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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翠兰醒来之后，恢复得很快。
没有了观心分魂的压制，她自己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虽然三百年的寄生留下了不少后遗症偶尔会头痛、记忆混乱、身体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主动提出要带队伍去看高家地下的祭坛。
那个地方我去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在观心的控制下。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动，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高翠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每次去了之后，我都会短暂地失去意识。等我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床上。
也就是说，每次传送情报的时候，你都是完全被动的？陆仁问。
是的。我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通过我的身体流向祭坛，然后祭坛会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高翠兰想了想，但有一次只有一次我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祭坛上的一些文字。
什么文字？
是用梵文写的，我不认识。但那些文字的排列方式很奇怪不是从左到右，也不是从右到左，而是螺旋形的，从外圈一直旋到中心。
螺旋形的梵文。陆仁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没有找到完全匹配的记录。但在上古法阵的残存资料中，有一种名为"无尽旋"的阵法，其特点就是梵文以螺旋形排列。
"无尽旋"是用来做什么的？
系统搜索了大约半分钟
【无尽旋：上古法阵的一种，用途为跨维度信息传递。据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神灵之间就是用无尽旋来交流的。如来可能改良了这个法阵，用于在凡间和灵山之间建立实时通讯。】
跨维度信息传递。
陆仁想起之前在外面看到的符文墙那些每隔几秒闪烁一次的符文。如果符文墙是祭坛的外围设备，那祭坛就是整个通讯网络的核心节点。
走吧。陆仁站起来，去看看那个祭坛。
高翠兰带着队伍穿过高家大宅的后院，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这扇门看起来和普通储物间的门没什么区别，但陆仁的系统扫描显示，门后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深度超过五十丈。
这里。高翠兰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
猪八戒第一个走了下去。他的九齿钉耙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潮湿的阶梯。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壁的石头上刻满了同样的螺旋形符文。
队伍鱼贯而入。
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空间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厅出现在眼前。
厅的直径至少有三十丈，穹顶高达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石，发出幽幽的蓝光。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由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螺旋形的梵文和高翠兰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最让陆仁震惊的，不是祭坛本身。
而是祭坛周围的墙壁上刻着的壁画。
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盘古手持开天斧，劈开混沌，天地初开。
第二幅：盘古倒下，身体化为万物。开天斧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各处。
第三幅：天地之间出现了第一批生灵各种神灵和妖魔共存。
第四幅：一位金色的身影（显然是如来）出现，开始统合天地秩序。
第五幅：如来用佛力镇压了大部分妖魔，建立了神佛的统治体系。
第六幅：一些上古神灵不服如来的统治，发动了叛乱。
第七幅：如来镇压了叛乱，将上古神灵封印在各地。同时，一种名为"诡异"的力量开始出现在天地之间。
第八幅：诡异不断蔓延，如来用各种手段控制它们包括在凡间安插眼线、建立祭坛网络。
最后一幅壁画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陆仁盯着最后那幅模糊的壁画看了很久。
这些壁画……是什么时候刻的？
应该是这座祭坛建成的时候就有的。黑风书生走上前仔细观察壁画的线条，笔触古朴，用的是上古时期的石刻画法。也就是说，这些壁画至少有上千年了。
但如来安插眼线是在取经路线确定之后才开始的，顶多几百年。唐僧皱着眉，这些壁画的年代比眼线网络要早得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仁说，如果这些壁画是在祭坛建成时就已经存在的，那说明如来建造这个祭坛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建立眼线网络。眼线网络只是后来附加的功能。
那最初的目的呢？
陆仁看向祭坛中央。祭坛的顶面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
斧头。他说，这个凹槽的形状，是斧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个凹槽上。凹槽长约三尺，宽约两尺，形状和开天斧完美吻合。
开天斧？孙悟空凑过去看了看，你的意思是，这个祭坛原本是用来放开天斧的？
不是用来放开天斧的。陆仁摇头，是用来修复开天斧的。
他拿出自己的开天斧，比了比凹槽的尺寸完全吻合。
开天斧碎裂之后，碎片散落在天地各处。如来建造这些祭坛的目的，可能就是收集开天斧的碎片，将它们汇聚到一起。这个祭坛里的凹槽，就是一个修复节点把碎片放上去，祭坛会引导碎片之间的共鸣，加速修复过程。
但如来为什么要修复开天斧？他不是开天斧的敌人吗？孙悟护问。
陆仁想了想。
也许如来并不想修复开天斧。也许他是想确保没有人能修复开天斧通过控制所有的修复节点，他可以阻止任何人收集足够的碎片。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来在下很大的一盘棋。他不仅在控制取经路线，不仅在整个西行路上安插了数以千计的眼线，他还在控制着开天斧的碎片和修复途径。
只要他控制了所有的修复节点，就没有人能获得完整的开天斧。
这就是为什么开天斧碎片这么难找。陆仁看着手中的斧头，不是因为碎片真的那么稀少，而是因为如来把大部分碎片都藏在了他的据点里。
那这个祭坛里有没有碎片？猪八戒问。
陆仁用系统扫描了整个祭坛。
没有。这个祭坛的碎片已经被取走了，可能是很久以前就取走了。但祭坛本身还有价值如果我能破解它的阵法，把它从一个如来系设备改造成一个独立运行的修复节点，我就可以用它来修复开天斧。
你能做到？
陆仁看了看系统面板。
开天斧目前35%完成度，系统具备基础的阵法破解能力。但这祭坛的阵法太复杂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几天我们等得起。唐僧说，反正敖烈和老牛的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陆仁点头，开始研究祭坛的阵法。
但就在这时，高翠兰忽然说了一句话
陆先生，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
什么事？
观心离开之前，在我脑海里留了一段信息。高翠兰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说如来已经知道你们在收集开天斧碎片了。而且如来很生气。
陆仁的手停住了。
还有呢？
她说，如来派了一个使者来，就快到了。
唐僧的话让陆仁沉默了很久。金蝉子自愿被贬，通过取经的方式来逐个修复锚点，这个推测虽然大胆，但完美地解释了很多疑问。如果这是真的，那唐僧的十世取经就不是如来的惩罚，而是金蝉子的自我牺牲。九次失败，九次重来，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一条命的消逝。陆仁看着唐僧平静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敬意。这个看起来文弱的老和尚，骨子里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他不抱怨，不退缩，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这种精神让陆仁想起了前世那些坚持做开源项目的开发者，没有人给他们发工资，没有人认可他们的付出，但他们就是坚持着，一行一行地写着代码，一年一年地维护着项目。
陆仁把这个推测记在了万诡录的空白页上，后面标注了问号。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推测都只是推测，不能当作事实来使用。这是他做技术时养成的严谨习惯，不能因为一个推测听起来合理就当它是真的。但这个推测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考方向，也许唐僧的前世金蝉子知道一些关于如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就藏在唐僧的潜意识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每个人头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像是无数萤火虫在飞舞。猪八戒的呼噜声从帐篷里传来，震得帐篷布都在颤抖。沙僧默默擦拭着他的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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