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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回到临城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高墙外的闸门缓缓合拢，将荒野与城市重新隔开。
所有学生下车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而是接受统一检查。
伤口、定位器、装备、个人记录，全部重新登记。
训练营方面给出的结论很简单。
试炼区出现异常凶兽聚集，学生任务提前终止。
至于诱导剂、金属钉和废弃中转站，没有出现在公开通报里。
林夜站在队伍中，看着工作人员将一箱箱装备封存。
这次试炼持续的时间不长。
可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另一种生活里走了一圈。
荒野中的凶兽、真正的围杀、濒临极限的战斗，还有地下那道短暂出现的裂缝。
这些东西，已经无法用一次训练事故解释。
“林夜。”
韩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夜回头。
“伤势怎么样？”
“问题不大。”
“明天到学校做一次复查。”
韩肃扫了一眼他的手臂。
“还有，今天看到的东西，不要对外乱说。”
“学校会怎么解释？”
“设备损坏，凶兽活动异常。”
“没有裂隙？”
林夜问得很直接。
韩肃沉默了几秒。
“你只需要记住，未经确认的事情，不要自己给它下结论。”
“如果我已经确认了呢？”
“那也先闭嘴。”
韩肃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得太少，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把自己放到不该站的位置上。”
说完，韩肃转身离开。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
如果只是普通凶兽活动，韩肃不需要这样提醒。
学校越是淡化，说明事情越复杂。
……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赵岚听到开门声，立即从客厅站起来。
她一夜没睡。
看见林夜身上的绷带后，眼眶立刻红了。
“哪里受伤了？”
“都是皮外伤。”
林夜换好鞋。
“学校已经处理过了。”
赵岚拉着他坐下，仔细检查露在外面的手臂。
“你爸说城外试炼只是基础训练，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遇到几头凶兽。”
“几头？”
赵岚的声音立刻提高。
林振山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没有先看林夜的伤口，而是盯着林夜手中的装备袋。
“试炼区出事了？”
林夜看了父亲一眼。
“你已经知道了？”
“城防内部有通报。”
林振山走到桌边。
“只是通报说得很简单。”
他拆开林夜带回来的文件袋，快速扫了一遍。
当目光落到试炼地点和终止原因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中转站呢？”
林夜心头微动。
“你知道那里？”
林振山没有回答。
“我问你，最后有没有接近废弃中转站？”
“车队绕行时经过。”
“有没有看见地下异常？”
赵岚站在旁边，神情逐渐紧张。
林夜没有隐瞒。
“地面裂开过。”
“里面有暗红色的光。”
林振山的手指骤然收紧。
几秒后，他才缓缓坐下。
“果然。”
“果然什么？”
林夜追问。
林振山抬起头。
“那地方以前不是普通中转站。”
“我年轻时在城防后勤做过一段时间，见过那里的物资单。”
“有些东西，不是普通的补给。”
他停顿片刻。
“但后来所有记录都被重新整理过。”
“旧编号也被撤掉了。”
林夜想起水泥柱上的编号。
“D3-HO-17？”
林振山脸色再次变化。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赵岚听不懂那些编号，却能感觉到事情远比试炼报告严重。
“振山，到底发生过什么？”
林振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林夜手臂上的绷带，最终只是说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你以后再遇到类似地方，离远一点。”
“别因为好奇进去。”
林夜点头。
“我知道。”
可他心里已经确定。
东三区那晚的异常，与三号试炼区的裂隙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
简单吃了些东西后，林夜回房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下午，他才被手臂上的麻痒感惊醒。
伤口没有恶化。
反而恢复得比医生预估的更快。
那枚凶兽精魄带来的力量，似乎仍在缓慢修补身体。
林夜坐起身，准备换衣服。
脚边的作战靴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鞋底沾着一层已经干硬的泥土。
那是昨晚经过中转站时留下的。
林夜拿起鞋子，正准备清理泥土，视线忽然停住。
鞋底夹缝里，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微微闪动。
很淡。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泥土里的砂砾反光。
林夜的心跳加快。
他立刻关掉房间里的灯。
暗红色光点变得更加清楚。
它只有米粒大小，外层被一层灰暗的光膜包裹。
与普通凶兽掉落完全不同。
林夜伸出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光点，暗红色光膜便骤然散开。
一股冰冷的力量冲入意识。
没有疼痛。
却让他在瞬间看见了许多无法理解的画面。
废弃中转站。
地下管线。
裂缝深处缓慢流动的暗红色光芒。
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某种看不见的方向移动。
它们并不是掉落。
更像是从某个更深的位置渗出来的残留。
下一刻，暗红色光点彻底融入体内。
林夜的意识猛然一沉。
四周的声音消失。
房间、床铺、墙壁，全都变得模糊。
只有一枚深蓝色光点，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
它比之前更加凝实。
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当林夜靠近那枚光点时，周围隐藏的变化开始变得清晰。
桌角老式电器里残留的微弱电流。
墙壁中穿过的线路。
窗外远处某种轻微的能量波动。
它不是让林夜变得更快，也不是直接提高气血。
而是在告诉他，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的力量流动与周围环境不一致。
什么地方，可能存在被隐藏的痕迹。
林夜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一切恢复正常。
可那枚深蓝色光点已经和他的意识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它不再像一枚普通碎片。
更像一颗种子。
一颗能够感知异常能量与规则变化的种子。
林夜缓缓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是学校发来的通知。
“经联合训练营审核，临城武道高中获得三个追加推荐名额。”
“推荐学生将参加五城联合天才训练营。”
“入选名单如下。”
林夜点开通知。
第一行，是周扬。
第二行，是许宁。
第三行，是林夜。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窗外，城市高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而意识深处，那枚深蓝色光点微微一震。
像是在回应即将到来的更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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