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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这一番话落下。
满堂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如此狂言,自然顷刻间便成了众矢之的。
无花立在方桌之上,清冷眸光缓缓落在贾瑞身上。
“贾大人。”
“罗摩舍利乃我少林开派祖师遗物,于本寺意义非同寻常。”
“你若倚仗朝廷权势要强取,非但有失公允,更会引得江湖公愤,与我少林结下难解之仇。”
他略微停顿,语气依旧平和。
“贾大人若肯就此收手,小僧可以做主,少林与你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自此之后,本寺不再与你为敌。”
这番话已算留足余地。
换作旁人,能叫少林百年奇才亲口许下化解恩怨之言,怎么也该顺势下台。
贾瑞却只缓缓踏前一步。
“我西厂要做的事,还轮不到少林来阻拦。”
“既然你不肯识相,便休怪本官不客气。”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然从原地消失。
无花眸光一凝。
下一瞬,贾瑞竟如一道虚幻残影,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前。
那身法毫无寻常轻功的起落痕迹。
仿佛身影被风沙吹散,又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
正是幻魔身法。
无花心头微凛。
尚未看清贾瑞如何欺近,一只手掌已从漫天袖影间探出。
五指舒展,径直扣向他托着紫金匣的手腕。
那一抓看似寻常,却将他腕间、肘下、肩侧所有变化尽数封死。
正是天山折梅手。
无花不敢怠慢。
右手拈指如花,指尖轻轻一点。
拈花指力无声荡开。
柔若春风,偏又凝练至极,直点贾瑞掌心劳宫穴。
贾瑞手腕一翻,两指在那道指劲上轻轻一搭。
指力竟似被无形丝线缠住,偏离原来方向。
从他袖边擦过,击穿身后一根木柱。
无花身形随即向后微旋。
左掌自肋下穿出,掌影如水中月轮,虚虚实实,难辨真形。
水月空掌再度击出。
贾瑞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五指顺着掌势轻轻一抹一带。
那原本空灵无定的掌力,竟被他层层化开。
无花只觉自己这一掌仿佛陷入无边漩涡。
掌力才刚吐出,便已不知被牵往何处。
他心中更惊。
双手忽然结出一道玄妙佛印。
十指交错,指节如莲花层层绽放。
“琉璃寂心印!”
一道澄澈佛光似自掌印间隐隐迸发而出。
掌势未至,周遭众人便觉心神微滞。
仿佛万籁俱寂,连出手之念也被那股清静禅意压了下去。
贾瑞却冷笑一声。
天山折梅手骤然一变。
拇指扣腕,食中二指点向无花印法最细微的一处转折。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佛门手印竟被从中破开。
那让人产生错觉的琉璃佛光顷刻消散。
无花脚下一点,白衣翻转,身形向上拔起。
双腿在半空连环踢出,腿影层层叠叠,似一朵净莲迎风旋转。
净莲旋渡腿!
每一腿皆从意想不到之处踢来。
时而拂面,时而扫肋,时而直取肩颈。
贾瑞站在原地,双手随意拆解。
指点、掌托、腕缠、肘引。
任无花腿法如何空灵变化,皆被他一一化去。
转眼之间,二人已交手数十招。
无花越打,心中越是凛然。
自己所学诸般少林绝技,或刚或柔,或虚或实,每一门皆有独到之处。
可到了贾瑞手中,却似没有任何分别。
那双手仿佛能洞悉天下武学变化。
不管他如何变招,贾瑞总能寻到招式中最细微的破绽,轻描淡写的拆开。
旁观群雄也渐渐看出端倪。
无花白衣飘飘,绝学层出不穷,看似占尽潇洒。
可每一次进攻,皆被贾瑞稳稳截住。
反倒是贾瑞一步步向前,逼得无花不断后退。
跋陀弥见状,怒目一睁。
“休得猖狂!”
他踏碎脚下青砖,魁梧身躯如金刚冲阵。
双掌裹挟雄浑劲力,直拍贾瑞后背。
掌风隆隆。
尚未近身,便已震得四周碎木乱飞。
贾瑞却仿佛背后生眼。
右手仍以折梅手压住无花,左手顺势向后一探。
五指在跋陀弥掌缘轻轻一搭。
跋陀弥只觉那股刚猛掌力忽然一空。
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贾瑞已沿着他手臂连拍三下。
第一掌落在腕间。
第二掌印在肩头。
第三掌则轻飘飘拍中胸口。
看似皆不甚用力。
跋陀弥却如遭三记重锤,魁梧身躯接连震动,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他怒吼着催动金刚大禅功,古铜色肌肤隐泛金光,硬生生将那股侵入体内的劲力压下。
可脚下仍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满堂江湖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面压制妙僧无花,一面还能随手震退大金刚寺方丈。
这贾瑞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敏敏特穆尔身后,阿三与阿二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杀意。
眼下贾瑞被无花与跋陀弥缠住,正是除掉此人、夺取紫金匣的最好时机。
阿三率先暴喝。
庞大身躯直撞而来。
右手五指并拢如锥,大金刚指撕裂空气,径直戳向贾瑞肋下。
阿二则无声无息从另一侧欺近。
一掌拍出,雄浑内力如深海暗潮,掌前空气竟层层凹陷。
大堂内顿时惊呼四起。
贾瑞眼神一冷。
“凭你们,也配来抢罗摩舍利?”
他右手仍与无花拆招,左掌却在身前轻轻一划。
阿三那刚猛无匹的大金刚指才刚刺入掌影,便被一股柔劲缠住。
贾瑞五指一扣一旋。
指劲顿时偏转,贴着他的衣袖刺入旁边桌面。
整张木桌“砰”的一声,从中炸裂。
阿二掌力随即压来。
贾瑞手腕向下一沉,在他掌背上轻轻一托。
那股深沉内力竟如被托起的浪头,骤然拔高。
从贾瑞肩头上方掠过,轰碎了二楼一片栏杆。
两人脸色齐变。
贾瑞的天山折梅手却已全面展开。
掌影翻飞,指爪纵横。
顷刻间,竟将无花、跋陀弥、阿三、阿二等四人尽数笼罩其中。
阿三又惊又怒。
大金刚掌、伏虎拳、金刚指轮番施展,招招刚猛凶烈。
阿二双掌沉厚,每一掌都似蕴着无边海潮。
跋陀弥怒吼连连,金刚外功催至极处。
无花本不愿与瓦剌人联手围攻贾瑞,正要开口抽身。
却见贾瑞掌势一转,连自己也一并卷入。
他眉头微皱,只得抬手格挡。
一时间,五道人影在大堂中央交错纵横。
拳风、掌劲、指力轰然碰撞。
近处桌椅无声崩碎,地面青砖层层炸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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