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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器屏幕上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灰鬃狼占据了大半个画面，低垂的头颅几乎贴着镜头。
在它身后的阴影中，那双暗黄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随后，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刚才拍到了什么？”
赵凯皱眉问道。
李盛还在检查设备，没有回答。
方远伸手按了几下开关，屏幕却没有再次亮起。
“图像保存了吗？”
“设备损坏严重，暂时看不出来。”
李盛拆开后盖，将数据模块取出。
“不过刚才那一段应该已经存进去了，回营地可以尝试读取。”
赵凯看着树林深处。
“那双眼睛是什么？”
“距离太远，看不清。”
方远站起身。
“先带设备回去。”
“可里面的东西……”
赵凯握紧短斧。
“我们已经找到监测器了，不需要继续追。”
方远看向林夜。
林夜仍然盯着屏幕最后定格的位置。
画面中的灰鬃狼与那双眼睛相隔不远。
如果那是另一头凶兽，体型应该比灰鬃狼更低一些。
可它没有靠近。
至少在监测器受到攻击时，它只是站在后面观察。
那种感觉和公路旁、营地外侧的警戒网附近很像。
不是简单的凶兽游荡。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环境。
“林夜。”
方远喊了一声。
林夜收回思绪。
“走吧。”
“好。”
李盛将监测器固定进防水袋。
四人重新排好队形，开始沿原路返回。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来时更慢。
赵凯走在最前方，盾牌挡在身前，不断检查两侧灌木。
方远手里握着地图，同时留意方向。
李盛背着设备，尽量不让身体碰撞。
林夜负责最后方。
他时不时回头，看向那片逐渐被树影遮住的区域。
直到走出树林，他也没有再看见那双眼睛。
可从树林出来后，林夜的警觉并没有放松。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周围荒草也比来时稀疏。
他们经过一片被风吹倒的枯木时，林夜忽然停了下来。
方远回头。
“怎么了？”
“这里的气味不对。”
赵凯撇嘴。
“又是感觉？”
林夜没有理会他，而是指向前方一块裸露的岩石。
岩石表面有几道新鲜划痕。
划痕很窄，却深深嵌进石面。
“这不是灰鬃狼的爪子。”
李盛蹲下查看。
“爪痕间距太小，力量却很大。”
方远看向两侧。
“会是什么？”
林夜的视线落在岩石上方。
一片枯黄的叶子悬在树枝间，轻轻晃动。
周围的风并没有那么大。
“还在附近。”
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赵凯猛然抬盾。
一道黑影从树上落下。
速度快得像一块砸落的石头。
目标不是最前方的赵凯，而是队伍中间的李盛。
“散开！”
方远大喊。
李盛身体一僵，刚把手里的设备护在怀中，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林夜从后方冲出。
他来不及拔刀，只能抬起左臂挡在李盛头侧。
铛！
一双锋利的爪子撞在护臂上。
林夜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身体也被撞得向后滑出。
黑影借力翻身，落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
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的凶兽，身体只有灰鬃狼的一半大小，背部覆盖着深灰色短毛，四肢比例却极不协调。
它的前爪比普通凶兽更长，爪尖呈暗黑色，像套着一层金属。
铁爪山猫。
低阶凶兽中最擅长伏击的一类。
“保护监测器！”
方远立即下令。
李盛退到后方，将防水袋死死抱在胸前。
赵凯举盾逼近，试图正面封锁山猫。
铁爪山猫却没有立即攻击。
它压低身体，尾巴微微摆动，目光在四人之间快速移动。
林夜注意到，它的右后腿有轻微颤动。
受过伤。
可它刚才从树上扑下来时，速度仍然快得惊人。
“它会先打李盛。”
林夜低声道。
方远点头。
“赵凯，往左逼。”
“林夜，你守右侧。”
“别让它绕后。”
三人同时移动。
铁爪山猫的身体忽然向后一缩。
赵凯以为它要撤，立刻加快速度。
就在他盾牌前压的瞬间，山猫猛然侧跳，身体贴着地面擦过。
它没有冲向李盛，而是从赵凯与方远之间的空隙穿出，直奔林夜右侧。
林夜早有准备。
他拔刀横挡。
铁爪与刀身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摩擦声。
山猫的力量没有灰鬃狼大，却比灰鬃狼更加灵活。
爪锋贴着刀身一划，身体借力旋转，另一只前爪直接抓向林夜胸口。
林夜快速后退。
爪尖擦着衣服划过。
如果不是提前退开，这一下足以撕开护具。
铁爪山猫落地后，立刻钻进旁边的灌木。
“它要跑！”
赵凯喊道。
“别追！”
林夜刚开口，山猫已经从另一侧树后冲出。
目标正是李盛。
李盛咬牙抬起工具箱。
砰！
铁爪拍在工具箱上。
金属外壳当场凹陷，李盛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摔倒。
防水袋脱手飞出。
山猫没有继续攻击李盛，反而一口咬向落地的设备。
“监测器！”
李盛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翻身扑过去。
林夜的脚步同时启动。
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铁爪山猫身上。
肩背微沉。
后腿收紧。
头部微偏。
山猫会先扑设备，再借着设备作为遮挡转向李盛。
林夜提前一步切入。
刀锋没有砍向山猫的头颅，而是压在它准备落地的位置。
山猫从半空中转身，避开刀锋。
可它的后腿恰好落在了刀身旁边。
林夜手腕一转，刀背狠狠撞在它的膝关节。
山猫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滚去。
方远抓住机会，短刀刺向它的肩背。
山猫发出一声尖利嘶鸣，强行扭身避开要害。
短刀在它背上划出一条血痕。
赵凯紧接着冲上来，盾牌从侧面撞出。
这一次，他没有胡乱追击，而是将山猫逼向一棵枯树。
山猫退无可退，身体贴着树干急速攀上。
“拦住它！”
方远喊道。
林夜抬头。
山猫已经跃到半空，准备借树枝翻向另一侧。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冲向树干。
在山猫落下的刹那，林夜一把抓住它的后腿。
凶兽疯狂挣扎，长爪反向抓来。
林夜侧身躲开，手臂仍被爪尖擦中。
疼痛传来。
可他没有松手。
方远和赵凯同时压上。
赵凯用盾牌挡住山猫前爪，方远从另一侧锁住它的颈部。
三人合力将山猫压倒在地。
铁爪山猫不断扭动身体，爪尖在泥土里划出数道深痕。
林夜握着训练刀，刀尖抵住它的颈侧。
“按住。”
方远咬牙道。
“我在按！”
赵凯脸色涨红。
“它力气怎么这么大？”
山猫猛然发力，身体差点挣脱。
林夜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能感觉到凶兽的生命力正在迅速下降，可只要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它就会继续挣扎。
没有规则。
没有停手。
这就是荒野。
林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沿着山猫颈侧旧伤的位置用力压下。
山猫的挣扎骤然停顿。
过了几秒，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赵凯缓缓松开盾牌，大口喘息。
李盛急忙捡回防水袋，检查设备。
“还好，没有摔坏。”
方远站起身，看向林夜。
“你刚才提前挡住了它的第二次变向。”
“只是猜到了。”
“猜得很准。”
林夜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铁爪山猫的尸体上。
一枚比灰鬃狼光点更加明亮的淡蓝色光点，正从尸体上方缓缓浮现。
光点周围，像有极细的风在旋转。
林夜走过去，伸手触碰。
光点瞬间融入掌心。
一股轻盈的感觉从腿部升起。
刚才战斗时沉重的脚步，似乎突然变得更加协调。
筋肉之间原本存在的滞涩感，被一股微弱力量缓缓抹平。
林夜试着向前踏了一步。
没有爆发。
也没有明显的速度提升。
可他的身体像是少了一层看不见的阻力。
脚掌落地时，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这不是力量。
更像是对移动本身的理解被重新调整了一点。
“林夜。”
方远叫了他一声。
林夜停下动作，回过头。
“怎么了？”
“这头山猫的材料，比灰鬃狼值钱。”
方远指了指它的前爪。
“铁爪完整，应该能换不少积分。”
赵凯也走了过来。
“这次怎么算？”
方远看向林夜。
林夜扫了一眼三人。
“团队分配。”
赵凯愣了愣，随后点头。
“行。”
李盛将监测器重新固定好。
“任务完成了，先回营地。”
方远拿出地图，确认返程路线。
可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时，林夜忽然回头。
铁爪山猫倒下的位置旁，泥土被爪子划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下面，露出半截黑色金属。
像是一枚被埋进土里的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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