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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也只有穆恩、老莫等一些魔王兄弟在场。凌烽挂电话后,穆恩问道:“老凌,你刚才是给谁打的电话?”
“亚撒,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少主。”凌烽一笑,他接着说道,“还记得四年多前我们前往南非的那次行动吧?罗斯柴尔德现任家主大卫陷入危机,他身边的三十名护卫被击杀一大半,大卫本人险些被劫持。我们赶到之后解救了他的危机,将他一路护送回去罗斯柴尔德家族古堡。”
穆恩脸色一动,他笑道:“岂会忘记。我还记得,当时大卫男爵还给老凌你送了一枚黄金骑士勋章,还说日后只要我们有任何困难需要帮助,都可以凭着这枚骑士勋章找上门来。届时,罗斯柴尔德将会倾尽全力的给予帮忙。”
“对,正是如此。半年前在江海市,因为一些原因,亚撒亲临江海市。我与他相见之后倒也是一见如故,这段友谊就结下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产业旗下也有海运集团。只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货轮前来接我们,那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掩护作用了。”凌烽说道。
“哈哈,如此说来,倒也是万事俱备了。”穆恩笑着,他接着说道,“接下来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如何过去加那利群岛。”
老莫沉吟了声,他说道:“加那利群岛是西巴牙的一个行省级别的岛屿。要想依照正常手续登岛,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携带武器,并且身份不明,会被加那利群岛的安检关卡拦下。”
“我们当然不能走正常的登岛程序。但别忘了,每年都有不少人通过偷渡的方式进入到加那利群岛。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负责这些业务的蛇头,在他们的帮助之下偷渡进入加那利群岛是不成问题的。”穆恩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凌烽说道。
此处已经是摩洛哥最西边的边界地带,继续往前就能够看到海岸线。海岸线之外的那片汪洋,就是浩瀚无垠的大西洋海域。
故而,凌烽他们先是选择一处地方停车,在这附近寻找负责帮忙偷渡的蛇头。
车子刚停下,段东流就跑了过来,他说道:“凌教官,凌教官,叶曼语醒过来了。”
凌烽闻言后脸色一怔,旋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说道:“曼语醒了?我去看看。”
凌烽走到后面一辆猛禽的后车厢,看到叶曼语在洛樱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的气色已经明显好了很多,不过额头上依旧是缠着绷带。
“曼语,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凌烽问着。
叶曼语说道:“凌教官……我晕迷了多久?那些敌人呢?战斗已经结束了?”
凌烽笑着说道:“战斗结束了。我的魔王兄弟赶来,一起合力将敌军都歼灭了。现在我们准备启程回国。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还好……就是脑袋有些轻微的疼。”叶曼语说道。
扶着叶曼语的洛樱笑着说道:“你的额头被飞溅起来的碎石击中,还没痊愈呢,当然会疼了。你醒来就好了。你先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吧。你晕迷期间,都没法吃东西,只能是补充点流食。”
叶曼语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口渴,接过水后喝了几大口,然后又吃了点干粮。
凌烽看着叶曼语醒来之后的状态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曼语,你先好好养伤。洛樱,你照料着点。我与老穆他们去办点事。”凌烽说道。
洛樱点了点头,她看向凌烽,说道:“你跟穆哥他们小心点。”
凌烽走下车,他叫上小刀、小武跟夜姬,与穆恩一起,一共五个人,驾驶一辆车子离开。其余人则是留在原地等候他们的归来。
穆恩驱车往前,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在夜色中奔驰了一会儿后,就远远地看到了海岸线,也听到了阵阵传来的海潮声。
毗邻这条海岸线的右侧方向,却是看到有几户人家坐落于此,亮着灯光。
此地偏远荒凉,而在这里居然还有人居住,可以想象肯定不是寻常简单的农户人家。
穆恩直接开车朝着此地飞驰而去。果然,还未靠近前方亮着灯的几户人家,只见前面唯一的一条通道设起了路障,黑暗中有着四名气势彪悍的男子跳出来,伸手拦下了车子。
穆恩停下车,凌烽便是推开车门后走了下来。
“你们这里谁是主事的?我找你们主事的谈一谈。我需要过去加那利群岛,可护照没带在身上,所以前来求助帮忙。”凌烽用法语说道。
法语在摩洛哥算是一种通用语言了,前方那四名彪悍男子自然是听得懂。
其中一名男子看着凌烽他们五人,他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们打算去加那利群岛?今晚吗?”
“对,就是今晚。”凌烽说道。
那名男子与身边的三名男子低声商量了一番,而后他抬起眼看向凌烽,说道:“就只有你们五个人?”
“当然不是。我后面还有将近三十个人左右。所以,这是一笔大生意。只要你们能够将我们安全送达目的地,钱不是问题。”凌烽说道。
那名男子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但是,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搜身。”
“搜身?这个就不必要了吧?我们是诚心过来跟你们谈合作的。再说,我这里有个女士,难道你们觉得对一个女士搜身是一种礼貌的行为?”凌烽皱了皱眉,说道。
“必须搜身,否则你们只有离开。”那名男子坚持说道。
“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那真是抱歉了……”凌烽语气淡然的说着,他挥了挥手。
嗖!
一道魅影宛若闪电般的出击,速度之快惊世骇俗。就在那四名彪悍男子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这道身影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砰!砰!
阵阵接连而起的砰然之声响起,那四名男子倒在了地上。
夜姬眼中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这四名男子,冷冽的目光中内蕴着的那股杀意,直让这四名男子浑身发抖。
小刀与小武两人走上前,将这四名男子拎起来,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
“走吧,虽说显得不文明了点,但这些人跟亡命之徒也没什么两样了,算是以暴制暴吧。”
凌烽淡然一笑,与着穆恩他们径直往前走去。
夜色浓重,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海岸线上传来,带着一种沉闷而有力的节奏。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腥味,夹杂着远处篝火燃烧的木柴气息。这处偏僻的海岸边缘地带,几栋低矮的石砌房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嶙峋的礁石之间,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既温暖又诡异。
凌烽五人大踏步地朝着那几栋房屋走去。被小刀和小武拎在手中的四名彪悍男子一声不吭,不是他们不想喊,而是夜姬刚才出手的时候顺带在他们的颈侧各切了一掌——力道控制得精准无比,恰好让他们浑身瘫软无力,却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这种对力量的精确掌控,比一刀杀了他们更加令人胆寒。
还没走到房屋前,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动静。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响起,七八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彪形大汉从房屋里冲了出来,将凌烽五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头顶上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图案,赤着上身,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手中握着一把锯断了枪管的****,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凌烽。
“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光头壮汉用一口带着浓重柏柏尔口音的法语吼道,目光凶狠地扫过凌烽五人,当看到被小刀和小武拎在手中如同死狗一般的四个手下时,他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你是这里的头儿?”凌烽面不改色地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猎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我需要一艘船,送我和我的人去加那利群岛。价钱你开。”
“去加那利群岛?”光头壮汉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你打伤老子的人,还想让老子给你办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笑声未落,他猛地将猎枪往前一顶,枪口几乎要抵到凌烽的胸口。这是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动作——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锯断枪管的猎枪一旦开火,弹丸的散布范围足以将一个人的上半身轰成筛子。
但凌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支枪,而是直视着光头壮汉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说了,价钱你开。你的人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如果你觉得受伤的人需要补偿,这笔钱我也可以出。但船,我今晚就要。加那利群岛,我今晚就要到。”
光头壮汉被凌烽的态度激怒了。在这片三不管的海岸地带,他横行霸道多年,哪个来找他帮忙偷渡的人不是毕恭毕敬、低声下气?眼前这个年轻人倒好,带着人闯进他的地盘,打伤他的手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他谈生意?
“你他妈的——”
光头壮汉的脏话刚出口,眼前突然一花。
凌烽的右手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猎枪的枪管。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一翻一拧,一股浑厚的力量从腰间爆发,沿着手臂传至掌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猎枪的枪管竟然在他手中被硬生生地拧弯了!
凌家拳——缠丝手。
这是凌家拳中的一门擒拿功夫,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凌烽在出招的瞬间,以掌心贴合枪管,顺着枪管的金属纹理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从而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扭矩。这种功夫练到极致,连钢筋都能拧弯,何况一支锯断了枪管的猎枪?
光头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一空,猎枪已经被凌烽夺了过去。凌烽随手将那支报废的猎枪扔在地上,金属枪身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我再问一遍——谁是这里的头儿?我需要一艘船,今晚就出发。价钱,你开。”凌烽拍了拍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仿佛刚才拧弯枪管的举动不过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全都愣在了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能徒手拧弯枪管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能打”的认知范畴——这简直就是电影里才有的画面。
光头壮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随和的男人,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如果他不识抬举,下一个被拧弯的恐怕就不是枪管了。
“我、我就是这里的头儿……我叫阿卜杜拉。”光头壮汉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你、你们要去加那利群岛?多少人?”
“三十个人左右。有伤员,需要相对舒适的船舱。船要大,要稳,油料要充足。”凌烽说道,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阿卜杜拉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十个人的偷渡生意,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买卖。虽然眼前这个男人让他丢了面子,但在真金白银面前,面子算个屁。
“我有两艘船。一艘是改装过的拖网渔船,能装二十个人,船舱里有几个铺位,可以给伤员用。另一艘是快艇,只能坐十来个人,但速度快。”阿卜杜拉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生意人谈买卖时的那种殷勤,“如果你们一起走,用那艘拖网渔船就行。二十个人挤一挤能装下,剩下十来个人在甲板上,反正航程也就几个小时。”
“多少钱?”凌烽问道。
“三、三十个人……这个数。”阿卜杜拉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美金?”
“五、五万。”阿卜杜拉硬着头皮说道。说实话,这个价格他开得有点心虚。平时偷渡一个人也就收个几百美金,三十个人顶天了不到一万美金。但他看凌烽这群人来历不凡,又是急着走,就想趁机多赚一笔。
凌烽闻言,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转头看了穆恩一眼,穆恩立刻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美元大钞,数了五万美金递给阿卜杜拉。
“五万美金,一分不少。”穆恩说着,将钞票拍在阿卜杜拉的手上,然后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跨得极有讲究——他的脚尖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支被拧弯的猎枪上,脚下一用力,枪管在鞋底的碾压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变形声,彻底被踩成了一块废铁。穆恩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足以让任何人的血液为之凝固,“但话先说好——收了钱,就得把事办好。船要快,要稳,要安全。如果半路上出什么幺蛾子,或者有人跟踪我们,或者到了加那利群岛发现有警察在码头上等着我们——那我向你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绝对没问题!”阿卜杜拉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被他迅速用袖子擦掉,“我阿卜杜拉在这片海岸做了十几年生意,信用是有的。收了钱就办事,绝不出卖客户。你们放心,绝对安全。”
“那就好。船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凌烽说道。
阿卜杜拉连忙吩咐手下在前面带路,自己则点头哈腰地跟在凌烽身边,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那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壮汉也纷纷识趣地收起了手中的家伙,退到两旁让出一条路来。开玩笑,连老大的猎枪都被人徒手拧弯了,他们手里这些棍棒砍刀顶什么用?还不如乖乖配合,把生意做完送走这帮瘟神。
港口就在房屋后面的一处天然礁石湾里。说是港口,其实就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海岸,用粗大的原木搭建了几条简易的栈桥,栈桥两侧停泊着五六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海浪在礁石之间翻涌,泛起白色的泡沫,海风将船上的缆绳吹得啪啪作响。其中一艘最大的拖网渔船停靠在最外侧的栈桥尽头,船身大约二十多米长,虽然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但看起来还算结实。船上亮着一盏昏黄的桅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就是这艘,‘海狼号’。上个月刚换过发动机,油料也加满了。船舱里有六个铺位,可以让伤员躺着。剩下的人在甲板上挤一挤,几个小时的事。”阿卜杜拉指着那艘渔船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销商品时的殷勤。
凌烽走上栈桥,沿着船舷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检查了船体的焊接处,看了看发动机的型号,又进船舱转了一圈。虽然条件简陋,但确实如阿卜杜拉所说,船还算结实,发动机状况也不错。
“这艘船我们要了。一个小时后出发。你把船员安排好,到了加那利群岛之后,船就归你自己了。”凌烽走下船,对阿卜杜拉说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阿卜杜拉连声答应。
凌烽让小刀和小武留在港口盯着,确保阿卜杜拉不会耍什么花招。自己则和穆恩、夜姬开车返回之前的停车点,去接其他人。
当凌烽他们回到那片空旷的戈壁滩时,龙炎战士和魔王兄弟们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做好了出发准备。所有的装备和物资都打包整理完毕,伤员们被稳妥地安置在最舒适的位置上,其余战士也都精神饱满,随时可以出发。段东流和落星辰正在清点人数,确保一个人都不少。看到凌烽的车灯在远处亮起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辆越来越近的猛禽皮卡。
“所有人注意,准备出发!”凌烽跳下车,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简洁明了地开始下令,“我们分乘两辆车去港口。伤员和老莫、洛军医坐头车,金刚、东流你们几个跟着。其余人坐第二辆车。到了港口之后直接上船,不要停留,不要喧哗。我们的目标是一艘叫‘海狼号’的拖网渔船,停靠在港口最外侧的栈桥上。上船之后,伤员进船舱,其余人在甲板上。预计航程六到八个小时,天亮之前应该能到加那利群岛。”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然后迅速有序地行动起来。
夜色中,两辆猛禽皮卡一前一后驶向了那处隐蔽的礁石湾。当车队抵达时,阿卜杜拉已经在港口等着了,身边站着两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船员。他们看到两辆车上下来的三十个气势彪悍的战士时,眼中满是震惊——这帮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是任何衣服都掩盖不住的。特别是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光是从车上跳下来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猛虎下山般的威势。
“人齐了。开船吧。”凌烽对阿卜杜拉说道。
伤员们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船。王军坚持要自己走上甲板,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在老莫的默许下,他终于不用再被人用担架抬着走了。被抬了这么多天,这个铁打的汉子实在是憋坏了,能自己走路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恩赐。叶曼语则轻松得多,她甚至帮洛樱拎了一个医药箱,轻盈地跳上船舷,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伤员。
方傲晴依旧保持着沉默。她独自一人坐在船舷边的一个缆绳轱辘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月光洒在她清瘦的侧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所有人登船完毕后,阿卜杜拉亲自掌舵,发动了引擎。拖网渔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粗犷的轰鸣声,船尾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船身缓缓离开了栈桥,朝着外海驶去。阿卜杜拉的那群手下站在港口上目送着渔船远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帮煞星总算是走了。
船驶出礁石湾后,海面逐渐开阔起来。浪涌也变得更大了,船身开始随着海浪起伏摇晃。海风在夜色中呼啸而过,将船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头顶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同一道横跨天际的乳白色绸带,将整片夜空装点得瑰丽无比。月亮半掩在云层后面,在海面上洒下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银色光带。
凌烽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但他浑然不觉。从撒哈拉沙漠到摩洛哥海岸,从枪林弹雨到惊涛骇浪,这条逃亡之路远比预想中更加曲折。但不管怎样,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加那利群岛,接近那艘能够载着他们彻底脱离西洋盟军势力范围的诺亚方舟号。
穆恩走到他身边,一如既往地递了根烟过来。两人点燃香烟,沉默地抽了几口。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在重要的节点上,不需要说太多话,只需要并肩站在一起就足够了。
“老凌,你说威尔森现在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穆恩才开口问道。
“大概正在对着地图骂娘吧。”凌烽弹了弹烟灰,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他在南边和东边布置的封锁线全都扑了空,到现在还找不到我们的踪迹。以他的性格,这会儿估计把办公室里能摔的东西都摔完了。”
“哈哈,要是能亲眼看看他那张臭脸就好了。”穆恩大笑道。
“会有机会的。等我们回到京城,把内鬼揪出来之后,我会让他知道——招惹凌家的后果。”凌烽说着,将烟头弹进了夜色中的大海。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被海浪吞没。
夜空中,繁星璀璨,海面辽阔无垠。渔船在波浪中起伏前行,向着加那利群岛的方向,向着诺亚方舟号等待的方向,向着故乡的方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欧,西洋盟军总部基地中,威尔森上将正如同凌烽所预料的那样,对着一张铺满整个桌面的非洲地图大发雷霆。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地图烧出几个洞来。南边的封锁线没有任何发现,东边的阿拉伯半岛基地也毫无音讯,派出的侦察机和卫星在撒哈拉沙漠上空反复搜索了无数遍,却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找到。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三十个人,带着伤员,怎么可能逃出撒哈拉!”威尔森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克劳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然后试探着开口:“将军,属下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们会不会根本没有走南边或者东边,而是走了西边?”
“西边?”威尔森的眉头拧了起来,“西边是大西洋。你是说他们走了海路?”
“是的。如果他们一路向西,穿过撒哈拉沙漠到达摩洛哥西海岸,然后从那里登船出海——那我们的封锁线就全都白费了。摩洛哥西海岸有很多小港口,监管松散,很容易找到愿意接偷渡生意的蛇头。”克劳德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也带着几分被逼到绝路时突然豁然开朗的兴奋。
威尔森沉默了。他重新低头审视着地图,目光从撒哈拉沙漠一路向西移动,经过摩洛哥西南部,停留在非洲西海岸的那片海域上。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科尔在最后发回的那份战报中提到,目标部队的指挥官是一个战术思维极为老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如果这个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那他确实有可能选择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的那条路——往西,走海路。
“立刻通知所有在西非沿岸有部署的情报站,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离港船只的记录。重点关注摩洛哥西南部沿海的小港口,特别是那些蛇头活跃的区域。还有,通知我们在直布罗陀的海军力量,加强对所有北上船只的监控。”威尔森下达了一连串命令,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更加冷厉的光芒,“另外,给我查一查大西洋上最近有什么大型货轮在航行。特别是那些能够装载数十人的货轮。如果他们真的走了海路,单凭一艘小渔船不可能走太远。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换乘更大的船。”
“是,将军!”克劳德立正敬礼,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威尔森独自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蓝色的海域。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个从他手中溜走的猎物,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而更让他不安的是,猎物的最终目的地,会是什么地方?
如果那个人真的带着生化武器情报回到了华国,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西洋盟军会面临国际社会的压力,就连那些与他们暗中勾结的华国内鬼,也会被连根拔起。到时候,整个情报网络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威尔森握紧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凸起。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不管你跑到哪里,就算你回到了华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西洋盟军想要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与此同时,在大西洋的夜色中,“海狼号”渔船正乘风破浪,朝着加那利群岛的方向一路前行。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舷,船身在波涛中起起伏伏。甲板上的战士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在整理装备。虽然环境简陋,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对于这些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兵来说,能在没有追兵、没有炮火的海上平平安安地赶路,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几个小时后,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串零星的灯光。那些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像是撒在海面上的一把碎金。阿卜杜拉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指着那些灯光喊道:“那就是加那利群岛!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进港!我说到做到,安全送达!”
听到这个消息,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经过连续多日的辗转奔波,从阿拉特斯山脉到撒哈拉沙漠,从沙漠边缘到摩洛哥海岸,他们终于快要抵达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转站了。而更重要的是,诺亚方舟号就在那里等着他们——那艘海上巨无霸将载着他们驶向北极航线,驶向沙俄国,驶向那条通往故乡的最后一程路。
凌烽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灯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快了,就快到了。等诺亚方舟号起航的那一刻,这场跨越大洲的逃亡就正式进入了倒计时。而等他重新踏上华国土地的那一刻,反击的号角就将正式吹响。京城的那些内鬼、西洋盟军的威尔森,还有所有在背后捅刀子的杂碎,一个一个地,全都要清算。一笔一笔的账,全都要算清楚。
这是凌家武馆的规矩。这是父亲凌天雄教他的道理。这是凌家人刻在骨子里的血性——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天经地义,绝不拖欠。
渔船继续向岛屿的方向驶去,加那利群岛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而在那些灯光最密集的地方,一艘如山峦般巍峨的巨轮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外,等待着它的贵客登船。诺亚方舟号——这艘承载着凌烽所有希望的巨轮,即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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