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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温睿那一通怒骂。
秦澜的脸色涨得通红,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所以,温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甚至怀疑是温语亲口告诉他的,可转念一想,温语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温睿?
那只剩下一个解释,这个整天游手好闲,废物的温家少爷,其实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真是个阴险小人。
不就是嫉妒她能力强?嫉妒她占了他的宠爱?
旁边的温柏年听完儿子这番口无遮拦的怒骂,破天荒地没有斥责他。
他气得不行,拿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火,手抖了一下,又把茶杯重重搁回茶几上。
他一向看重秦澜。
一来冯薇薇是妻子的救命恩人兼闺蜜,二来老太太宠她,三来她确实有能力。
但说到底,他心里一直有个空缺,弥补对亲生女儿的亏欠。
他把对亲生女儿的念想,移情到了秦澜身上。
没想到,她竟是这副面目。
陶然更是痛心。
她看着秦澜长大,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那些年喂的饭、熬的夜、操的心,哪一样少了?
她流着眼泪,声音发颤:“秦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做得出这些事?”
秦澜没有像冯薇薇那样没脑子的哭嚎,也没有急着辩解。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羞耻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眼眶虽红,目光却直直地看向陶然:“干妈,我承认。我确实做了那些事,我抢了温语的男朋友,我嫉妒她,我欺负她,因为我爱江霖。”
“你爱,你就可以插足别人的感情吗?”
陶然悲痛的说。
秦澜泪水涟涟地看着陶然:“我确实插足了他们的感情,可是,那个温语根本配不上江霖,他们门不当户不对,江霖跟她在一起,不过是被她装柔弱的样子骗了。”
“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养父母也不待见她,养母因为她跑了,养父酗酒赌博坑蒙拐骗,她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太知道怎么示弱才能活下去。江霖根本不是爱她,是同情她。这五年他为她花了多少钱?他心里早就想分手了,可她每次都用眼泪把他留住。他心软,又要面子,所以才一直拖着没说。”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坦然的傲慢,“她爱的不过是他的身份、权势和钱,我承认,我是在跟江霖针锋相对的过程中爱上他的,我嫉妒温语,我打着报复江霖的旗号欺负她,最后把他抢过来了,我不对,我认,但我不后悔。”
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下来,她没有去擦,任由它顺着下巴落下,继续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从小没有父亲,寄人篱下。虽然你和干爸对我好,可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他们说我是温家捡来的一条狗,说我攀附你们,说我不配。”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我拼命证明自己,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我创业,我做女强人,我跟江霖对着干,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闭嘴。可在这个过程中,我爱上了他。我知道不对,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控制不住……”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又抬起来,“所以我想跟江霖在一起。一是因为爱,二是因为他跟我匹配。强强联合,才不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说完,她有意扫了一眼温睿。
一旁的温睿靠在沙发上,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剖白,慢慢鼓了两下掌。
“啪、啪。”
他嘴角勾起,语气慢悠悠的:“精彩。秦小姐这口才,不去竞选总统真是可惜了。从头到尾,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是在跟他对着干的过程中不小心爱上的’,‘我控制不住’,‘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听起来好像你才是那个受害者。”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冷了几分,“但你漏了一件事:你爱上他之前,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你知道温语的存在。至于他们感情好不好、温语是不是装的,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你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无论怎样,他们还是情侣关系,你不是‘不小心’爱上的,你是瞄准了,然后下手的。一边说‘我嫉妒她、嫌恶她’,一边又说‘我控制不住’。”
温睿嗤笑一声:“秦小姐,控制不住的是欲望,不是爱情,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说得再好听,哪怕温语真有你说的那些小心思,你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是知三当三,这一点,洗不白。”
秦澜咬紧了后槽牙,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只会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废物温睿,竟然字字见血,句句都戳在她的死穴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温柏年。
温柏年的脸色依然很差,没有动容的意思。
她又看向陶然。
陶然叹了一口气:“阿睿说得没错。”
秦澜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温柏年终于开口:“就算你爱上江霖,你也不能伤害人。把人扔到乡下,把人眼睛撞瞎,秦澜,这是违法的。”
秦澜一咬牙,开口:“车祸的事,是方怡撺掇我的。我当时昏了头,听了她的话。把温语扔到乡下,也是方怡出的主意。我那时候太爱江霖了,太想得到他,才会同意做这些事。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想,我害怕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泪,看向温柏年和陶然,“干爸,干妈,我不想为自己开脱。我做了错事,我愿意承担后果。但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天生就恶毒的。”
站在她身后的方怡,虽然料到秦澜会甩锅给自己,但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心还是凉透了。
她跟了秦澜八年。
以前,她们曾是彼此信任的好姐妹。
这些年,她无条件地支持秦澜,帮她善后,替她收拾烂摊子,无论秦澜做了什么,她都咬牙替她兜着。
可秦澜呢?
念过一点旧情吗?
方怡低下头,眼眶发酸,却没有开口辩解。
她知道,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温柏年目光一转,落在方怡身上:“方怡,这些事,真的是你教唆的?”
方怡浑身一颤,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车祸的事,是我提的。把人扔到乡下,也是我的主意,我……我见不得她受苦,她想得到的,我就想办法替她得到。我以为这样是为她好。”
温柏年的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几下,却没有再开口。
陶然听完,反而缓缓舒了一口气,至少,秦澜不是主谋,至少,她还没有坏到骨子里。
冯薇薇立刻接话:“对!就是方怡一直在教唆澜澜!我早就说了,不能把这种人留在身边,可澜澜念及旧情,一直不肯赶她走!”
温睿靠在沙发上,听完这出戏,嘴角浮起笑意,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啧,好一条忠犬。替主人顶了罪,还得被踩上一脚。方怡,你这八年,真是喂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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