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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跟你一起去。”苏三咬着牙说。
“你把腿养好就是最大的帮忙。”林墨头也不回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留下苏三一个人躺在床上，攥着床单，指甲掐进布缝里。
林墨走出院子的时候，柳如烟端着热水从灶房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柳如烟看着他的脸，热水盆里的水微微晃动着。
沉默只有两三息，但这两三息比一整夜都长。
林墨开口说，苏三摔伤了腿，这两天可能要住家里，麻烦她照看一下。
然后他推门走了。
柳如烟端着热水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在面前合上，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转身走进屋里给苏三送热水的时候，看到苏三那条明显不是摔伤的断腿，看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把热水放在床边，又去拿了一块干净的布。
血煞帮的据点比苏三描述的更像一个碉堡。
废弃作坊外围用土系法术加固过，墙上布满了示警禁制，门口有炼气后期的喽啰站岗，手里明晃晃的法器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旧血。
林墨走到门口的时候，站岗的喽啰看到他都愣了一下，一个绝灵之体的废人大摇大摆走到血煞帮总部门口，这种事他们大概是头一回见。
“告诉铁虎，林墨来了。”林墨的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两个喽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然后铁虎走了出来。
铁虎跟铁手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块头大了整整一圈，筑基后期的体修，一身腱子肉像是用铁水浇出来的，胳膊比林墨的大腿还粗。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墨，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嘲弄。
“就是你？”铁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灵药染黄的牙齿，“杀了我弟弟手下的那个废人？血蜈蚣说你会来我还不太信，没想到你还真有胆来。不过你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说说看，你想怎么死？”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陶罐，拔开密封的蜡盖。
陶罐里冒出一种无色的气体，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铁虎的笑容在闻到那股无色气体的瞬间就凝固了，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忽然开始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灵力运转。
筑基后期的直觉让他瞬间往后退了三步，同时抬手示意手下后撤。
但他身后那几个筑基初期的小头目就没这么幸运了，高浓度紊流毒雾的扩散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的功夫，门口的三个人已经开始浑身抽搐，灵气从七窍里往外冒。
血蜈蚣也在其中。
他靠得最近，**去的毒雾最多，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抖个不停，光头涨得通红，蜈蚣纹身下面的血管一根一根暴起来，看起来那条蜈蚣好像真的在蠕动。
铁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的速度很快，同时运功压制住体内刚吸入的微量毒雾。
他站在毒雾扩散范围之外看着林墨，脸上的轻蔑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警惕。
“你以为靠这点毒雾就能对付我？”铁虎冷哼一声，周身灵气暴涨，体修的金刚护体功法运转到极致，皮肤泛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绝灵之体就是绝灵之体，你那些小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挠痒痒都不够。”
林墨没有跟他废话，从腰间取出那把改装弩，抬手就是一箭。
铁虎根本没躲，一个废人射出来的箭，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扔的石头一样可笑。
弩箭撞在他的护体灵气上，箭头碎成了几片。
铁虎刚要嘲笑，忽然低头看着胸口，那些碎片的表面上淬了一层淡绿色的液体，正在迅速渗透进他的护体灵气缝隙里。
净灵液的加强版，专门溶解修士的护体灵气结构。
护体灵气在几息之内被融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铁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破洞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林墨射出第二箭。
第二箭的弩箭上涂的不是净灵液，是高浓度赤魄的残液。这是林墨在测试赤魄时发现的一种不稳定中间体，接触皮肤之后会引发剧烈的灵气反噬反应。
弩箭穿过那个破洞，扎进了铁虎的右肩。
铁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一掌拍向林墨。
筑基后期的全力一掌，光是掌风就能把一个凡人拍成肉泥。
林墨提前往侧方翻滚躲避，掌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背上留下一片淤青。
铁虎拔掉肩上的弩箭还想追击，但赤魄残液已经开始发作了，他右臂的经脉里像是被人灌了熔岩，灵气不受控制地暴走。
他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脚步运功压制体内的暴动。
而林墨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装上第三支弩箭，对准了铁虎的咽喉。
“这一箭涂的是还没提纯过的血魂草浓缩液。”林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作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护体灵气已经被净灵液融开了一个洞，挡不住这一箭。血魂草浓缩液入血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你自己是体修，应该比我清楚。”
铁虎的脸色变了又变。
血魂草浓缩液对体修来说简直是天敌，它会直接侵蚀体修淬炼多年的肉身根基。
他死死盯着林墨手里的弩箭，眼睛里全是杀意，但脚下没有再往前一步。
整个作坊里安静得只剩下那几个中毒倒地的小喽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林墨缓慢后撤，弩始终平举着对准铁虎的咽喉。
走到作坊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说出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
“铁手的人杀我，我杀他的人。你的人打断苏三的腿，我废了血蜈蚣，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想继续，下一次我不会一个人来，也不会只带毒雾和弩箭。我的丹炉能炼蓝魄，也能炼出比蓝魄危险一百倍的东西。你应该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铁虎死死瞪着他，眼睛里的杀意像火山一样翻涌。
但他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护体灵气的破洞还没修复，面前这个废人手里的弩箭还稳稳地指着他的咽喉。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林墨退出了作坊，消失在夜色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直到走出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靠在墙上，整个人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掌风擦伤正在火烧火燎地疼，手腕上的黑色经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蔓延了半寸，左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哪一下翻滚的时候撞到了什么硬物。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撑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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