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万面谍皇 > 第86章监狱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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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我把所有人集中在食堂。

    食堂比平时安静得多,那些曾经为了半碗糊糊大打出手的面孔,现在都挤在长桌之间,盯着我,等我开口说话。

    球站在我身边,手里端着那只铁勺,不是打算干活,只是习惯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才能站得更稳。

    尤尼克斯站在另一边,不再低着头,目光在人群里缓慢扫过,像在确认每个人的位置。布洛站在人群前方,后背微微挺直,站在我与囚犯之间的边界线上。

    “几天后船会来。”我说,“到时候我会出手夺船,带你们离开这里。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停了一下,让那句话沉到人群中去。

    犯人们开始低声议论了。有人皱眉,有人交换眼神,有人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像是在等着听后面还有什么话。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夺船?就靠你一个人?”语气没有太多恶意,更多的是一种仍在观望的确认。

    “不只是我,”我说,“我需要几个有能力的助手。掌舵、站岗、放哨、应对突发情况,我一个人做不完所有的事。”

    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自己适不适合被提到那个位置。穿灰色夹克的大个子站了起来,是七监室的托雷,他在监狱里待了六年,是少数几个从来没惹过麻烦也没被人欺负过的人,目光和身形一样落在实处:“你打算怎么挑人?”

    “比武。”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站起来了。不是托雷,是二监室的戈兰。他在入狱前是一名码头装卸工,身形敦实,像一块被多次使用过的硬木。他的双臂上有几道不规则的旧伤痕,分布在他的前臂外侧,两道颜色较深,一道已经接近肤色。“怎么比?空手?还是能带家伙?”

    “空手。点到为止,打不死的算赢。愿意参加的,到中间来。”

    第一个走进空地的是戈兰。他脱掉外套,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双臂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曾经长期承受重物,留下的不仅仅是肌肉,还有一层贴合肌肉的暗色皮肤。人群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又迅速被嘘声压了下去。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托雷,他比戈兰高出一个头,肩膀较宽,站定时他的重心落得很稳,像是已经熟悉了如何在不同地形上保持不偏移的姿态。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被旁边的人用肘部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费恩,五监室的,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颧骨的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过,愈合后留下了一条垂直于面部的浅色痕迹。他刚进来时就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平时也很少看到他出现在食堂的中心区域,但当他站到空地中央时,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比我想象中更稳定。

    第四个走出来的叫奥勒,一监室的,前军人,退役后在港口做过一段时间的安保工作,之后因为一起与他无关的械斗被卷了进来。他的站姿比其他人更标准,肩膀的位置在调整前就已经朝向正前方,像是一台暂时停转的机器,只是暂时没有在运行,但它的基本构造仍然完整地保留着。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是鲁本。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也不像是在等被选中才起身的。他只是在人群后方站起来,安静地走进空地,姿态和平时一样。他出身不详,他不太谈论自己,但他在食堂里经历过几次冲突,每一次都以他站在原地、对方趴在桌上的姿态结束,像是那几次交手已经为他在这里的位置做了足够的说明。

    我站在空地边缘。“第一场,戈兰对费恩。”

    戈兰先动。他向前压进时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地面的摩擦力是否足够支撑他的重心。他出拳时没有试探,直接朝费恩的胸口推去,像一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门。费恩没有正面接,他侧移了半步,让戈兰的拳路从他肩膀外侧滑过,然后他的手掌压向戈兰的前臂,试图在他重心前移的瞬间破坏他的支撑点。戈兰收回了拳路,重新稳住重心,没有让它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移动,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对手的后续动作,在它发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调整位置的准备。他再次压上时调整了攻击角度,这一次不是直推,而是侧向切入,用肩膀抵住费恩的胸口,试图将他推出边界。费恩退了两步,但第三步时他用膝盖顶住了戈兰的大腿外侧,用身体的另一侧重新建立了平衡。

    第二场是托雷对奥勒。托雷的体型比奥勒大一圈,但奥勒的动作更简洁。他上来就压低重心,避开托雷第一次试探性的推掌,用前臂从侧面压住托雷的肘关节。托雷试图用肩膀把他顶开,但奥勒没有退,他用体重和臂长压住了那个位置,维持着平衡的状态,像是正在缓慢地将一块沉重的石块重新放回它原本所在的凹槽里。托雷的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定的惯性,但奥勒不与他正面对抗,他的移动始终比托雷快半拍,像是在长时间的站立和负重中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步伐与落点保持协调。

    第三场是鲁本对戈兰。鲁本没有急着出手,他等到戈兰靠近他之后才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他的反应不快,像是经过足够长时间的等待后才开始移动,像是他已经确认了对方攻击的方向,才把自己的重心落在他需要它落在的位置上。戈兰的拳头几次接近他的躯干,但每次都在即将触碰到的间隙里被鲁本用小幅度的移动避开了。他几乎没有主动出过手,只是在戈兰的每一次攻击落空后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直到戈兰的呼吸开始变重,重新拉开距离,确认自己的位置依然稳定。

    人群里的声音从最初的嘈杂变成了零散的点评和讨论。有人认出鲁本用的是某种近身格斗中常见的步法,有人认出了奥勒的动作带着军队训练留下的痕迹,也有人注意到费恩虽然身材偏瘦,但他的节奏始终没有乱过。

    我走向空地中央,叫停了所有正在进行和尚未开始的比试,让那些已经站到场地中央的人各自退后半步。

    “你们五个人都很不错,站在我这边。”

    托雷、戈兰、费恩、奥勒、鲁本陆续走过来。托雷走在最前面,在空出的场地上站定,他身后依次跟着其他几人,各自保持着到达时的站位顺序。没有人催促他们,也没有人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剩下的人群开始散开了,食堂里的长桌恢复到了平时吃饭时的模样,只是那些原本被摆放在桌面的餐具和铁盘比往常更少一些,像是这个房间的使用方式正在从日常用餐向别处转移。

    当天晚上,食堂的灯光已经灭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到各自的监室休息。但在监狱东侧一处被废弃的工具间里,有三个人坐在杂物堆上,压低声音交谈。

    “那个红国人确实有本事,能把兰和汉克斯处理掉,也能让那些打手听他的。”说话的人声音很低,“但我们不能把命交到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

    “等船到了,让他对付看守,我们的人在甲板上接应。只要他出一点差错……”

    另一个声音接上了:“那就让他出不去。”

    工具间里没有点灯,只有门缝底部的光落在离门最远的那面墙上。没有人再说下去,像是那三句话已经足够把需要说的内容全部容纳进去,不需要再补充任何额外的细节。

    而在监狱的另一头,我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听着夜间海风穿过铁网的声音。尤尼克斯没有来打扰我,球也没有问那批酒去了哪里。

    我握着那只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的手,感受着圣石升级后微微滞涩的触感,在黑暗的牢房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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