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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震撼于凌烽方才那一拳。那简单到极致的一拳,却爆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将天狼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反击、所有的斗志都轰成了碎片。这让他们觉得在凌烽方才那样一拳的攻杀之下,还有什么能够抵挡?那一拳打碎的不只是天狼的肋骨,更是所有在场者心目中对于格斗极限的认知。
即便是魔王兄弟他们也有着短暂的失神。他们是凌烽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亲眼见证凌烽一步步变强的人,但即便是他们,也被这一拳所震撼。末了小武禁不住说道:“很久没看到过凌老大出手了,如今凌老大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方才那一拳展现出来的绝对是杀人之道的巅峰拳道!跟凌老大比起来,我自身的杀人之道拳术还是缺少很多火候。”小武说话时眼中满是崇敬——在魔王佣兵团里他是公认的搏杀高手,但此刻他心服口服地承认了自己与凌烽之间的差距。
“凌老大就是凌老大,果然是强大无匹!那一拳之威,让人心驰神往!”石头笑着说道。他那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由衷的敬佩,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鼓掌的姿势。
“所以说这家伙跟凌老大对决,简直是找虐!”熊子嘿嘿笑着。他那低沉的嗓音在嘈杂的擂台场中依然清晰可辨,言语中满是对凌烽的盲目信任——但事实已经证明,这种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
穆恩微微一笑,他说道:“这还不是老凌最强的实力,他真正至强恐怖的实力还没有爆发出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天狼还不值得老凌施展出真正的实力。”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侧刚缝合好的伤口——如果刚才在擂台上被偷袭的是凌烽而不是自己,那个叫血刺的家伙恐怕连刀都来不及拔就会被打碎手腕。
“那当然,天狼这种级别的对手,还不足以让凌老大全力以赴。”小刀说着。他难得地松开了始终握着刀柄的手,因为他知道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至于场中的金刚、段东流、落星辰、王军等龙炎战士,他们也是震撼无比。说起来他们并非是第一次看凌烽与强者对战了,当初在金三角那一带的山林中,他们就见识到了凌烽与杀手圣堂中的魔影一战。那一战更加惊险,更加血腥,更加生死一线,但今天凌烽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和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接近于“道”的境界。
但是,对他们而言,每次看着凌烽的对战,都会带给他们一种深深的震撼之感。每次观看凌烽的战斗,他们都有新的领悟:有时候是一个出拳角度的微妙调整,有时候是一次重心转换的时机把握,有时候是一种气势压制的节奏控制。
只因每一次看着凌烽的对战,他们都会有所感悟般,从中还真的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比方凌烽自身的那股勇猛无匹的气势,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悍勇,面对任何对手都不退缩、不犹豫、不保留;以及体现出来的那种一力降十会的强横霸道的威势,那是一种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管你什么招数什么技巧,我只一拳,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倒。
或许,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至强者才会具备的无敌威势!那种威势不是靠喊叫和表情撑出来的,而是用无数场战斗、无数次胜利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咳咳——”
血色擂台上,天狼接连干咳了好几声,他每咳一声,口中都会咳出一道道殷红的鲜血。鲜血在聚光灯下泛着刺目的暗红色,溅在擂台上那些陈年的黑色血迹之上,形成了一种新旧血液叠加的诡异纹理。他的脸色苍白不已,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凸起,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事实上,在凌烽那一拳之下,他胸骨都折断了好几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廓在呼吸时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凹陷和摩擦感——那是肋骨断裂后,断裂的两端在每一次呼吸时互相摩擦所产生的剧烈疼痛。那种剧痛之感,当真是让人难以忍耐。如果不是他多年苦练的肌肉和意志力在支撑,光是这种疼痛就足以让他昏厥。
败了!
天狼意识到他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败了,还是惨败。从他踏上朱可夫小岛的那天起,他横扫了所有训练营,那些训练营的教官在他手下最多撑不过五分钟。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岛屿的巅峰,以为自己已经有资格与魔王一较高下。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凌烽面前,他就连任何威胁到凌烽的能力也没有。
天狼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防滑垫上,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胸骨断裂后整个上半身的力线都紊乱了,每一块肌肉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发力。可还未等他起身,一只脚已经是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地踩了下来。那一脚踩下时没有任何预兆,但力道却大得让整个擂台都微微震颤。
砰!
这一脚踩下的力道极为凶悍,使得天狼忍不住再度一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鲜血溅在防滑垫上,又迅速地被垫子表面的微孔吸收,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给我听好了,带着你所谓的殿堂训练营滚出朱可夫小岛!回去告诉天怒,他要想与我一战,我随时欢迎!但是,不要打其他的主意!”凌烽开口,他踩着天狼的身体,自身有股无匹的威势。这一刻,整个擂台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画面——魔王踩在殿堂训练营总教官的背上,如同一个征服者踩在自己的战利品上。他目光一寒,冷冷说道,“给我滚吧!”
说着,凌烽足尖一挑,将天狼整个人直接踢下了擂台。天狼的身体在擂台的台阶上翻滚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撞击到断裂的肋骨,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最后他滚到了擂台下方,倒在了那些殿堂训练营的学员面前。他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鼻尖还能闻到地面上的灰尘和陈年血迹的味道。
那些殿堂训练营的人早已经面如死灰。他们中有人不敢与凌烽对视,有人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还有人偷偷在发抖。他们看向凌烽的目光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畏惧感,就像是在看着一尊恐怖骇人的绝世魔王一般。这种畏惧比他们当初逼迫其他训练营归顺时那些人的畏惧更甚——至少那些人只是害怕天狼的拳头,而这些人害怕的,是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绝对碾压。
他们哪还敢在原地逗留,立即将天狼扶了起来,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另外几个人在前面开路,像一群丧家之犬般第一时间离开了血色擂台场。走的时候没有人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啪啪啪啪!
瞬息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而起,经久不息的回荡在了整个血色擂台场上。那掌声之热烈,仿佛要将这座地下擂台场的天花板掀翻。来自于各大训练营的人员都纷纷站立起来,他们正在为凌烽而鼓掌。有人激动得脸膛发红,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呼喊着什么,还有人眼眶湿润地拼命拍手,把自己的手掌都拍红了。
他们中,有些曾是地狱训练营的死对头,有的曾与地狱训练营交战过好几次,有的甚至直接被凌烽揍打过,比方“巨斧”摩斯等人。摩斯此刻正站在观众席的第三排,他曾经被凌烽在擂台上打断了鼻梁骨,当时他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但现在,他鼓掌的力度比任何人都大,那双曾经对凌烽充满仇恨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敬意。
但现在,他们已经放下了以前的恩怨,忘却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们发自真心的为凌烽而鼓掌。这种转变,在天狼来之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魔王当年压了他们那么多年,他们巴不得魔王赶紧滚蛋。但经历了殿堂训练营这半年的统治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魔王当年是霸道,但霸道得有底线、有规矩、有让人服气的实力;天狼是嚣张,但那嚣张背后是下三滥的手段、无底线的欺压和对人格的践踏。他们宁可被魔王压十年,也不愿在天狼手下多待一天。
倘若凌烽将殿堂训练营的人打跑了,那往后他们就再也不用屈服在殿堂训练营的淫威之下。这是实实在在的恩情——凌烽本可以不管这件事,他已经离开了西伯利亚,已经回国了,地狱训练营的存亡从本质上来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来了,还是站在了擂台中央,还是用拳头把天狼轰了下去。这份义气,这份血性,值得所有人鼓掌。
“魔王教官,好样的!”
“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教官,谢谢你将天狼击败,为我们出了口恶气!”
“魔王教官,谢谢你的挺身而出,你是我们平生所敬佩的最强教官!”
一时间,场中之人禁不住纷纷开口,全都大声的喊着。声音在擂台场中来回激荡,震得墙壁上的老旧海报都簌簌作响。
凌烽淡然一笑,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擂台场很快就静了下来——那是一种绝对的信服,当他示意安静的时候,没有人敢继续说话。他说道:“诸位,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是,有人前来此地,妄图霸占朱可夫小岛上的训练营,要让所有的训练营臣服于他们,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往后,你们也无需再臣服于他们,他们要是胆敢再度踏足,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些人闻言后脸色更是激动,掌声如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回响着。有人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这半年来他们被殿堂训练营的人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忍了太多、憋了太久,今天终于有人替他们出头了,而且是那个曾经让他们又敬又怕的魔王。
地狱训练营。
凌烽他们返回到了地狱训练营中。熟悉的大门,熟悉的训练场,熟悉的拳击台和那些被学员们磨得发亮的沙袋。但此刻的训练营气氛却与以往截然不同——这半年来弥漫在训练营每一个角落的那种压抑和屈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过后酣畅淋漓的快意和即将迎来决战的肃穆。
在营地的一间平层宿舍楼中,杜克正让人准备吃的喝的来招待凌烽他们。食堂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烤羊肉、黑面包、腌鱼、伏特加——虽然简陋,但分量十足,这是西伯利亚人最朴素的待客之道。
凌烽看向杜克,他皱了皱眉,问道:“我说杜克,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见你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我离开之后,就不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了?”
杜克苦笑了声,他说道:“凌老弟,你千万别这么说。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你想回去过一段平静的生活。在华国那边,你有你的亲人朋友,你的父亲在凌家武馆等着你。你为国家效力,担着龙炎组织的重任。我又怎么能够打扰你的生活呢。再则,地狱训练营背后的几个老板已经不再资助地狱训练营,他们应该是被殿堂训练营背后的势力给说服了。那几个老板想把地狱训练营并入殿堂训练营中,但我不同意。因此我找了点钱,把地狱训练营买了下来。我是不愿看到地狱训练营就此沦落他人之手。后面,殿堂训练营的人就借口前来闹事,说是什么学员之间的切磋,借故前来打压。妄图逼迫我臣服于他们。今天若非你恰巧回来,后面是什么情况都很难说。”
凌烽伸手拍了拍杜克的肩头,他能够想象杜克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一个人顶着压力,在背后金主全部撤资的情况下硬撑着训练营,同时还要面对殿堂训练营无休止的挑衅和打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他心里很清楚。他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愿打扰到我的生活,故而未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但不管如何,我曾在这里平静的生活过,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那三年里,你、老胡奥、还有每一个学员——你们就是我在西伯利亚的家人。我对这里也有感情。如若地狱训练营不复存在,我心中也会不好过,所以,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必对我隐瞒,第一时间告诉我便是。”
“凌老弟,谢谢你!”杜克诚声说着。他伸出手与凌烽紧紧握在一起,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是一个在黑拳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拳手的典型手掌。此刻这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激动。
凌烽眼中闪过一缕寒芒,他说道:“其实这个所谓的殿堂训练营前来此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冲着我而来。因为殿堂训练营就是由黑十字圣殿与杀手圣堂的人联合过来成立的。我想他们的目的是想要霸占地狱训练营,我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赶来朱可夫小岛,届时会落入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中。”
“果真是黑十字圣殿跟杀手圣堂的这帮狗杂碎!老凌,既然明知道他们的身份,何不将他们除掉一了百了!”穆恩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在血色擂台上被血刺偷袭的账还没算完,现在得知这些人的真正身份后,他更是恨不得立刻杀上门去。
“穆哥说得对,凌老大,趁机把他们给灭了!”小刀冷冷说着。他手中的战术直刀已经拔出了半寸,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黑十字圣殿与魔王佣兵团之间的血仇,需要用血来偿还。
凌烽淡然一笑,他说道:“你觉得殿堂训练营的人会就此罢休吗?放长线钓大鱼!黑十字圣殿与杀手圣堂的人得知我在朱可夫小岛,他们也会坐不住!”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中却有着一股凛然的杀机在流转。
“老凌,你的意思是——”穆恩眼中精芒闪动,开口问着。他太了解凌烽了——当凌烽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他已经把对方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只等着对手自己钻进圈套。
凌烽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西伯利亚的黄昏正在降临——这里的白昼本来就短,此时天色已经迅速暗了下来。远处的雪原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训练营外围的铁丝网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转过身,目光在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老穆,布置下去,今晚会有一场血战!”
凌烽冷冷说着,语气中透出一股凛然的杀机。
穆恩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即开始分配任务,声音沉稳而有力:“小刀,你带两个狙击手占领训练营东侧的瞭望塔,那边是唯一能俯瞰整个营地的制高点;石头、熊子,你们守在正门,任何人从正门进来格杀勿论;小武,你带几个龙炎战士守住后院的通道;段东流,你们龙炎战士负责保护杜克和地狱训练营的学员,把他们全部集中在中央宿舍楼里,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来;夜姬——”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冷艳身影,“你自由行动,找到对方的前沿侦察兵,能留活口就留一个,我们需要情报。其余人跟随我和老凌,机动支援任何一处防线。”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迅速散开,各自奔赴各自的防守岗位。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因为这是魔王佣兵团的作战方式——信任指挥官,信任战友,信任自己手中的武器。
夜色,如约降临。西伯利亚的夜晚黑得如同墨汁一般,今晚云层很厚,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训练营外的雪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铁皮墙之间穿梭,发出呜呜的低啸。这种安静是不正常的——即便是西伯利亚的冬夜,至少也应该有些动物的声响,但现在,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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