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夺臣妻 >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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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的话:今儿是重阳节,贤妃娘娘赏了花糕,奴婢特意过来谢恩。”

    姜柔安越发压低身形,额头触地:“那日在围场,陛下救护奴婢,奴婢也一道谢过。”

    虽然,她宁愿他不要救自己。

    但这样的话,若放在容渊跟前说,便有些得了便宜又卖乖了。

    她不敢说,只能向上叩首:“奴婢谢陛下救命之恩。”

    按理,她应该一早就去谢恩的。

    但和她火场逃生,伴随着的是崔嬷嬷投水自尽——

    崔嬷嬷的死因,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心知肚明。

    她纵火那晚,姜柔安其实一直清醒着,只是身上没力气,所以蜷缩在床上闭目养神。

    崔嬷嬷悄悄进来时,以为她睡着了,所以关紧门窗。

    随后将火油倒在地上,那时御膳房用来引火的。

    她借着给公主生活煮茶的由头,也拿走一些。

    却用在了姜柔安身上。

    “你做什么?”

    她挣扎着爬起来与之争执,几乎本能的想逃离帐篷。

    崔嬷嬷却用力将她推到,同时掀翻了白芍点燃的烛火。

    火势迅速蔓延,姜柔安又实在没力气,根本跑步出去。

    容渊负手而立,目光平视前方:“你不必谢朕,朕也是不想有人死在围场,免得晦气了。”

    “至于贤妃,你也不必道谢。她喜欢清闲自在,你去了,她还要劳心劳神受你的礼。”

    恰好,姜柔安也不想去。

    当下立即应允:“奴婢知道了,这便回小琼楼自省。”

    她站起身,小步退下。

    青绿色的背影在秋风中愈发孤寂萧索。

    一场病下来,她又瘦了,再也回不去过去的丰盈。

    容渊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才继续前行。

    顺便问常喜:“最近太医去看过她吗?”

    “去过了。”

    常喜回话:“阿柔除了落水受凉和受些惊吓外,暂时倒没别的症候,细细养着便是了。”

    时间越久,常喜便越是明白:

    无论容渊面上如何冷落她,他们底下人对她都需有个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姜柔安可以死在容渊手里。

    且只能死在容渊手里。

    容渊沉默着,没再说话。

    他也没有去看苏舜锦,而是直接回了乾元殿。

    顾璇眼下不在宫中。

    三日前,顾临川借着接妹妹回家过年的由头,让她出宫回家了。

    乾元殿肃清了之前的脂粉气,难得清净了一回。

    晚上是重阳夜宴。

    容渊照旧在紫宸殿大宴群臣,宴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子时了。

    常喜给他披上一件鹤氅:“陛下当心风凉……”

    他放下暖轿上的布帘,准备吩咐人起驾回乾元殿时,容渊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去小琼楼。”

    常喜:“……摆驾小琼楼。”

    小琼楼紧邻千秋池。

    推开窗便能望见一潭秋水,以及水里面扑棱着翅膀的水禽。

    也因为这里水汽重,所以早早点上火盆。

    白芍在火盆里考了几个栗子,坚果香很快传出来。

    她敲开栗子,剥出金黄色的果仁来,被烫得直呵气——

    姜柔安看着她笑了。

    小时候她也喜欢这样吃东西。

    餐桌礼仪复杂,她吃不饱,乳母就喜欢在火盆里烤些东西给她。

    避开姑母和教习姑姑的眼,让她有吃有玩。

    宫里并不自由。

    天家的富贵与气派,是需要抹掉人的活泼与跳脱来成就的。

    容渊来时,小琼楼早已熄了灯。

    白芍早已在外间的榻上睡了,姜柔安睡眠浅,只留一盏孤灯,靠在床边看那本《柳厢会》。

    眼下她也只有这一本书可以看,翻来覆去地读。

    门外人影幢幢,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才看到煊赫仪驾如一条黄龙一般,朝着小琼楼而来。

    姜柔安愣了下,随即披上件外衣,迎了出去。

    “奴婢恭迎圣驾。”

    她小步下了台阶,跪倒在沾满霜露的青石板地面上:“不知陛下降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轿帘掀开,一股浓重的酒香飘出来。

    是他爱喝的竹叶青酒。

    容渊酒后身子发沉。

    他扶着常喜的手下了暖轿,径直进去。

    身后,捧着天子冠服的宫女太监也一道鱼贯而入——

    今儿已经很晚了,容渊自然要在这留宿的。

    常喜扶他进屋时,也给了姜柔安一个眼神。

    示意她进来伺候。

    姜柔安深深吸气,起身跟了进来。

    白芍已经起来掌灯,殿中亮堂许多。

    容渊坐在她的床踏上,被子是乱的,上面带着女人的余温。

    枕边倒扣着那本《柳厢会》——

    他随手拿起来,只见书页泛黄,甚至装订线都有些松散了。

    “又在宫里看杂书。”

    他嗤笑:“亏你还是个大家闺秀!”

    姜柔安刚好倒茶过来,心里后悔没有早些把书藏起来。

    被他职责,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辩:“陛下之前说了:这书是陛下赏奴婢的,那自然是可以看的。”

    买书的钱是他付的。

    在人前金口玉言,将书赏她的也是容渊。

    他被堵得死死的。

    容渊将书扔到床里,她就会顶撞他,一次又一次。

    仗着他不舍得取她性命。

    这样一想,心中生厌,连她的茶也不想喝了:“御前嬷嬷就教你这样顶撞么?”

    “奴婢不敢。”

    她早已习惯了容渊的喜怒无常,当下在他脚边跪下来:“是奴婢的错,陛下莫要计较,喝口茶醒醒酒吧。”

    容渊这才想茶盏接过来——

    趁着这个空挡,常喜将男人的寝衣放到床边,落地罩上的帘子放下来。

    一方狭小空间,圈出了两人。

    便给了两人一种彼此归属的错觉。

    姜柔安恍惚了下,随即温声道:“奴婢服侍陛下更衣……”

    她并不是个矫情的人。

    和容渊这半年,她仿佛什么事都经历过。

    在流言蜚语中打了个滚,之后,仿佛便生出了一种直面一切的勇气。

    她不畏人言,顺应容渊的意思,在他来时,做一个温顺的女人,服侍他,陪伴他。

    容渊像是累了,坐着没动。

    姜柔安为了迁就他,不得不挪动膝盖,膝行着跪倒脚榻上,伸手解开他腰间的带子——

    容渊却在这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琉璃宫灯的炫目灯光打在她脸上。

    瓜子脸,远山眉——

    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是难得的大气端方,且不失温婉。

    姜柔安被他这样打量着,有些不自然。

    “陛下……”

    她有些气息不稳,却听到容渊说:“服侍朕,你心甘情愿么?”

    “你觉着裴知行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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