将打不过他。”
曹操看着二弟虎口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他没有责备任何人——是他下的命令,责任在他自己。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治伤,其他的事明天再说。郭嘉,明天天亮之前,把你想到的所有能拖住王翦的法子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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