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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要起身推开隔壁雅间的门,却被她生生止住了。
她不能打草惊蛇。
否则,孔雪儿往后只会越发防备,和吴序铭狼狈为奸。
待隔壁喝完了一盏茶。
孔雪儿走下茶楼,来到门口坐上了一辆马车,绝尘而去。
谢如棠眼睛都红了。
裴知珩没说话,而是带她去看望了嫂子一家,两人沿着长春街窄巷行至一处寻常院落前,木门漆色已褪。
等敲完门,门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林燕手里还攥着一把洗了一半的菜叶,见是谢如棠,眼尾便弯了起来:“如棠,你怎么过来了!”
待见到她身后站着的裴知珩。
“裴、裴大人?”
裴知珩一身青衫,没有端架子,只略一颔首,算是还礼,而后进了院子。
林燕赶紧拉过谢如棠的手,向她使眼色,这是怎么回事?
谢如棠眼睫垂下,掩盖了许多事实,“二爷说想来看望你们。”
也是,如棠毕竟也是裴知珩的寡嫂。
但林燕看着眼前这道矜贵修长的身影,外人传这位大理寺卿冷如修罗,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她赶紧去给两人倒茶水,“你们坐。”
谢如棠也去厨房,帮林燕打下手烧水。
林燕在洗茶杯,“如棠啊,这尊大佛怎么来咱们家了,我现在的心都跳得好快……”
那可是裴知珩啊,当今的朝堂贵臣。
她一下觉得自己的家里蓬荜生辉了!
谢如棠没说话。
她绣了丁香的衣襟掩着,正好盖住裴知珩在肌肤上留下的红痕,他力道不轻不重地啃咬,奈何她身子太敏感娇弱,全是他作恶留下的痕迹。
等她捧着茶水出来时。
却见裴知珩已和侄子侄女打成了一片。
原来裴知珩今日是拎着一只青布裹着的提盒进来的,是从百香楼顺道带过来的糕点。
林燕出来时也有点诧异,“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些糕点,不必多礼,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裴知珩没有再多言,只将那提盒搁在门边的石墩上,微微弯下腰,朝抱着布老虎在玩的小侄女伸出手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油纸包好的桂花糕。
小丫头盯着那块糕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沾着泥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见到上面的泥巴。
谢如棠敏感发现,男人下意识拧了眉头,但他没发作,只是收回手,直起身来。
谢如棠没忍住偷笑,她记得裴知珩有很严重的洁癖。
他也不喜欢小孩子。
这样的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子嗣吧。
谢如棠愈发觉得自己找个沈家族人借子,是对的。
见他都这样说了,林燕只好收下了这番好意。
阿嫂的小孩们第一次看到如此俊美的男人,都围着他看,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名唤遥遥,她被裴知珩那张天神共愤的脸迷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去抓男人的衣袖,牙齿还没长齐,“抱抱,要抱抱……”
泥巴全部沾在了裴知珩的衣裳上。
谢如棠看到那张清隽的脸一下子便黑了,充满疏离的距离感。
奈何对方是个小孩子,他根本没办法凶神恶煞地拒绝。
小孩子的手一般都很臭,在地上摸爬滚打地玩,虽然看着干净,但指甲缝里经常有惊喜的泥巴,手指上一般还有口水味,难怪玉洁松贞的他这般嫌弃。
谢如棠唇角弯起,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去帮嫂子洗菜,“阿嫂,我也来帮你。”
差不多呆了半个时辰,他们便要走人。
林燕擦干手,把他们送到巷子门口,“今日真是麻烦裴大人了,陪着他们两个孩子闹了这么久,民妇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裴知珩微微顿住脚步,侧过身来。
暮光将他的眉骨勾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却像是隔着一层冷雾,“林嫂放心,谢淮的案子我自会周全相助。”
一句轻诺,重逾千金。
林燕本就为丈夫的冤案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此刻得他一句应允,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眼睛逐渐通红。
“裴大人大恩大德,民妇和夫君将没齿难忘……”
她跪下来,就要给裴知珩下跪。
身侧的谢如棠眼疾手快,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臂膀。
她声音低柔:“阿嫂不必如此,裴大人素来仁厚,既已应允,必会尽心,快些起身吧。”
她扶着哽咽落泪的林燕。
这时,裴知珩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身上,冷淡的,黏腻的,极具有倾略性。
他身上的压迫感,让谢如棠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下唇。
她愈发觉得裴知珩坏心眼,明明他刚在马车把她的裙衫都堆在了她的腰间,半个时辰后却带她来兄长家。
当时马车遇到颠簸一晃,车帘被风吹得掀起,她怕走光,便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极力地蜷在他的身下,想遮挡住春光。
殊不知,却愈发让他眸色暗沉。
裴知珩一身青衫整齐,只有她这个寡妇衣衫不整。
男人冷烫的大掌锢住她的腰,压着声。
“别夹着,我又没碰你。”
他也不做,尽折磨她。
裴知珩呼吸微沉,还是说她这个有夫之妇,身子是被沈渊调教过,才这么敏感的?
若被谢如棠听见他的心里话,定要喊冤。
马车正驶进闹市,外面都是百姓,见他冰冷眸中还带着使坏的意犹未尽,就在谢如棠在他怀中要下坠的同时。
细微一道刺痛传来。
裴知珩那完美无瑕的脖子上上,被她的指甲划出一道浅红血痕,平添几分冷艳。
谢如棠当即慌了神,慌忙收回手,“妾、妾身不是故意的……”
她抑制住哭声。
谁让他要在马车上用各种法子折磨她?
从回忆里脱身,谢如棠迅速僵住了身子,努力抑制着心头的恐惧。
世人皆感念他温柔体恤,就连谢淮和林燕都这样觉得,感念他处处照拂,还私下嘱咐她要回报这位裴大人。
可无人知晓,这人人称颂的大理寺卿,背地里又是如何掐着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从她身上一点点讨回利息。
他之所以善待她的嫂子和侄儿侄女,不过是为了她这个寡妇的美色,他想占有她的身子罢了……
可阿嫂和孩子们都在这里。
谢如棠只得强颜欢笑,她不能被林燕看出一点不对劲,不让兄长和嫂子担心受怕。
就这样,她和嫂子他们告别,乘坐上了回沈府的马车。
……
离开长春街,裴知珩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折回大理寺,将几件白日里未了的文书处理妥当。
待到灯芯爆出一小朵灯花,他搁下笔,正要起身,便听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裴府的小厮被领了进来,“大人,老夫人遣小的来,请您今夜回宅用晚膳。”
“知道了。””裴知珩随手取过搭在椅沿的锦缎外袍,步履从容地缓步朝外走去。
今夜他未曾踏足沈府,而是归了自家裴府。
裴老夫人早命厨下备下满满一桌佳肴,样样都是他爱吃的。
她一面执筷给他布菜,一面温声开口,“多吃点,沈府的伙食定没有家里的精致。”
裴老夫人和沈老夫人自幼便是手帕交,沈老夫人自幼将裴知珩视如己出,故此沈渊去世后,裴老夫人便叫裴知珩去沈府小居。
说着,又夹了一尾剔净细刺的鱼肉放到他碟中。
“我与你沈姨商定好了,你与苏窈的婚期定在明年,这个月便可先行纳采定亲。”
话音落下一瞬,裴老夫人面上的笑意猛地一滞。
是她的错觉么?
她怎么在儿子身上闻到了一股女人香?
裴知珩的衣袂间萦绕着一缕陌生女子淡淡的幽香,却不像是脂粉味。
裴老夫人脸色骤沉。
自家清心寡欲的儿子,脖颈上竟有一道被女人指甲划出的红痕,裴知珩回到家中,也毫不掩饰。
“元之,你脖子上怎么会有女人的指甲印?”
裴夫人年轻时是当年名动京城的大才女,性格温柔端庄,平生最厌恶的是外面来历不明的野女人,尤其是那些青楼里妍姿妖艳的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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