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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听到血卫之名，心头微微一凛。
目光随即落到旭烈兀身旁四名护卫身上。
血卫，是从瓦剌各部最强悍的武士中层层筛选，再由国师八思巴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
寻常血卫已经个个悍勇绝伦。
而眼前这四人，即便在血卫之中，也是声威赫赫，名震王庭。
第一人斡亦剌，身材高瘦，手持丈余黑矛，气息阴冷如蛇。
第二人脱欢，肩宽背厚，双手提着一柄半扇车轮般大小的玄铁战斧。
第三人阿里不花，面容狰狞，腰间悬着一柄宽背长刀。
最后一人乃蛮乌鲁，则生得最为精悍。
手中握着一张赤金乌铁弓，背后箭囊里插满铁木长箭。
这四人平日皆护卫在天圣大汗身侧。
如今竟被一并调来保护旭烈兀。
有他们在，确实足以护卫旭烈兀的安全。
也先略一定神，抬手一挥。
“黑狼卫！”
“杀！”
他身后一百名黑狼卫齐齐翻身下马。
这些人个个披黑甲、戴狼盔，落地之后并不呼喝，只提刀向坡下疾冲。
百人步伐竟如一人。
快到郭巨侠面前时，最前方十余人忽然分散。
有人攻上盘，有人斩双腿。
还有人直接合身扑来，竟是宁可用血肉之躯缠住郭巨侠，也要替同伴制造机会。
郭巨侠手中铁矛横扫。
“砰！”
最前方三人胸甲同时凹陷，吐血倒飞。
另一人却从侧后方猛扑上来，双臂死死抱住郭巨侠腰身。
后方数柄弯刀同时斩下。
郭巨侠肩背一震。
雄浑真气轰然爆发。
那名黑狼卫双臂当场折断，身子更被震得飞起。
郭巨侠抬手抓住其脚踝，将整个人当作兵器横扫出去。
数名黑狼卫被撞得骨断筋折。
可余下众人仍毫无惧色。
一人倒下，立刻便有两人补上。
有人用刀，有人用锁链，有人甚至直接张口咬住郭巨侠手臂。
他们根本不是在比武。
而是在以命换伤。
郭巨侠手中铁矛很快折断。
他索性将断矛掷出，一下贯穿两名黑狼卫胸膛。
随后赤手空拳，迎面杀入人群。
一掌拍出，掌势厚重如山。
最前方一名黑狼卫连刀带人被拍得倒飞，撞倒身后数人。
又一拳轰出，拳劲刚猛无俦，直接击碎一人胸前护心镜。
郭巨侠脚步不停。
擒腕、折肘、撞肩、劈掌。
每一招都再寻常不过，却偏偏快得惊人，重得骇人。
黑狼卫的刀锋常常才刚抬起，腕骨便已被他折断。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却被他反手一掌拍碎天灵。
有人合身抱来，他便直接沉肩撞出，将对方胸骨撞得尽数塌陷。
不过转眼，小坡下已躺满黑甲尸体。
黑狼卫却仍不断扑上。
郭巨侠身上伤口也越来越多。
有刀锋划过肋下。
有锁链擦破肩背。
还有人临死前死死抓住他衣袍，替后方同伴换来一刀。
这些伤对郭巨侠来说，都不算致命。
但他的真气，却在这般无休止的消耗中渐渐流逝。
待黑狼卫只剩十余人时，也先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冷色。
他再次挥手。
“飞云卫。”
坡后立刻有百名瓦剌弓手上前。
这些飞云卫皆是从草原各部挑出的神箭手。
百步之内，能射中奔马眼睛。
他们张弓搭箭。
竟丝毫不顾尚在围攻郭巨侠的黑狼卫。
“放！”
弓弦齐响。
箭雨如云，朝坡下铺天盖地压去。
残余黑狼卫神情微变，却无人躲避。
他们仍旧死死缠住郭巨侠。
郭巨侠目光一寒。
一掌拍在身前那名黑狼卫胸口。
那人尚未死透，便被雄浑掌力震得向前飞出。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羽箭已经射来。
那名黑狼卫瞬间被射成刺猬。
郭巨侠脚下一挑。
一面散落在地的铁盾飞起，被他稳稳抓住。
真气灌入盾面。
无数箭矢撞在盾上，叮当乱响，尽数被挡开。
他顶着铁盾，正要继续向坡上冲。
忽听弓弦接连三响。
那血卫乃蛮乌鲁已经举起赤金乌铁弓。
三支铁木重箭首尾相接，接连射来。
第一箭撞上盾面。
铁盾猛然凹陷。
第二箭紧随而至。
裂纹瞬间蔓延。
第三箭轰然落下。
“砰！”
那面被郭巨侠灌注真气的铁盾，竟被生生射得四分五裂。
郭巨侠身形略顿。
便在这刹那，乃蛮乌鲁已再度开弓。
第四支箭破空而来。
这一箭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胜先前。
箭锋周围甚至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取郭巨侠胸膛。
郭巨侠身形骤然向侧前方一滚。
避开箭锋的同时，右手已从地上一具尸体旁抓起一张铁胎弓。
左手顺势自箭囊中抽出一箭。
起身，搭箭，拉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甚至没有抬头瞄准。
弓弦已然松开。
“嗡！”
那支灌注真气的羽箭如流星逆空而上。
半空中，正与乃蛮乌鲁射出的重箭迎面相撞。
“咔嚓！”
乃蛮乌鲁那支铁木箭竟被从中射断。
而郭巨侠射出的羽箭余势未消，依旧直上小坡。
箭锋擦着旭烈兀脸颊飞过。
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极细血痕。
随后“咔”的一声，将他身旁那杆金色狼头大旗的旗杆生生射断。
金旗轰然倒下。
小坡上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
郭巨侠不但拳掌无双，便连箭术也已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境地。
旭烈兀抬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沾上一点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竟未动怒，只微微摇头。
“好险。”
郭巨侠却在心中暗叹一声。
方才那一箭出手太过仓促。
若再稳上一分，箭锋刺穿的，便不会只是旗杆。
此时，最后几名黑狼卫也已倒下。
一百黑狼卫，竟无一人生还。
斡亦剌、脱欢与阿里不花对视一眼，终于同时出手。
三人自坡上一跃而下。
斡亦剌黑矛如毒蛇出洞，直刺郭巨侠眉心。
脱欢双手举起战斧，当头劈落，斧风厚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阿里不花则从侧面掠来，宽背长刀无声无息斩向郭巨侠腰间。
三人配合极为默契。
一正一侧一上，几乎封死所有退路。
更远处，乃蛮乌鲁再次张弓。
箭锋始终锁定郭巨侠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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