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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不得不震惊,当年黑暗之王在黑暗世界中纵横的时候,他都还未出道,却也听闻过黑暗之王的盛名。那个年代,黑暗之王的名字是所有圣殿护卫都必须熟记的禁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尊重。能让黑十字圣殿这种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组织保持敬畏的,整个黑暗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只是,大概十年前,黑暗之王已经从黑暗世界中消失。有传言称黑暗之王消失之前曾与当今世上的一名绝世强者对决,之后战败身亡,就此陨落;也有人坚信当年正处在巅峰状态的黑暗之王是不可被击败的,黑暗之王的消失在于他已经厌倦了黑暗世界中的杀伐,就此隐退。这两种说法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在黑暗世界的酒馆和地下交易所里被人反复争论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个定论。
这些传闻都真假难辨,但在黑暗世界各大势力中,大多数人都倾向于黑暗之王已经战死,否则当年如此一尊黑暗世界中的王者,为何会消失得杳无音信?那些曾经与黑暗之王打过交道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盟友——都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就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在最耀眼的时候突然熄灭,留给世人无尽的猜测。
阿蒙原本也是认为这位黑暗世界中的传奇王者已经战死,直至此刻,他才知道,黑暗之王还未死,正在与他交战。这个事实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就像一个登山者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那座山峰不是传说中的死火山,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并且黑暗之王当年的盛名绝非浪得虚名,如今的黑暗之王已经不复当年巅峰之态,可他仍旧是强大无比,仍旧是位列于黑暗世界中顶级强者的行列。岁月和伤病虽然削弱了他的体能和爆发力,但却将他的战斗经验和格斗智慧淬炼到了另一个境界。即便是正值巅峰状态的阿蒙也要被击退负伤,口中咳血!那一拳的力道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震伤了他的内脏。
“黑暗之王,真的没想到你还没死!不过,我阿蒙也绝不怕你!战吧!”阿蒙怒吼着,双目赤红,浑身战意激荡而起。他是黑十字圣殿排名前三的圣殿护卫,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即便对手是传说中的黑暗之王,他也不允许自己退缩。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既然是黑十字圣殿之人,我并不介意将你击杀!”摩根语气冷淡的说道。他的话中没有丝毫张狂的成分,只是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判断——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评估猎物的分量。
“你与我黑十字圣殿有仇吗?”阿蒙问着。他感到摩根对他的杀意不仅仅是因为今晚的战斗,而是带着一种更深层的、积压多年的敌意。
“仇?岂止是仇恨!说起来,你们的圣殿之主还是我的师弟。当年若非是他,我又岂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你永远都不知道,被一个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出卖与暗算,那是何等的滋味。那已经不是仇恨,而是心死与怒杀!”
摩根冷冷说着,话刚落音,他身形一动,浑身黑暗气息涌动。那段被埋藏了十年的往事在这一刻被重新翻了出来,他冲向了阿蒙,再度施展出了“黑暗之拳”的拳势。拳势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决绝。
面对着曾经的黑暗之王,已经被击伤的阿蒙没有丝毫胜算的机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前冲,唯有一战到底。他可以死,但不能逃。这是圣殿护卫的信条。
轰!轰!
阵阵轰鸣作响的拳势之声呼啸当空,阿蒙已经将自身的力量全都爆发而出,一块块虬结而起的肌肉、一根根青筋毕露的筋条,全都彰显而出。他将黑十字拳催到了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拳影在空中交错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十字光网,他倾尽全力,挥拳攻杀而上。
摩根却是显得从容自若,他身上有着席卷而起的黑暗之气,轰杀而出的黑暗之拳内蕴着磅礴无边的威势,镇压向了阿蒙的拳势。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了阿蒙拳势的最薄弱处——那些十字交汇点原本是黑十字拳力量最集中的地方,但在摩根的拳力下却变成了最容易崩裂的节点。
顷刻间,这两大强者之间的对决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随时都会分出胜负生死。
“龙神拳,杀!”
另一边,穆恩与血狱之间的对决也剧烈无比,只见穆恩右手握着的一柄军刀封住了血狱袭杀而至的利刃,接着他左手一拳爆发出了龙神拳,以着厚重如山般的气势碾压向了血狱。龙神拳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往无前地碾压过去。
血狱眼中目光一冷,血红的双目中绽放着森寒的杀机,他没有硬憾穆恩的拳势,只因龙神拳内蕴着的那股拳道力劲太过于恐怖,即便是他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力。那种压迫力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将人的斗志都碾碎的威压。
再则,血狱的攻杀套路并非是以刚猛无匹的力量所见长的,他擅长于运用各种刁钻诡异的刺杀手段来出其不意的格杀对手。他走的是阴柔路线——以巧破力,以快制慢,以诡异的移动和角度来瓦解对手的防御。
面对穆恩轰杀而至的龙神拳,血狱身形闪动,极速闪避。他宛如一道鬼魅般朝着右侧方位一闪,其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了模糊的残影。随后他的身形赫然再度一折——这是违反人体惯性的一种变向——以着斜斜的角度冲刺向了穆恩。那角度极其刁钻,恰好绕到了穆恩出拳后腋下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嗤!
一道凌厉森然的寒芒横空而过,凌厉的杀机汹涌而出,就此刺杀向了穆恩。十字刺的刀尖在极寒的空气中划过,带着一股刺骨森寒的劲气。
穆恩霍然转身,手中的军刀大开大阖的挥舞着。在他灌注着一身磅礴力道之下,挥击横斩而出的军刀重于千钧,仿佛握在他手中的不是一柄军刀,而是一柄巨斧。刀刃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呼啸声沉闷而厚重。那股气势沉重无比,像是眼前有着一座山都能够给劈开般。
血狱的攻势诡异刁钻,身形闪动之间速度极快,让人都看不清其身影。他的步法源于黑十字圣殿独有的暗杀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有其战术目的——要么是在寻找防御的缝隙,要么是在引诱对手露出破绽。而且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十字刺这种杀伤力极大的冷兵器,十字刺的四个锋刃都能切割,无论从哪个角度刺出都能造成致命伤害。
穆恩的攻势却是显得大开大阖,一路勇往直前。他的性子是直的,他的搏杀之道也是直的,没有任何迂回花哨的技巧,所拥有的仅仅是一路冲杀而上的威势。管你什么诡异步法,管你什么刁钻角度,我只一刀劈过去——你要么挡,要么闪,要么被我劈成两半。任何诡异刁钻的刺杀套路在他面前仿佛失效了般,难以接近他的身体半分。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最高境界——不是每一种花招都能被正面的力量碾碎,但穆恩的正面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足以碾碎绝大部分花招的程度。
穆恩手中的军刀封住了血狱刺杀而来的十字刺。军刀与十字刺碰撞的瞬间,血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了一下。接着穆恩手腕一扬,反手握刀,以着巧妙绝伦的技巧反向斩杀向了血狱持刀的手腕。这一招是他在与血刺的对决中用过的——反手挑刀,专门针对十字刺使用者的手腕。刀刃以刁钻的角度切向血狱的前臂内侧。
血狱脸色微变,他手中的十字刺横斩而出,封向了穆恩手中军刀的斩杀。两柄利刃再次碰撞,火花四溅。
穆恩手中的军刀攻势一变,刀尖朝上,瞬间划过一道自下而上的弧形曲线,锐利的刀尖直刺向了血狱的咽喉。这一刀的变换快如闪电——从反手挑腕到正手刺喉,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这就是穆恩的刀法风格:大开大阖却又不失灵巧变化。
血狱临危不乱,手中的十字刺极速飞舞,一道道寒芒闪现而出,迎击上了穆恩刺杀而来的军刀。他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判断,这是顶级杀手与普通战士最大的区别。
铛铛铛!
一阵阵清脆的兵器交接声响起,穆恩与血狱两人在极为狭窄的空间内不断地出手。几秒钟内,他们已经连续攻杀出了数十招,两柄利刃在极小的空间内高速碰撞、格挡、反击。这当中考验的不仅是搏杀能力方面的技巧,更是考验着丰富的对战经验——要预判对方下一招的走向,要寻找对方防守中的漏洞,要在格挡的同时为反击做准备。
然而穆恩自身的那股爆发力量太强悍了,他挥击而出的军刀更是内蕴着他自身的那股狂暴之力。因此一次次的兵器交接下来,血狱都感觉到他持着十字刺的右臂那股传递而来的力量震得隐隐发麻。那种麻木感从手腕开始,沿着前臂一路蔓延到肩膀。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惊骇——他在黑十字圣殿中以快速刺杀见长,对上任何一个力量型对手都不至于在正面交锋中被压制得这么惨。但穆恩的力量已经不是普通力量型选手的级别,而是在力量的基础上还叠加了速度和技巧。
呼!
穆恩抓住了一次机会,他欺身而上,逼近了血狱。这一突进的时机抓得极为精准——恰好是血狱刚挡开他一刀、刀势未稳的瞬间。他的右腿横扫而起,狂暴的腿势携带着他自身那股强悍无匹的爆发力量轰杀向了血狱。这一腿扫出去的威势,如同一根被抡圆了的钢柱横扫千军。
血狱的招式刚被穆恩所破杀,故而他已经是来不及挥动十字刺做出反击。面对穆恩横扫而至的腿势,他也无法闪避——穆恩突进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后退和侧移的路线。他只能硬憾!
刹那间,血狱的腿势也抬起,横扫而出,迎上了穆恩横扫而来的这势大力沉的一腿。他的腿法以快著称,但力量和厚度远不如穆恩。
砰!
两人腿势交击,彼此间内蕴着的那股力量震荡开来。从血狱的腿势中有着一股冰寒之力席卷而来——那是他修炼多年的阴寒劲力,能渗入对手的筋骨之中。却又被穆恩腿势爆发而出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汹涌力道所吞没。那股阴寒劲力还没渗透进去,就被狂暴的正面对撞力震得粉碎。
“嗯!”
血狱忍不住张口闷哼了声,他身形朝后接连倒退。小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一张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穆恩那一腿的力道透过了他的腿骨,直接震到了他的髋关节。
穆恩注意到,血狱自身的那股力劲极为奇特,显得无比的森寒刺骨,与被他在地狱训练营所击杀的血刺的力道之劲如出一辙。那种阴寒的力劲穿透力极强,即便是被挡住了大半,残余的寒气依然能让肌肉产生短暂的麻痹。
他立即明白,血狱与血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血刺在临死前曾提到过“我哥哥会替我报仇”,看来血狱就是那个哥哥。也难怪血狱得知血刺被杀后,要急着报仇了。
“黑十字圣殿的狗杂种,老子轰爆你们的脑袋!”
穆恩暴喝,他乘胜追击,朝着血狱疾冲而上。他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冲击线,滚滚威势爆发而出,引得八方云动。这是当之无愧的龙神之威——不怒则已,一怒则风云变色。
血狱稳住了身形,看着疾冲而来的穆恩,他手中的十字刺接连刺杀而出。每一击都迅若雷电,于瞬息间接连朝前刺杀出了十几道寒芒,将穆恩周身要害都笼罩在内。这是在绝境中的全力反击——他不求每一刀都命中,只求能有一刀穿透穆恩的防御。
嗤!
然而,穆恩却是不管这些笼罩而来的点点寒芒。他手中的军刀灌注着自身的磅礴力道,简简单单的一刀斩杀而出,刀芒如虹,劈杀了笼罩而来的点点寒芒。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光在正面碰撞中被军刀一一斩碎。接着他刀锋方向一转,斜斜的横斩向了血狱的咽喉。刀锋变向的速度快得没有任何预兆。
血狱脚步一错,身如鬼魅,朝着右侧一闪,避开穆恩的攻势。他的身法极为精妙,在避开的同时已经完成了下一招的蓄力。接着他手中的十字刺朝前一刺,刺杀向了穆恩的腰侧部位。这一刺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在穆恩刀势已出、收刀未稳的间隙。
血狱这瞬息间的变化太快了,让人防不胜防。从闪避到反击,中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岂料,穆恩却是没有要格挡防守的意思。他看出了血狱这一刺虽然角度刁钻,但为了追求速度,刺入的深度不会太深。他紧握军刀,右臂朝着右侧迅猛的挥动,锋利的刀刃呈现出一个弧线的曲线朝前划开,一道弧形刀芒笼罩向了血狱。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你不是要刺我吗?那我也要砍你一刀,看谁先撑不住。
嗤!嗤!
血狱的十字刺刺入了穆恩的腰侧。刀尖穿透了防弹衣和皮肤,一股冰寒的劲力顺着刀身渗入穆恩体内。但同时,血狱猛地感到他腹部位置的作战服被划开了,接着他腹部立即传来阵阵刺疼之意。一柄锋利的刀刃正切开了他腹部的肌肤,沿着那既定的轨道横斩而来。刀锋切开皮肉的触感让血狱头皮发麻。
血狱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意,他发出了一声怪叫声,猛地撤招后退,极速的后退!他的退速快如闪电,双脚在雪地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如此一来,血狱手中那柄十字刺刺入穆恩腰侧的深度并不深——十字刺上的血槽还没有完全没入皮下,伤势不重。但他已经没法继续刺入,只因他撤离的速度再延迟片刻,穆恩手中的军刀将会彻底的将他的腹部给剖开。那时候腹中的肠子内脏什么的都要一股脑儿的泄露而出。那一刀如果被他砍实了,会是一个开膛破肚的下场。
“哈哈,够爽!再来!”
穆恩张口大笑,他仍旧是悍勇绝伦。腰侧的血还在流——那已经是他在今晚的战斗中第二次被刺中腰侧了,之前血刺偷袭的旧伤还在,现在血狱又添了一刀。但方才被十字刺刺中那点伤势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微不足道。这种程度的伤,在穆恩漫长的战斗生涯中甚至排不进前十。不过血狱的伤势可就不同了,饶是他撤离的速度很快,但腹部位置仍旧是被那军刀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刀口。伤口从左侧肋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肚脐上方,汩汩鲜血正在不断地涌出。腹肌被完全切开,隐约可以看到下面黄色的脂肪层和粉红色的腹直肌。
血狱眼中闪动着愤恨的目光,他没想到穆恩如此之强,比起传闻中还要强得多。传闻中的龙神穆恩是以悍勇闻名,但血狱亲身体验之后才发现,穆恩不仅有悍勇,还有极为精妙的刀法和丰富的对战经验。尤其是那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完全是建立在对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绝对自信之上的。
如今的他已经被逼上绝路,面对疾冲而来的穆恩,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劲。他一只手按住腹部还在大量出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着十字刺迎战而上。他心知自己今晚凶多吉少,但至少,在死之前他要让穆恩付出代价。
嗖!
这时,凌烽一路染血的冲杀而来。他手中的夜鹰平刃已经不知道饮了多少敌人的血,刀身上的血槽里积满了黏稠的血浆。沿途中,他也不知道格杀了多少名黑十字军与杀手圣堂的精锐战士。在这片战场中,他就是一尊魔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任何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敌人,都活不过一个照面。
冲过来的凌烽看到了穆恩、摩根与血狱、阿蒙之间的对决。
凌烽一眼看得出来,血狱与阿蒙这两名黑十字圣殿的圣殿护卫已经落于下风,被穆恩与摩根压制着。血狱腹部那道还在大量失血的伤口正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阿蒙被摩根的黑暗之拳震伤了内脏,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距离他们战败身亡不过是早晚的事。穆恩和摩根都稳占上风,不需要他插手。
“嗯?”
忽而间,凌烽眉头一扬,他感觉得到在这片针叶林带的右侧方位,有着两道冲天而起的凌厉杀机。如此深沉如狱的杀机极为的骇人——那不是战斗激烈时爆发的杀意,而是两个顶级杀手在生死对决时不断攀升的气势。一股杀机冷冽如冰海深渊,一股杀机阴邪如地狱鬼哭,两股杀机在虚空中不断地碰撞、纠缠。表明着那处方位还有着两名强者在对决。那股杀意之浓烈,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凌烽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闪,朝着那处方位疾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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