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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奖项重查听证会,比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颁奖礼的灯,也没有红毯。会议室里摆着一排排资料盒,原始参评版本、评审笔记、流转签收单、版权更正建议,全都编号整齐。梁梅坐下时,看见桌角放着一张空白署名确认页,纸张白得晃眼。
调解员先说明流程:此次确认的不是奖项归属,而是《归途》原始署名更正建议是否成立。若成立,相关颁奖记录、曲目资料、公开介绍均需同步修订。
梁梅听完,轻轻吸了口气。
她盯着那张空白确认页,像盯着自己丢失许久的名字。
邵明远比她先开口:“我不否认梁梅参与过副歌形成,但当年公司对外流程里,她确实没有完整创作署名。现在拿旧材料反推,只能说明版本管理有问题,不能直接等于故意剥夺。”
这话很滑。
滑得像在承认一点点错,又把责任拆散到任何一个人都抓不住。
轮到梁梅陈述时,她没有急着争辩,只把那段二十六分钟创作会监听音的关键截取播放了出来。
年轻的她在音频里说:“这里如果往上走,会不会更像回家?”
邵明远随后接:“好,就按这个。副歌核心出来了。”
最后那句“登记的时候别写梁青梅”再次响起时,会议室里很久没人说话。
评审记录员低头记到一半,笔尖停住。
梁梅看向那张空白确认页,声音很稳:“这不是我记不记得的问题。是他们当年明明听见了,却没有写。”
林知夏坐在另一侧,指尖缓缓收紧。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最难面对的是“知道却没问”。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最难面对的,是承认当年的自己不仅沉默,还把沉默当成了职业规则的一部分。
“我补充一点。”她忽然开口,“我今天带来的旧邮件里,有一封是邵明远助理当年发给我的。里面明确写着,所有对外资料统一使用公司版本,不要主动提原试唱人名字。”
邵明远的脸色变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梁梅赢了一句,而是因为林知夏不再替他挡。
调解员抬头:“请提交原件。”
林知夏把文件袋推过去,动作很慢,却没有停。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补救。”她说,“但我还是要把它放出来。因为如果连名字都保不住,后面的一切荣誉都没有意义。”
这句话落下去,梁梅闭了闭眼。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击,也没有说原谅。她只是把那张空白确认页推回中间,示意记录员开始填写。
评审重新核验了三份材料:监听音、原始扫描件、林知夏旧邮件。每一份都能对应到《归途》最初版本的署名页缺失。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调解员宣布:梁梅共同创作署名更正建议成立,版权机构将向协会及相关奖项主办方发出正式修订函。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
因为那一刻太安静了,安静到梁梅能听见自己心跳回到胸口。
她低头看着确认页,调解员把笔递给她:“梁女士,请签名确认。”
她接过笔,停了很久。
然后,她写下:梁梅。
不是梁青梅,不是梁会计,不是证人,也不是被安排的那个版本。
笔尖落下时,连沈砚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写完,忽然觉得,二十年里最贵的不是那座奖杯,而是这一行终于被自己写回去的名字。
会议结束后,梁梅站在走廊里,忽然有人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是奖项主办方刚发的修订公告:
“经复核,《归途》原始署名信息存在遗漏,现更正为:梁梅参与副歌旋律形成,相关公开资料将同步修订。”
梁梅看完,手指微微发颤。
沈砚走到她身边:“名字回来了。”
梁梅点头,眼里却没有立刻掉泪。
因为她知道,名字回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句更难的话要等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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