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kk.la
而这一日的京城,时间倒回白天。
萧景琛黑着一张脸,抬腿就朝书院门口的老槐树狠狠踹了一脚。
“哗啦”一下,树枝剧烈摇晃,抖落了几只吊死鬼虫,砸在他那身名贵的锦袍上。
萧景琛嫌恶地拍打着肩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开蒙班的学子早就走干净了,沈惊雀连个影子都没露。
不仅是她,就连平时跟连体婴似的贺兰青和徐挽缨也不见踪影,甚至连沈停云都没露面。
这帮人摆明了在躲他。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后肯定和长公主府结盟了。
否则王昉怎会在朝会上忽然举荐萧长齐?
至于钱庄强行扣账这种阴损招数,绝对是沈惊雀这丫头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三弟怎么站在这吹冷风啊,可别着凉了。”
萧景瑜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常服,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凑过来,带着点畏缩的讨好模样。
萧景琛看到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就觉得胃里翻腾,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二哥不去装你的老好人,来找我干什么。”
萧景瑜也不生气,反而死皮赖脸地往前挤了挤。
“哎呀,三弟这话说的,多伤兄弟情分。”
“哥哥我就是昨日偶然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想着你最近诸事不顺,特意来和你分享分享,让你也开心开心嘛。”
萧景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拂袖往旁边让开两步。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萧景瑜探头探脑地往四周瞅了瞅,凑到萧景琛耳边嘀咕。
“我听说啊,皇祖母正张罗着给大哥纳妃呢,定的是赵家二房的嫡女,说起来你还得叫一声表妹。”
萧景琛浑身一僵,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听谁说的。”
“这宫里都传遍了。”萧景瑜搓了搓手。“皇祖母连聘礼的单子都拟好了。”
“你母妃也是赵家女,以后你和大哥,这关系可就更亲上一层楼,亲上加亲啦!”
萧景瑜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管萧景琛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反而满眼真诚地拱手道贺。
“恭喜啊三弟,哥哥是真替你高兴!”
萧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险些当场崩盘。
他之前就偷听到太后要把赵家女嫁给大皇子萧景琰。
还要全力扶持大皇子生下的孩子。
他本以为那只是老太婆随口一说的气话。
要是这事儿真成了,那皇位就彻底没他什么事了!
皇祖母竟然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连句客套话都没留,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哎,三弟,怎么走了呀?不一起吃个茶吗?”
萧景琛没有回答,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明明是初夏时节,却显得他的背影格外萧瑟。
萧景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那双总是显得木讷讨好的眼睛里,浮现出浓浓的嘲弄。
“阿郎。”角落里钻出一个随从打扮的人。
这人身形佝偻,仔细看却能发现他手腕处有一点露出的刺青,隐隐能看出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狼。
萧景瑜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叫我什么?”
那随从自知失言,立刻低头改口,“二殿下恕罪。”
他恭敬上前,面露疑惑的问,“您刚才故意拿赵家联姻的事情刺激他,是想挑动他狗急跳墙直接造反吗?”
萧景瑜整理了一下袖口,扯了扯嘴角。
“他手上没兵没权,造个屁的反。”
“就凭他暗中养的那些死士,连皇宫的门都摸不到。
他转身慢悠悠朝着书院外走去。
“父王就是要他们大雍皇室像狗一样打得两败俱伤,再次陷入内乱之中。”
“只有他们兄弟阋墙,父子反目,我们才有机会。”
随从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那左贤王之前还给三皇子传信,说要鼎力合作呢?属下实在不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
萧景瑜眼底泛起鹰一般的冷光。
“不假装合作,怎么让他顺理成章地留下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伸手拍了拍随从的肩膀。
“萧景琛向来自视甚高,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如今深陷低谷,才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父王递来的救命稻草。”
“他以为许诺登基后割北境四城作为酬谢,就能换来北狄的鼎力相助?天真!”
“等他借助北狄的势力把大雍京城搅和得天翻地覆,
我再以如今这皇子的身份,拿着他卖国的证据出来收拾残局。”
“名正言顺地诛杀他这个逆贼,取而代之。”
随从还是有些不懂。
“那为何不趁他们内乱之时,直接起兵杀入京城,将大雍纳入北狄的版图。”
萧景瑜瞟了他一眼:“纳入北狄版图,得到好处的是于都可汗,对我和父王又有何好处?”
这下那随从终于恍然大悟。
“左贤王高明,阿郎英明啊!到时候大雍的就是您和左贤王的囊中之物了。”
萧景瑜轻蔑一笑,朝随从挥了挥手。
“你也去吧,去看看咱们真正的二皇子如何了。”
“可千万别让他死了,留着他还有大用处。”
随从单手抚胸,行了个草原上的礼节,很快消失在书院外小巷的阴影里。
萧景瑜重新换上那副憨厚的神情,慢吞吞地爬上了回宫的马车。
……
此时,同样在等着沈惊雀的,还有萧长庚 。
他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马车的窗沿。
书院门口早就空空荡荡了,可沈惊雀还没出来。
身边的玄七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公子,小小姐是不是被夫子留堂了?”
萧长庚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你进去问问。”
玄七应了一声快步跑进书院。
萧长庚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最近京中局势暗流涌动,手下的锦衣卫昨天夜里又在城北查出了北狄探子的踪迹。
除此之外,他还要分神留意萧景琛那个疯子的行踪。
义母不在,整个长公主府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只有来接雀儿放学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七神色慌乱地从门里跑出来。
“大公子,出事了。”
“山长说小小姐请了一个月的假,今日根本就没来书院!”
萧长庚身子晃了一下,原本靠在车壁内的脊背瞬间挺直。
“你说什么?”他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控制不住地拔高。
今日早晨萧长齐离开时,便没看到那丫头,那时他只当人已经来书院了。
一时间,种种不好的预感在萧长庚脑中浮现。
难道是萧景琛下手了?
玄七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山长还给了属下一张假条,上面好像是您的字迹啊……”
萧长庚一把抓过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锦衣卫指挥使,血压“蹭”地一下就飙到了头顶。
无论是起笔时习惯性的顿挫,还是连笔的笔画,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是旁人看了,绝对会认为这就是他亲笔所写。
可他自己清楚得很,眼前的告假条绝不是出于他的笔下。
难道是这丫头伪造他的笔迹请假,离家出走?
她去哪了,她到底要干嘛?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