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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落成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后山深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不是风声，不是溪水，不是野兽穿过灌木丛的窸窣声。
那是人的声音，很多人同时低语，像在念诵某种极其古老的经文，音节模糊，语调低沉，混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进山谷。
青云观值守的弟子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他当时正蹲在外层示警阵的三号节点旁边检查阵石的灵力波动，那低语声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一样，顺着他的脚底板往上爬，钻进耳朵里时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来拔出背上的长剑，剑锋指向低语传来的方向，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下沉默的松林和灌木丛。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向山上报告，同时快步朝四号节点的方向跑去。
韩青山在聚灵阵旁边的小木屋里被对讲机惊醒。
他披上外套冲到窗边，筑基巅峰的神识全开。
那低语声飘忽不定，时而像从山体深处传来，时而像悬浮在树梢之上。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量——阴冷，古老，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意。
跟苏正元体内寒毒的气息同根同源。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周云鹤马上启动中层困阵，所有节点全部激活。
周云鹤当时正在巡视聚灵阵内层阵眼。
接到通知后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阵盘，一道真气打入阵盘核心。
十二根阵柱同时亮起微弱的青光，整片山谷的空气微微一震。
那低语声在困阵激活的瞬间弱了几分，但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愈发急促。
李春根站在枣树下。
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就在他脚下，枣树的根系深入灵脉，金丹缓缓旋转。
他的神识沿着灵脉的走势向后山深处延伸，穿过松林，越过崖壁，深入山体内部。
在神识触及那低语声源头的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洞窟中央堆着一堆灰白色的碎骨，低语声正是从碎骨堆中升起的。
那不是活人的声音，是残留在骸骨中的古修意志被某种禁术唤醒后的呓语。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
“这声音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他们在山体深处的洞窟里做某种禁术实验，无意中触发了这片山脉里残留的古修意志。三号区域的那个洞窟，就是当年仙师留下玉简的地方，也是骨门之前派探子刺探聚灵阵的出发点。他们利用古修意志与灵脉的共鸣，试图从地底渗透护山大阵，反向汲取灵脉的灵气。”
韩青山眉头紧锁，说古修意志这东西极不稳定，他们连这都敢拿出来用，是在玩火。
李春根说他们需要灵脉，但不是直接进攻，而是利用古修意志反向汲取。
护山大阵防得住外面的进攻，但有人从地底下掏洞试图绕过阵法的感应范围，从灵脉根部偷偷抽走灵气。
他让周云鹤带两名弟子去溶洞深处，在洞壁上加刻一层隔绝灵力的符文，切断骨门禁术与古修意志之间的共鸣通道。
让韩青山带青云观弟子沿着山脚排查所有外围节点，把示警阵的灵敏度调到最高。
同时通知王浩把灵泉的灵气浓度监测频率从每周一次提高到每日三次，任何异常波动立刻上报。
王浩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声音有些发紧，但握笔的手很稳。
一个时辰后，周云鹤回来了。
灰布道袍上沾满了洞壁上的石屑，他摘下手套抹了把汗，说符文刻完了，溶洞里那些异响已经消失了。
韩青山也带着弟子排查完所有外围节点，确认山谷周围没有新的异常气息。
但李春根没有放松。
他站在枣树下，神识感知着地底深处灵脉的律动。
古修意志的低语暂时沉寂了，但骨门的禁术实验还在继续。
这只是一次试探，一次从地底发动的无声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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