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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的日内瓦之行，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王志国听说消息后，特意从镇上赶来，坐在枣树下跟李春根聊了很久。
“春根，你这次去日内瓦是代表咱们村、咱们镇、咱们省，甚至代表咱们国家。你到时候打算怎么讲？”
李春根说就讲合作社的故事。
讲荒地怎么变成菜地，讲灵芝怎么从一个小棚变成二十几个棚，讲怎么把每一盒灵芝都追溯到源头。
王志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王浩开始帮李春根准备在日内瓦大会上的发言材料。
他把合作社十几年的发展历程整理成了一份图文并茂的演示文档，从三分荒地到二十五亩梯田，从一个小棚到二十几个灵芝大棚，每一个时间节点都配有当年的照片和原始数据。
李春根看完之后说数据太多了，让他把照片放大。
那些专家不需要看数据，他们需要看到真实的人。
种地的人，看病的人，在田埂上吃饭的人。
出发前一周，王浩把演示文档全部改完，照片放到最大，数据精简到只有几组关键对比。
安德森发来邮件确认行程，说大会组委会专门为李春根调整了发言顺序，把他安排在开幕式之后第一个讲，这在世界传统医学大会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米勒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告诉他们，你就是一个种地的。这比任何头衔都更有说服力。”
王浩把这句话翻译给李春根听。
李春根说那就这么讲。
陈浩然在群里听说李春根要去日内瓦，提议五个人出发前聚一次。
这些年每次送春根出远门，他们都要在枣树下喝杯酒再走。
周末，五个人在枣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
孙阳带着他农场新培育的草莓，个头不大但甜度比普通草莓高出不少。
陈浩然带来了林小雨亲手晒的鱿鱼干，还有小念渔画的一幅画，画上是一片蓝色的海和几艘白帆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春根叔叔，加油。”
赵雪梅寄来一罐新炒的春茶，说这罐茶是用紫玉参旁边那棵老茶树今年头茬的嫩芽炒的，参香比往年更浓，让春根带到日内瓦泡给那些外国专家喝。
她今年春天正式收了第一个徒弟，是个从云南来的姑娘，就是当年在日本茶文化交流会上哭了的那个年轻茶农。
吴大伟带来一桶新酿的高粱酒，说等他回来再喝。
李春根端起茶杯，看着院子里这四个人。
陈浩然胖了，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嗓门还是跟以前一样大。
孙阳眼角的皱纹深了，但眼睛比十几年前更亮。
吴大伟走路还是有点跛，但步子比任何时候都稳。
赵雪梅没来，她的茶园正在采头茬春茶，但她寄来的这罐茶，参香比任何时候都浓。
五个人同时举起杯子，陈浩然提议敬春根这次远行，吴大伟说等他回来。
孙阳说等春根回来的时候，他们再在这里喝一杯。
李春根看着头顶那棵枣树，枝叶繁茂，铜铃轻晃。
“十几年了，每次聚在这棵枣树下，我都想起我爹。他种这棵树的时候，大概也想不到有一天树下会坐这么多人。你们不用敬我。敬这棵树吧。”
五只杯子在枣树下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铜铃被晚风吹得叮铃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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