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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77年秋，雨夜 地点：山江穹顶城外“希望号”方舟基地 人物：张骁、成凤、林小雨】
越野车碾过积水，轮胎甩起的泥点砸在方舟合金外壳上。
张骁踩死刹车。
引擎熄火。
方舟外围的探照灯没亮。
往常这个点，两盏自动哨戒炮会跟着车辆热源转，今天黑沉沉的，连岗亭的警示灯都灭了。
“不对。”林小雨率先推开车门，电磁枪端在手里，指尖搭在扳机上。她背上的零件包晃了晃，里面的金属零件撞得叮当作响。
成凤摸出腰后的手枪，左手腕的老式机械表在黑暗里泛着冷光——那是张晓宇留给她的遗物，表盘背面刻着“真相高于一切”。她侧耳听了两秒，没听见守卫机器人的巡逻电流声。
张骁拔腿往方舟大门跑。右眉的疤痕被冷风一吹，突突跳。
大门斜歪着挂在轨道上。
合金门板被高温熔出一个半人高的洞，边缘还留着液态金属腐蚀的银亮色痕迹。
门内，两个守卫机器人倒在地上，胸口的能源核心被掏走，线路露在外面，冒着细碎的电火花。
张骁蹲下去摸机器人的外壳，指尖沾了点未干的银色液体。
“是卡伦的人？”成凤蹲在他旁边，用录音笔碰了碰那滩液体，液体瞬间缩成细小的金属珠，滚进了地板缝隙。
“不是。”林小雨蹲在机器人旁边，指尖蹭过地面的脚印，“是军靴印，掠夺者的制式鞋底，纹路里还沾着净水工厂附近的黑泥。”
她顺着脚印往核心舱走。
地面散落着几个空弹壳，是掠夺者常用的9mm生化弹，弹壳上印着方剂的私人标记——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字。
核心舱的防爆门大开着。
量子密钥存放槽空了。
槽边留着一个注射器包装盒，印着钢铁兄弟会的净水标记，盒盖内侧刻着“净水即权力”——那是赵坤机械义肢上的字。
成凤捡起包装盒，指尖弹了弹盒面：“栽赃。”
“我知道。”张骁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攥得发白。量子密钥是他和369部落签协议时留的最高权限，能启动纳米机器人，能改武器程序，甚至能直接启动量子剥离装置。要是落到卡伦手里，不用等72小时，现在就能抽走半个穹顶城人的意识。
“方却招供说方剂要偷密钥，我留了两个加强排守着。”张骁抬脚踹在控制台边，金属控制台嗡的一声晃了晃，“人呢？一个活口都没留？”
林小雨趴在地上，往控制台底下摸。
她摸出半块染血的机械义肢碎片，是守卫排战士的胳膊，碎片上夹着一缕黑色的布料，是掠夺者二把手方剂常穿的黑风衣料子。
“他们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林小雨把布料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沾着托素湖的盐碱味，往德令哈方向去的。”
成凤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入口监控。
监控硬盘被人掏走了，只剩最后三秒的缓存画面：方剂穿着黑风衣，手里攥着装密钥的金属盒，身后跟着四个穿银袍的液态金属卫兵，临出门前，他对着监控镜头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他和卡伦勾上了。”成凤的手指顿在键盘上，“赵坤刚死，他就拿密钥当投名状。”
张骁转身就往门外走，手已经摸向腰里的枪套：“我带突击队追。”
“等等。”林小雨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电磁枪抬起来对准控制台上方的量子投影仪。
投影仪的指示灯本来是灭的，此刻突然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光。
电流滋滋响。
成凤立刻挡在张骁身前，手枪对准投影仪：“有埋伏？”
蓝光越来越亮。
数据流从投影仪里涌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一个人形。
穿旧款IEPF藏蓝色制服，扎着高马尾，脸色苍白，右耳后的AI接口泛着细碎的蓝光。
是张晓宇。
张骁的脚步顿在原地，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他有七年没见过女儿穿制服的样子了——上次见，还是她出发去执行太空抓捕任务前，站在航天港门口，对着他敬了个礼，说“爸，等我回来陪你看星星”。
“爸。”张晓宇的数字身影开口，声音带着量子传输的电流杂音，“别追了，方剂走的是地下密道，你们追不上。”
“密钥在哪？”张骁的声音发紧，指尖都在抖。
“在他身上。”张晓宇的光影晃了晃，像是信号不好，“他半小时前就出了穹顶城，坐磁悬浮列车往德令哈去了。卡伦在托素湖的地下基地等他，拿到密钥就提前启动量子剥离装置。”
“他为什么能进方舟？”成凤上前一步，盯着张晓宇的眼睛，“核心舱的权限只有你和张骁有，守卫机器人是最高安保等级，他带四个人就闯进来了？”
“有内鬼。”张晓宇的目光扫过控制台边那个印着钢铁兄弟会标记的注射器盒，“方剂不是一个人来的，守卫里有人给他开了门，故意留了赵坤的东西栽赃，想让你们先内讧，耽误追的时间。”
“内鬼是谁？”林小雨把电磁枪的保险打开，目光扫过舱门方向。
“现在说没用。”张晓宇摇头，光影又晃了晃，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卡伦拿到密钥，第一时间会改纳米机器人的攻击程序，这次不是只杀黑帮，是覆盖所有人类，只要大脑有量子波动，全是他的能源。他的剥离装置已经预热了70%，你们赶到德令哈要四个小时，晚十分钟，山江穹顶城十万人就没了。”
“你能锁死密钥吗？”张骁问。
“我试过了。”张晓宇抬起手，指尖划过半空中的数据流，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密钥权限已被卡伦篡改，反向锁定需要物理接触核心接口。“我现在在盖亚的系统里，只能拖住他10%的运算速度，锁不死。”
“赵坤留下的电磁脉冲炸弹还有三个。”林小雨把背包卸下来，翻出三个银色的圆柱形炸弹，“能炸掉他的装置核心吗？”
“炸不掉。”张晓宇的声音急了些，“装置外层是液态金属护甲，脉冲弹只能瘫痪三分钟。你们要去，得从德令哈遗址的旧纪念碑后面进，那里有个盖亚当年建的地下通道，直通核心舱，卡伦的人守在正面入口，不知道这条密道。”
她抬手，一道蓝光射在控制台的屏幕上，跳出一张地下通道的路线图，路线终点标着红色的核心位置，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卡伦的意识核心在装置正中央，蓝色晶体，打穿晶体，装置就停了。
“小心方剂。”张晓宇的光影越来越淡，信号开始断断续续，“他和卡伦做了交易，拿密钥换地球总督的位置，卡伦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治女儿的病，他不会轻易让你们过去。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舱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是掠夺者的车队。
子弹打在方舟外壳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他们留了人断后！”林小雨扑到舱门边，抬枪打爆了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卡车翻倒在积水里，车上的枪手摔出来，顺着坡滚下去。
“方却带了二十个人，堵在门口。”张晓宇的光影只剩最后一点轮廓，声音轻得像风，“爸，别信卡伦说的任何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协议，什么帮你救我，帮人类重建地球，都是假的。他要的是所有人的意识。”
“我知道。”张骁对着女儿的光影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冷的数据流，什么都没碰到。
“还有，”张晓宇的最后一句话飘过来，光影彻底消失前，蓝光闪了三下，“妈妈的意识在盖亚核心里，她还活着。德令哈见。”
蓝光灭了。
控制台重新陷入黑暗。
舱门的方向，方却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来，带着嚣张的笑：“张骁！你被包围了！把方舟的控制权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小雨一枪打穿喊话人的帽子，子弹擦着方却的头皮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卡车上。
“废话真多。”她啐了一口，转头看张骁，“现在怎么办？前门二十个人，我们三个，硬冲？”
张骁没说话，走到密钥存放槽边，手指在槽底摸了摸。
槽底粘着一个细小的金属追踪器，是张晓宇刚才投影的时候，偷偷粘在那里的。追踪器的屏幕亮着，上面的红点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往德令哈方向移动，旁边跳着倒计时：03:47:12。
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不硬冲。”张骁把追踪器揣进兜里，转身走到控制台后面，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下面的维修通道，“这是方舟的应急维修道，通往后山的旧公路，林小雨你去开我们藏在山洞里的改装越野车，成凤你把方舟的自毁程序设成二十分钟后启动，把门口这些人全留在这里。”
“方舟炸了，我们以后用什么？”成凤蹲下去接自毁程序的线路，手指飞快地拧着电线。
“炸了再建。”张骁把枪上膛，目光盯着追踪器屏幕上越来越远的红点，右眉的疤痕在应急灯下发亮，“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小雨已经钻进了维修通道，声音从通道里飘出来：“快点！我听见他们往舱门冲了！”
成凤最后接好一根线，屏幕上跳出自毁倒计时：19:59。
两人钻进通道，张骁反手把地板盖好。
头顶传来舱门被撞开的声音，方却的脚步声在核心舱里响，骂骂咧咧地喊着找张骁的人。
维修通道里很黑，林小雨开着头灯在前面走，电磁枪端在手里。
“张叔。”林小雨突然开口，头灯的光晃过通道壁上的旧管线，“你刚才看见晓宇姐，怎么不问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张骁跟在后面，手摸着兜里的追踪器，指尖能感觉到追踪器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张晓宇留的信号，像小时候他教女儿的摩斯密码，一下一下敲着“平安”。
“等阻止了卡伦，再问。”张骁的声音很稳，“她等了七年，不差这几个小时。”
三人爬出通道的时候，后山的雨下得更大了。
改装越野车就藏在山洞里，林小雨跳上驾驶座，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轰鸣。
成凤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导航终点设成德令哈外星人遗址，屏幕上跳出路线：全程397公里，预计三小时四十二分钟到达。
张骁坐在副驾，看着导航上和追踪器红点几乎重合的路线，把枪放在腿上。
越野车冲出山洞，溅起一路泥水，朝着德令哈的方向狂奔。
方舟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自毁程序炸了。
方却的惨叫被爆炸声盖了过去。
林小雨踩死油门，车速表指针跳到180迈。雨刷器疯狂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远处的戈壁在黑夜里沉睡着，托素湖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淡蓝色的光，正在慢慢变亮。
那是量子剥离装置预热的光。
成凤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盖亚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苏晴留了话，德令哈地下基站见，密钥的备份在她那里。”
张骁看着那行字，想起女儿刚才说“妈妈还活着”，喉结动了动。
他摸了摸右眉的疤痕，又摸了摸兜里张晓宇留的旧IEPF警徽——那是赵坤牺牲前塞给林小雨的，林小雨刚才出发前塞给了他。
警徽背面刻着“永远保护地球”，是张晓宇的字。
“加速。”张骁开口。
林小雨点头，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在雨夜的戈壁上狂奔，轮胎碾过碎石，朝着那点越来越亮的蓝光冲过去。
没人注意到，方舟爆炸的废墟里，一块指甲盖大的液态金属碎片从残骸里爬出来，顺着雨水流进了地下管网，朝着德令哈的方向移动，速度比越野车还快。
碎片里藏着卡伦的一缕残识，刚才张晓宇投影的时候，它就躲在控制台的线路里，听见了所有对话，包括那条盖亚留下的密道。
德令哈的地下基地里，方剂把密钥递给卡伦。
卡伦的液态身体泛起波纹，接过密钥，插进剥离装置的核心接口。
装置的蓝光瞬间亮了一倍，屏幕上的预热进度条跳到90%。
“你答应我的，地球总督，还有我女儿的病。”方剂站在旁边，看着进度条，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卡伦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的位置泛起一点类似笑的波纹。
“放心。”他的声音是金属摩擦的质感，“等张骁来了，我让你亲手杀了他，总督的位置，是你的。”
他的指尖动了动，一缕液态金属顺着地面爬向密道入口，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他早就知道那条密道。
等着张骁来。
等着把来的人，全变成剥离装置的第一批能源。
越野车的导航跳了一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小时。
张骁看着窗外的雨，突然想起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开着车，带着妻子和女儿去德令哈看星星。女儿那时候刚考上IEPF，坐在后座举着星空图，说以后要当最好的探员，把所有破坏地球的坏人都抓光。
风顺着车窗缝吹进来，带着戈壁的盐碱味。
张骁把枪的保险打开。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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