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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穿堂,容琅抱着她走进一间僻静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屋内与外面金碧辉煌的奢华截然不同。
窗明几净,一桌一椅皆摆放整齐,墙角书架上几卷书册,窗台一盆文竹,连被褥都是素净的青灰色,没有半点脂粉气息。
看起来完全不像青楼里的姑娘或者恩客住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平日里不许外人进来的。”
容琅轻哼。
宋晚棠这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神情有些不自在。
又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平日里不许外人进来......
她对容琅来说,不算外人么?
下一刻又回神,发出一声轻嘶。
容琅蹲在她面前,伸手去脱她的绣鞋,碰到了她扭伤的地方。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他握住脚踝。
“别动,我看看伤得如何。”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罗袜,传来一阵酥麻。
宋晚棠心跳漏了半拍,只得由着他将鞋袜褪下。
右脚踝处果然红肿了一片,容琅蹙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伤处周遭。
“疼吗?”
“有一点……”
“这里呢?”
“还好。”
他检查得仔细,指尖的温热透过肌肤传到脚上,令她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男人碰过她的脚。
宋晚棠垂眼看他专注的侧脸,烛火在他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线紧抿着,像是比她还在意这处伤。
她的心像是被鼓槌轻轻敲了一下,心跳隐隐有些乱。
“没伤到骨头,涂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便好。”容琅直起身,“你且等等,我去取药。”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叩门声,一道柔媚的女声响起:“小公爷,我来送伤药。”
容琅眉头皱了下,“进来吧。”
门开了,柳拂月端着托盘进来。
她看起来有二十出头,一身湖水绿的裙子,步摇轻晃,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宋晚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位便是拂月居的花魁柳拂月吧?
听闻她是容琅一手捧起来的花魁,是容琅的红颜知己。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
“有劳。”容琅接过药膏,语气淡淡的。
柳拂月笑吟吟走到床前,俯身打量宋晚棠的伤处。
“哎呀,肿成这样可不好,这药得先用手掌搓热了再抹,顺着经络推拿才见效快。
小公爷,不如还是奴家来上药吧?”
容琅拒绝了,“不用。”
柳拂月并不在意,反而笑盈盈看着宋晚棠。
声音娇媚,“妹妹怎么和小公爷认识的?眉眼生得这般标致,难怪小公爷最近都不爱来找奴家了呢。”
言语间竟然将她当成了容琅的新相好。
宋晚棠眉头皱了皱,下意识道:“我不是......”
“药送到了,没事你出去吧。”
容琅忽然沉声开口,打断宋晚棠的话。
柳拂月用帕子压了压眼角,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小公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救人,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出去。”
容琅冷哼。
柳拂月撇撇嘴,收了帕子,扭着弱柳扶风般的腰肢离开了。
容琅在床前坐下,打开药盒,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散开。
“看什么?”
“没、没什么。”宋晚棠回过神,“只是觉得柳姑娘很美。”
容琅搓热掌心,沾了药膏轻轻覆上她脚踝。
他手法确实好,力道恰到好处,疼中带着酸胀。
宋晚棠咬着唇,忍下喉咙里的呻吟,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她和你......”
顿了顿,忽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并不是阿佑的亲娘,是靠着冒充身份才暂时成了容琅的妻子,又有什么资格问他和柳拂月的关系。
容琅挑眉,“你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宋晚棠瑶摇头。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宋晚棠看着容琅揉按自己脚踝的动作,忽然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
容琅不是纨绔浪荡子吗?怎么检查脚踝,上药的手法看起来十分熟稔,像个大夫似的。
刚才摁下去的话没忍住又冲了出来,“夫君手法这么娴熟,是不是经常给柳姑娘上药?”
容琅睨了她一眼,“我给很多人都上过药。”
宋晚棠......
他是说这楼里的姑娘都和他有一腿?
她移开视线,盯着床帐上绣的兰草纹样,抿着嘴不再说话。
容琅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晚棠心口一跳。
她不想让容琅知道自己是来卖点心方子的。
眸光微转,她笑着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就是找你。”宋晚棠按下心虚,理不直气硬壮,“夫君时常留恋拂月居,我当然也好奇这里什么样子。”
容琅低下头继续揉按,半晌忽然轻哼,“骗子。”
宋晚棠......
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容琅放下她的脚,仔细替她穿好罗袜,“走了,回家。”
竟然没有执意追究。
宋晚棠暗暗松了口气,见容琅背对着自己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宋晚棠愣了下,摇头,“不用,我自己应该能走。”
说着就要下床,右脚刚碰到地面,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脚踝直窜上来,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歪。
容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语气不容拒绝,“别逞强。”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得更低了些,“上来。”
宋晚棠犹豫片刻,轻轻伏上他的背。
容琅稳稳起身,步伐沉稳而小心,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像是怕颠着她。
宋晚棠伏在他宽阔的背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干净而沉冽,仔细嗅,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墨香。
明明混迹青楼,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脂粉气,令人疑惑。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泼墨的画。
“柳姑娘那般温柔,善解人意,”宋晚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何不为她赎身,接进国公府?”
容琅脚步未停,“你怎知我没为她赎身?”
宋晚棠咬了咬唇,随即自嘲,“也对,她是你的红颜知己,你自然不舍得她一直身陷青楼。”
容琅忽然停下脚步。
宋晚棠心跳一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却听他低声问:“宋晚棠,你是不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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