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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贾张氏种因(求必读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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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张氏被秦京茹那乡下丫头怼得脑仁儿生疼,站在窗口翻着母狗眼,骂了声“赔钱货”,可邪火还是压不下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隔着窗户对屋里正收拾东西的张母喊道:

    “张池他妈,您家也别忒苛勒小儿子了。

    按说不该我的事,可你们苛勒得狠了,他反倒问我要东西。”

    张母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来隔着窗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他问您要什么了?”

    就这婆娘的人品,她才不信自己儿子会问这样的人讨东西。

    她家老幺打小连跟人张口借根针都脸红。

    贾张氏可有底气了,嗓门又尖又亮,恨不得满院子都听见:

    “不信你去问问!前儿你家小子才从我这强要走一双鞋——那是我给我儿子东旭做的,纳鞋底纳得手都磨破了!

    可他非说他精穷,鞋都破了,没鞋穿,还说‘邻里间得相互帮衬些’。

    我没法子,只能把做好的新鞋给他了。

    可怜我亲儿子现在还穿着旧鞋呢”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现在我家半年都没闻到肉味儿了,棒梗饿得直哭——张池他妈,你们家总不能只进不出吧?”

    张母闻言迟疑起来。

    她转过头,看了看坐在门口抱着小当的秦淮茹,问道:

    “淮茹,池子真问你婆婆要鞋了?”

    秦淮茹被贾张氏那双母狗眼死死盯着,脊背都有些发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忙又解释道:

    “先前我婆婆和棒梗都病了,又拉又吐的,是池子过来给治好的。

    他没要诊金,也没要药钱,所以一双鞋不算什么。张婶儿,您别当回事。”

    还没经过三年灾害的洗礼,此时的秦淮茹还是体面人。

    她还是尽力客气着,维持着颜面。

    张母倒是大气,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伸手就从灶台上拿起一串腊肉,递过去说道:

    “行了,池子欠的人情,我替他还了。这串腊肉你拿回去,给棒梗补补。”

    腊肉还没送出窗口,就被秦京茹一把夺了下来。

    小姑娘把腊肉紧紧抱在怀里,涨红着脸道:

    “婶儿,凭什么呀?就算要给,那也得等我池子哥回来了再说!

    您没听我姐说呀——池子哥给她婆婆和棒梗看病没要钱,说不定这双鞋就是诊金呢,早就两清了!

    大妈真有意思,一双鞋有什么了不起,池子哥都救了她的命,她还在这拿鞋说事儿。”

    张母一听也有道理,看了看被秦京茹紧紧抱在怀里的腊肉,也就没有再坚持。

    她本不是懦弱的性子,当年在村里拿着扫帚疙瘩追着六个儿子满街跑的,能弱到哪去?

    只是在城里稍有些怯,且不愿给儿子丢人,处处忍让着,并不是怕了贾张氏。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母狗眼倒竖起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隔着窗户朝秦京茹破口骂道:

    “呸!你这白眼狼,赔钱货!

    人家都愿意给我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是亲戚呢,胳膊肘非往外拐!

    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张池?少做白日梦了!

    张池正眼瞧你一眼,都算我瞧不起他!

    人家是干部,会娶一个农村丫头?”

    秦京茹被骂懵了。

    她站在灶台前,怀里还抱着那串腊肉,眼眶里的泪珠转了好几圈,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被骂了才哭,是怕——怕张池真不要她。

    刚才那个二大爷也说了,干部得娶干部家的闺女,她一个农村丫头,池子哥会不会真瞧不上?

    张母忙走过去,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宽慰道:

    “行了行了,哭什么?池子怎么会不正眼看你?

    在村里的时候,他就爱跑你们村找你们玩儿。

    那会儿你才多大,扎着两个小辫儿满村跑,池子每回见了都逗你。”

    秦京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委屈道:

    “婶儿,那会儿池子哥还不是干部呢。

    他那时候瘦巴巴的,别人都不理他,就我跟他玩儿。

    可现在他都是干部了,还会理我吗?”

    张母笑了,粗糙的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干部不干部的,还不都是我儿子?你放心,有婶儿在呢。”

    秦京茹闻言,泪眼婆娑的大眼睛登时放了光。

    “我大哥让我来报信儿——池子哥他们回来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莽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来,一嗓子嗷完,也不等人问话,掉头又跑了。

    秦淮茹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张母道:

    “那是三大爷家的二小子,阎解放。看来池子他们真回来了,前院都听见动静了。”

    秦京茹激动得差点把怀里的腊肉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把腊肉塞回灶台上,转过身来拉着张母的袖子连声道:

    “婶儿,池子哥回来了!”

    张母也高兴,可又怕看到一个瘦得不成人样的小儿子。

    上回她来的时候,张池还住在那间不见日头的门房里,黑瘦黑瘦的。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像刀绞一般。

    这回虽说房子敞亮了,可谁知道人瘦成什么样了?

    还没见着呢,她眼睛就先红了,忙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贾张氏听到这个“噩耗”,心里彻底凉了,知道那串腊肉是没可能了。

    她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先是骂了秦京茹,又跟张池他妈对了线,还把鞋的事给捅出来了。

    这要是张池回来知道了,还不得新账旧账一起算?

    贾张氏心里一紧,捂着额头,声音也弱了下来:

    “淮茹啊,我头有些疼,先回去歇着了。你照应着些啊——张池他妈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是你老乡,可别失了礼数!”

    说着给秦淮茹使眼色,母狗眼都快眨抽筋了。

    秦淮茹看着一阵心累,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妈,您回去歇着吧。小当要是醒了,您给她冲一碗代乳粉,放一勺就行”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一进门就把门关得紧紧的,还拿门闩给闩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一颗心还在怦怦跳。

    她前脚刚闩上门,后脚就听到外头传来许大茂那鸭子一样的嗓门:

    “我叔我婶儿呢?池子的爸妈来了,我得过来问个好!”

    贾张氏在屋里“呸”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还上赶着巴结上了,没出息的玩意儿!许大茂他爹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家子谄媚货!”

    转过头来,却对床上正躺着养蛋的贾东旭道,

    “东旭啊,张池他爸妈来了,你不出去打个招呼?今儿他家肯定吃好的,你出去走动走动,说不定晚上能带一碗肉回来。”

    贾东旭躺在炕上,裤裆里还肿着,翻了个身没好气道:

    “俩臭农民,我打什么招呼?张池说到天也不过是个办事员,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过两年我升了高级工,跟师父一样一个月拿九十九块,花都不完,还理他一个破办事员?”

    贾张氏想想也对。

    “这是张婶儿吧?您好您好,我是许大茂,池子的亲哥们儿。

    不知道您来,不然高低去接您和叔一程——骑自行车去,后座垫个棉垫子,舒舒服服的。”

    许大茂一进中院就直奔北屋,人还没进门,场面话已经先到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话说得倍儿顺溜。

    一般人真没这脸皮,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这热情让张母有些发晕,只能连声道:

    “好好好,不用接不用接。从昌平过来的车,直接到巷子口,方便着呢。”

    她看着许大茂那张马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中山式黑布褂子,心里暗暗记下——

    这是个场面人,说话好听,但看面相不像个老实本分的。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许大茂一眼,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许大茂,你没事儿边儿去!我张婶儿认识你谁啊,你就往前凑?刚还说去接人,你认得路吗你?”

    秦京茹也躲在张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打量了许大茂一眼。

    这人怎么长了一张马脸?眼睛还滴溜溜转,看着就不像好人。

    许大茂一瞧,这边还有一个姑娘,虽然穿着碎花粗布衣裳,一看就是个村姑,

    可那眉眼出落得比秦淮茹也不差,还更年轻水灵些。

    他眼睛一亮,微微欠身,

    “这位是嫂子吧?您好您好,我是许大茂,池子的好哥们儿。”

    秦淮茹嫌弃地笑了,推了他一把:

    “去去去,别乱叫。这是我堂妹,不是张家嫂子。”

    许大茂“哦”了声,眼珠子转了转,正要说什么,张池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他把车往廊下一支,几步走进北屋,看着张母笑道:

    “娘,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儿,我好去车站接您。”

    后面跟着一帮看热闹的邻居。

    张母仔细打量了张池一番,从头看到脚。

    发现他非但没有瘦成干柴,反而白净白净的,脸上的棱角都出来了,穿着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愈发像城里人了。

    跟他那几个在农村风吹日晒的哥哥比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高兴道:

    “池子,我和你爹还有你五哥来看看你。你爹和你五哥去后院看房子去了。”

    秦京茹从张母身后探出头来,忍不住插口道:

    “池子哥,还有我哩。”

    她俏脸羞红,眼眸含春,两只手绞着辫子梢,嘴角的酒窝深深浅浅的。

    张池看见她,讶然笑道:

    “京茹,你也来了?怎么,还想跟你姐一样,找个城里人嫁了?”

    老秦家闺女都有这个梦想,但只有这个傻妞在村里公开宣扬过。

    当初他刚穿过来时,还逗过她要让媒人上门说亲,人家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摇头说“我要嫁城里人”,把他乐得够呛。

    秦京茹羞得白了张池一眼,脸上红得跟煮熟了的虾一样,声音却清楚得很:

    “嗯!”

    看来她什么意思,池子哥都明白。

    真羞人!

    秦淮茹不乐意了,在门口嗔道:

    “池子,怎么说话呢?是媒婆找到我家去的,找的我,不是我找的城里人。

    你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秦家姑娘多恨嫁呢。”

    张池笑道:

    “你可拉倒吧。

    不是我婶子几回上城里花钱托的媒婆,谁知道城外乡下有个秦淮茹?”

    不过也得承认,秦家人对自家姑娘有信心,确实出落得都好。

    秦淮茹当年在秦家庄就是出了名的好看,现在秦京茹比她还水灵三分。

    只是他目前一心学习医术,又忧心未来三年的灾荒,所以暂时毫无性趣。

    张母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说话,目光在秦京茹和何雨水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圈,然后忍不住问道:

    “池子,你怎么买了那么些房?城里的屋贵,你还借了那么多钱,以后可怎么还啊?”

    秦京茹抢着替张池出主意,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

    “婶儿,往后池子哥少往家里寄钱就行了。

    一个月别寄二十五了,就寄两块五——还是寄一块吧!剩下的钱拿来还账,不是很快就还完了么?”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得意,像是在说:看吧,我会过日子吧?

    不过目光瞥见张池身后紧跟着的何雨水时,小脸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是谁?留着学生头,穿着灰布褂子,个子还没她高呢。

    跟池子哥站那么近干吗?不害臊!这丫头心思浅,心理活动在脸上展现得一览无余。

    也不想想,何雨水现在才多大。

    张池注意到了,心里有些好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有些不安的何雨水头上轻轻揉了揉,温声道:

    “先去做作业吧,晚上吃饭的时候叫你。今天作业多不多?”

    何雨水“欸”了声,抬起头来对张母也问候了声:

    “婶子好。”声音细细的,规矩不差。

    张池对张母介绍道:

    “这是我们院儿的,她哥哥是我朋友。她也是。”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

    “学习好着呢,在班里考前三。”

    何雨水这才高兴起来,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一跳一跳地走了。

    心里想的是——一个村妞而已,傻楞傻楞的,根本不放眼里!

    张池又道:

    “房子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去后院看看我爸。他们过去有一会儿了吧?”

    张母忙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看呢,光在这给你拾掇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灰的袖子,又看了看儿子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头又酸又甜。

    张池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橱柜里塞满了干粮,灶台上摞着几串蒜辫子和一坛腌酸菜,面缸也满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领着张母一起往后院去了。

    后院后罩房,张新家留下的那两间屋里站了不少人。

    “爹,五哥。”

    一进门,张池就看到黑铁塔一样站在屋子中间的张父,和旁边同样黑铁柱似的老五,笑着叫道。

    他走过去,在张父面前站了站,又对蹲在地上解麻袋的老五点了点头。

    对于张父,除了原身带来的濡慕之情外,对其本人,张池也是敬佩的。

    一个庄稼汉,在那样的年月里能把六个儿子拉扯长大,并且供着五个儿子都娶妻成亲,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分明就是神人。

    这年月结婚,也是要彩礼的,也是要有房住的。

    张父很有本事,五个儿子结婚后,一人分了两间土房,在李家庄那也是数得着的人家。

    对了,张父还念过几年私塾,也因此成了李家庄的支书。

    另一边,张父也和张母一样,上下打量了张池好几番,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只点了点头,闷声应了句。

    旧式思想里,向来都是抱孙不抱子,对儿子的爱要讲究深沉,不能挂在脸上。

    老五倒是高兴。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袋毛,竖起大拇指对张池道:

    “老幺,成啊!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过年的时候你一句都没提,嘴巴够紧实的。

    咱爸刚才还说,你这悄没声息的,在城里弄了四间房,比咱们一大家子在村里的屋子都多了。”

    张家六大金刚里,张池是老末,也是被五个哥哥视为“耻辱”的存在。

    太废了——在村里谁也打不过,还被狗撵哭过好几回,回回都哭着跑回家,然后出动一到五个不等的哥哥帮着打回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当然了,这般废物,老幺也没少被哥哥们欺负。

    但后来不知从哪学会了故意碰瓷儿,几个哥哥就会被心疼幺儿的老娘拿鞋底子咣咣往脸上抽。

    但不论如何,张父身为一家之主,却很少下场。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故意羞辱性的殴打,儿子们之间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最好。

    无论是用蛮力还是用智慧借力,都算是一种历练。

    好在张父虽然话不多,但立身正,行事从来公道,所以六——五个儿子都当得起“好人”二字。

    听到老五打趣,张池笑道:

    “五哥,这两间房是给爸妈,还有大哥、二哥、五哥你们三家,我那四个侄女准备的。

    咱们家在村里算是好的了,可女孩子还是难吃饱饭。

    食堂的饭是按人头分的,大人都不够吃,谁还顾得上丫头。”

    老五哈哈笑着摆摆手,声音响亮: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在食堂吃大锅饭,顿顿管饱!

    今天中午还吃的白菜炖肉,白面馍馍随便拿!老幺,你是不知——”

    张池呵呵一笑,没跟他争辩。

    然后转向旁边站着的刘海中,点了点头叫了声“二大爷”,

    目光越过众人,看到屋里头还站着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笑眯眯道:

    “哟,一大爷,您也在啊。”

    易中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不咸不淡地呵呵了声:

    “听说你父母来了,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池子,你买下这房用了多少钱?”

    张池道:“三百五。”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平平:

    “那倒是不贵。”又问,

    “包括张新家的?”

    张池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另外送了张叔二百。

    这不,全部家当都完了,连修整这屋的钱和置办家具的钱都没了。

    刚还问柱子哥、大茂哥和光齐他们借钱,没想到他们比我还穷。算了,慢慢攒吧。”

    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一大爷,您要是有富裕——再借我五百?”

    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升腾而起。

    来自易中海的,来自贾张氏在隔壁偷听的,来自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阎埠贵的。

    易中海都麻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声音发闷,带着几分被掏空了底儿的凄凉:

    “没了,真没了。还剩一点,是你一大妈抓药的钱。那还是上个月攒下来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声音之凄凉惨然,连张家人都不落忍了。

    张父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呵斥小儿子,张池却笑呵呵地抢先开了口:

    “您啊,也带一大妈看过不少地儿了,协和都去过,可一直也没什么起色。

    要不这样——下礼拜我给一大妈配一副药。

    她吃了后要是没什么效果,那就算了。

    效果一般的话,这副药算我孝敬一大妈的。

    可要是很有效果——一大妈吃了后明显不再胸口闷、痛,也不头晕了……”

    易中海看着张池,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声说道:

    “真要管用,能治好你一大妈,我就再借你五百!”

    他自然不信张池的能耐比得上那么多名医。

    协和的大夫都摇头说没办法,只能慢慢养着,张池一个刚转正的小年轻能有什么辙?

    他认定这小子只不过是当着爹妈的面,吹吹牛逼,撑撑场面罢了。

    反正不可能治好,他这五百块钱也不用出。

    张池笑得同样灿烂。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极了:

    “一大爷,咱可说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心里默默补了句:上道!往后发家致富有着落了。

    张父实在稳不住了。

    他刚才听着儿子张嘴就是五百一千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好几回。

    这会儿终于逮着空隙,瞪着眼问张池道:

    “你借那么些钱做甚?老幺,咱家老老少少算起来三十多号人了,全部家底加起来,现钱也没有这么多。

    你一个人在城里,借这么多钱,往后拿什么还?”

    张池笑呵呵地回过头来,语气不急不缓:

    “爹,回头再说。总之,是正事。”

    阎埠贵在旁边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张池说过的话,脱口而出道:

    “是去拜师学艺吧?池子说过,他要访名师、学绝活,那可得花不少钱。

    买书、送礼、跑腿儿,哪样不烧钱?”

    张池点点头,语气平静:

    “有这方面的花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中医这一行,拜名师跟一般的学徒不一样。

    束脩可以不收,但你得上心。师父不收钱,是师父的德行;

    弟子不尽心,是弟子的不是。逢年过节走动、平时研墨抄方,都少不了的。”

    正说着,傻柱大咧咧地挤了进来。

    他刚从肉铺子回来,手里还拎着几斤肉,油纸包得紧紧实实的。

    一进门就热乎道:

    “哟!叔、婶子,您二位来了?

    我叫何雨柱,您二位叫我柱子就行——我和池子是哥们儿,铁着呢!”

    秦京茹缩在张母身后,吓了一跳。

    她看着傻柱那张老成得过分的大脸,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得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吧?

    一脸褶子,怎么就跟池子哥成了哥们儿了?再看他手里拎着油纸包,脑补出他在厨房里颠大勺的模样。

    真不要脸,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混在一处。

    随后她又担心起来。

    池子哥借了这么多钱,又是五百又是五百的,往后他们两口子该怎么还哟——

    想到这里,小脸又红了,赶紧把脸藏在张母肩膀后面。

    后罩房的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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