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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圣人道果圆满的霞光缓缓散去,可整片洪荒的动荡,才刚刚拉开序幕。
女娲归于娲皇圣境,静守人族道基,不再干预天地纷争。但她亲手开辟的人道大势,却像一把无形的尖刀,硬生生插进了巫妖共治亿万年的平衡格局里。
诸天气运流转,再也不是妖族掌天、巫族掌地的二分定局。
一丝丝、一缕缕温润绵长的人道气运,扎根山川大地,随风蔓延四极八荒。凡是人族聚居之地,地气愈发醇厚,草木愈发繁盛,就连天地间游离的零散灵机,都下意识朝着人族部落汇聚而去。
这种变化细微却致命。
亿万年以来,天地灵机、山河气运,要么归九天星辰妖族,要么属厚土山川巫族,泾渭分明,从无例外。可如今凭空杀出的人道,正在悄无声息地分流两族根本底蕴。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九天妖庭。
凌霄星殿之上,亿万星辰依旧轮转,可周天星辰大阵的气机始终紊乱不定,不复往日圆满。
帝俊端坐帝位,面色沉冷,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他抬手抚过星辰玉册,册上原本鼎盛霸道的妖族气运纹路,已然黯淡了小小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柔和却生生不息的纯白气运,霸道星力被缓缓侵蚀、挤压。
“太一,看见了吗?”
帝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后天人道,窃取天地本源,分我妖族诸天气运。长此以往,星辰道韵日渐衰败,我妖族天庭的根基,迟早要被蚕食殆尽。”
一旁的太一立在殿中,周身东皇钟的威压隐隐躁动,眸中戾气翻涌。
他比帝俊更为刚烈,也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妖族立身之本,便是诸天星辰气运,气运不衰,则妖族万古鼎盛;气运分流,则道基受损、传承不稳,日后妖族修士修行、突破、证道,都会节节受阻。
“女娲圣人证道,我等无力置喙。”太一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但人族孱弱无凭,无根无基,凭什么瓜分天地正统气运?”
“先天万灵执掌洪荒亿万年,轮不到一群后天泥塑生灵分薄道果!”
太一的声音落下,殿内一众妖神齐齐噤声,无人敢接话。
谁都明白,这话里藏着杀意。
圣人现世他们不敢招惹,但新生人族无神通、无大能、无护道之力,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悄悄剪除人族、掐灭人道萌芽,分流的气运自然会回流,妖族的盛世格局便能恢复如初。
不少老牌妖神目光闪烁,已然暗自动了杀伐之心。
只是帝俊尚且沉稳,他按住了太一躁动的杀机,摇头道:“不可莽撞。”
“女娲以造人之功成圣,人道便是她的道途根本。今日人族若遭屠戮,便是直接逆了圣人造化功德,结下不死不休的圣道大因果。”
“圣人不出则已,一旦出手,我妖族天庭根本,扛不住一尊混元无极的怒火。”
帝俊心思更深、顾虑更远。他能稳坐妖庭天帝之位,靠的从来不止神通,还有隐忍与权衡。
明知人族是祸根,却不敢直接动手,这种束手束脚的憋屈,让一向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的妖族上下,尽数憋了一口恶气。
杀机藏于心底,隐忍压下躁动,可妖庭对人族、对这方新生人道的忌惮与敌意,已经彻底扎根。
妖庭的心思,地底厚土的巫族,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周神山,巫族大殿之内。
十二祖巫齐齐苏醒,厚重的蛮荒血气充斥整座殿宇,山川河岳的厚重法理不停震颤。
祖巫们性子直白刚烈,不懂弯弯绕绕的权衡算计,只凭最直观的天地变化判断利弊。
后土眸光温和,望着大地上抱团求生的人族,心底带着一丝恻然。人族扎根厚土、依附山川,不争杀、不掠夺,顺地而行、繁衍生息,恰好契合巫族厚德载土的大道,于人族身上,她看到了大地生生不息的全新可能。
可其余祖巫,个个面色冰冷,满心警惕。
祝融周身火焰翻涌,燥热的气息席卷四方,声如惊雷:“人族借厚土而生,分流大地气运!我巫族掌山川河岳,大地本源本就专属我族,如今被后天生灵分薄,日积月累,我等肉身道基必然受损!”
共工水波翻涌,语气冷硬:“更关键的是,人道气运游走天地,连九天灵气也一并吸纳,妖族恨之入骨。如今妖族不敢动圣人,迁怒之下,迟早会将账算在大地、算在我巫族头上!”
祖巫帝江身形凝沉,一双眸子看透本质,一语道破关键:
“从前巫妖二分天地,势均力敌、互不干涉,方能安稳对峙无尽岁月。”
“现在人族出世、人道横空出世,天平彻底歪了。人族居大地、附厚土,看似与我巫族同源亲近,实则是凭空多出的第三方变数。”
“妖族视人族为眼中钉,恨我大地滋生人道;我巫族忌惮人族分流本源,更怕妖族借题发挥、挑起战端。”
一瞬间,巫族上下心态彻底失衡。
从前的对手只有妖族,是非黑白简单明了。如今多了个人族,多了条人道,局势瞬间错综复杂。
留着人族,持续分流两族气运,蚕食巫妖万古根基;灭掉人族,就要直面女娲圣人的无上因果,招惹滔天大祸。
巫族犹豫忌惮,妖族隐忍杀机。
最致命的是,双方心底的猜忌,第一次彻底爆发。
妖族看着大地之上遍地开花的人族,下意识认定——这是巫族暗中默许、甚至刻意纵容的结果。
不然人族为何不生九天、不生四海,偏偏扎根巫族执掌的厚土山川?定然是巫族想借新生人道壮大己身,暗中削弱天庭气运,妄图打破平衡、压制妖族!
这份猜忌,像一颗毒种,深深埋进了妖庭众人心底。
而巫族看着妖族隐忍不发、却杀机暗藏的姿态,也彻底警觉。
妖族迟迟不对人族动手,根本不是畏惧圣人,分明是想留着这根刺,借人道气运分流的由头,借机发难,吞并山川灵脉、征讨巫族,彻底一统天地!
亿万年并肩分治、互不侵犯的平稳默契,在人族诞生的这一刻,彻底碎裂。
天地之间,看似依旧升平,实则巫妖两族的对立裂痕,已经肉眼可见,横跨九天厚土。
人族懵懂无知,依旧在荒野河谷筑巢聚居、日出而作,每天凭着本能繁衍生息。
他们不知道自己孱弱的身躯,承载着颠覆洪荒的大道变革。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这群后天泥塑生灵,已然成了巫妖两族心中最忌惮、最憎恨、最忌惮的变数,成了压垮巫妖平衡格局的第一道裂缝。
洪荒的风,已经变了。
妖庭开始暗中调动诸天星力,封锁九天边界,时时俯瞰大地人族动向,杀机隐忍待发,只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出手契机。
巫族则尽数收紧山川地脉权柄,各大巫部厉兵秣马,镇守四方灵脉,防备妖族借机发难,同时暗中警惕着身边这群看似无害的人族。
曾经稳固无比的巫妖共治格局,彻底名存实亡。
猜忌丛生、敌意暗涌、大势倾斜。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积攒亿万年的矛盾,便会彻底引爆,掀翻整片洪荒天地。
而身处风暴中心、懵懂求生的人族,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第一场洪荒劫难,也将亲手推动巫妖量劫,彻底拉开乱世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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