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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许哲圣从未想过沈枳意竟然有如此口齿伶俐的一天。
从前她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再生气再难过再委屈也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伤他们之间感情的话。
她来真的？
他视线朝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瞥了一眼，心里猛地一刺。
然而下一秒，他却又清醒过来。
从前二人谈恋爱的时候不是没闹过分手，每次都是她提出来的，他答应了，没两天她又会哭着求他复合。
那时他嫌烦，又懒得跟她扯，再加上她确实很好用，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还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复合也就复合了。
自从两人结婚以后，两人的感情也愈发的好了起来，她便从未提过离婚这种话，这还是第一次。
但人的本性又怎么会改呢？
过不了两天她就会来求自己了。
想到这里，许哲圣冷静了下来，他拿起离婚协议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再抬头看了沈枳意一眼，问道：“你确定要我签？这不是儿戏，若是我签了以后你再反悔，可就没用了。”
沈枳意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她从领口处把一直别着的笔取下递到许哲圣的面前：“签吧。”
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冷静，也太肯定，许哲圣深吸一口气，从她手中把笔接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下，他突然发现她的右手少了点什么。
“你的戒指呢？”
他出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但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手却暗自用了力。
沈枳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戒指在她手上戴了太多年，不管是洗澡还是做家务她从来没取下来过，以至于现在即便已经取下来，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戒指的印子。
那印子仿佛是一道象征着她过去的枷锁，在她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显眼。
她不甚在意的收回手：“扔了。”
“扔了？！”
许哲圣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一把攥住沈枳意那只空无一物的右手，力道大得吓人，指腹摩擦着那圈白色的浅印。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二人决定结婚时太过于仓促，而他那时候刚刚毕业，还只是一个穷小子，刚出来的新人走到哪里都是不可能做导演的，他只能从小助理做起，小助理的工资低得吓人，他每个月租房吃饭就只剩下几十块，为了凑钱买戒指，他每晚下了班还要去跑外卖，就这么坚持了两个月，才总算存到了足够的钱。
而他根本不懂戒指还需要量对方手的尺寸，挑选了最便宜的款式后，直接拿给了沈枳意。
第一次戴到她无名指上时，有点紧，她却笑得一脸满足把它塞了进去，后来想要取下来却怎么也取不下来。
她疼得眼泪汪汪的，却还是笑着安慰他：“取不下来才好呢，这样就永远摘不下来，我们会好一辈子！”
可现在，她竟然自己把它取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摘的，扔哪儿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枳意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她用力将手抽回来，手上又是一道明显的红痕。
揉着手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早摘了，戴着碍事。”
“碍事？”许哲圣重复着她的话，面容狰狞得有些可怕：“沈枳意，我们五年的婚姻，你用‘碍事’两个字合适吗？”
“那戒指你扔哪儿了......你告诉我，你把它扔哪了？”
“垃圾桶？还是花丛里？还是哪里？我去给你找回来！”
“不，不对，你这手上还有戴过的印子，应该是刚刚才取下来的，你想骗我？”
许哲圣摇了摇头，随后突然走上前来，手伸进她的衣服包里来回翻找，嘴里念着：“等我找到它......等我找到它......”
沈枳意平静的看着他发疯的样子，眼里充满了不解，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她情深似海呢。
“别找了，我确实是才扔的，扔在外面垃圾桶里了，里面都是垃圾，混在一起了，你要回收吗？”
她承认道，一句简单的话却让许哲圣的动作停了下来。
“垃圾......吗？”
他抬头的时候，沈枳意才发现他眼尾通红。
从前她只会心疼这样的他，可如今经历过这些，她是半点感觉都没有了。
“那我给你买新的！”
许哲圣突然拉着她的胳膊朝外走：“早该买新的了，之前就答应过你要给你换的......”
沈枳意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无奈，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升起来一股无名火，猛的把手一甩，怒道：“许哲圣，你装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关心我戴不戴戒指了？况且你还记得你的戒指在哪吗？”
她把他的左手拽到他的面前，那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戒指，也没有印子。
许哲圣愣了半秒，似在思考，随后道：“我放家里了。”
沈枳意依旧冷笑，“既然你也不戴，那我戴不戴又有什么关系？”
“别耽误时间了，签了字，对大家都好。”
她再次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许哲圣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个角，呼吸都泛着疼痛。
他咬着嘴唇，紧盯着那份协议，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它接了过来。
刚才只是想随便签一个字，此刻，他却突然将协议快速的扫了一遍。
他以为她是随手写了一份简单的协议，但当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拟着二人多年来一起制作过的片子和要求他平分财产时，本就狰狞的脸，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他突然抬头看着她：“这协议是谁帮你拟的？”
“当然是律师。”沈枳意道，“婚后财产我不要多的，你给苏曼曼花的我也不会要回来了，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
“财产五五分，还有那套别墅，你说过给我的。”
看着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许哲圣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沈枳意真的变了，她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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