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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重逢海参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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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八夜的旅程,凌峰他们乘坐的这列火车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海参崴。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时,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仿佛也在为这段漫长旅途的结束而叹息。车轮与铁轨的最后几次摩擦声渐渐平息,站台上的人流开始涌动。

    抵达目的地后,凌峰他们可算是松了口气,不是为了这旅途的枯燥,而是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一路平安抵达。这九天八夜里,他们经过了无数个车站,每一次停靠时值夜的龙炎战士都会保持高度警惕,但除了几个醉醺醺的当地乘客和兜售土特产的小贩之外,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过五号车厢。

    其实这九天八夜旅程并不显得枯燥,这趟火车从极寒之地一路开到远东地区,一路上高山野林、辽阔平原、莽莽草原等等都经过,因此这一路上的美景数之不尽。西伯利亚的雪原在最初的几天里是窗外的主色调,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天际,偶尔可以看到成片的白桦林在风雪中傲然挺立。随着列车向南向东行驶,积雪渐渐变薄,针叶林被广袤的草原取代,贝加尔湖那一站更是让所有人都趴在车窗前看了许久——那片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蓝光,美得令人窒息。加之火车也会在经过的每个城市停留,凌峰他们也可以走下去透透风。在伊尔库茨克站停靠的半个小时里,金刚和石头还跑去站台上的小卖部买了几袋当地特产的熏鱼和黑面包。

    “收拾好行李,别落下什么东西,走吧。”

    凌峰对着龙炎战士他们说道。他自己那个磨破了边的战术背包早就整理好了,夜鹰平刃用布条重新缠裹后塞在背包侧袋里。

    金刚、段东流、落星辰、上官天鹏、王军等一个个龙炎战士为之激动欣喜,抵达了海参崴,那距离华国本土只是隔着一片海,只有两百公里不到的距离了。在地图上,这段距离不过是指尖与指尖之间的一小段,但在经历了横跨三大洲的万里跋涉之后,这段最后的距离显得格外珍贵。

    这段时间以来,原本受伤的龙炎战士他们的伤势基本都好了。在诺亚方舟号上的精心照料,加上老莫和洛樱的悉心医治,战士们的伤口都愈合得很好。其中伤势最为严重的王军已经能够自由行动,只是还不能做过于剧烈的运动。他胸口的缝线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横贯肋部的淡粉色疤痕。他这样的伤势至少都要休养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彻底的恢复如初。但此刻王军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伤员的虚弱,只有即将归家的兴奋。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来,方傲晴一路上也显得很安静。她大多数时间都坐在车窗旁,静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有时候会拿出那叠生化武器情报的翻译稿反复推敲几个专业术语的译法。不过凌峰明显的看得出来,她有好几次想要找他单独谈些什么。她会故意在餐车等到凌峰去接热水的时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可凌峰有意的避开了,这时候的他没有任何的心情听方傲晴要跟他说些什么,一切等到回国之后再说。

    海参崴火车总站的一处出口处。

    这里人潮涌动,进进出出的旅客很多,鱼龙混杂,各色人物都有。提着大包小包的商贩在人群中穿梭,裹着头巾的当地妇女在叫卖热腾腾的烤包子,几个背着登山包的背包客正在研究站台上的地图。空气里弥漫着火车机油、煤炭燃烧和人群气息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在这个出口处,一道倩影静静地站立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剪裁简约而考究,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长靴,鞋跟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轻轻点着——那不是不耐烦,而是紧张。脖间围着浅紫色的围巾,围巾的一角被她无意识地用手指绞着。饶是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可她那傲人的身材曲线仍旧是显露无疑。静静地站着,隐有一股成熟妩媚的风情扑面而来。

    她有着一张绝艳无双的玉脸,眉若远山含黛,凤眸如水蕴皎月之辉,朱色红唇宛如盛开的玫瑰。檀口张启间有着团团白气呵出——海参崴的初冬比江海市冷得多,但她顾不上去暖一暖冻得发红的脸颊。此刻她双眸禁不住紧张而又期待的朝着出口处不断地张望着,芳菲妩媚的玉脸尽是一片着急之色。她的手指攥着围巾的力道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叫柳如烟,九州烟云贸易公司的总裁,五天前独自一人押着一批货物从珲春口岸出发,横渡日本海抵达海参崴。这五天里,她白天奔波于各个商业伙伴之间谈判签约,晚上回到酒店就反复查看手机,期待着那个迟到了一个多月的来电。直到昨天,她接到了秦明月转达的消息——“凌峰也在沙俄国,他会来海参崴找你”。从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的所有疲惫和孤独,都被这个即将到来的重逢冲淡了。

    不多时,她眼眸一抬,看到了前面正走出来的一列队伍,为首的是一个挺拔硬朗的男子。他挺拔如山,气势如虹,仿佛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情况都永远是这样的硬朗与自信。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寒大衣,背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磨旧战术背包,走路的步伐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的节奏。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胡子也不知道有几天没刮过了,显得有些长,略显粗犷却也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她一看到这个男人,脸色激动而起,都要忘了呼吸。天地之大、人来人往,可她眼中的视线却只有这个她无数次朝思暮想、无数次睡梦中呼唤过的男人。周围的喧嚣、人群、广播声全都褪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正朝她大步走来的身影。

    “凌峰,凌峰——”

    她激动的喊出声来,右手扬起,兴奋的挥舞着,一双美丽的凤眸隐有几点泪花浮现。那声音在嘈杂的站台上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凌峰的耳朵里。

    凌峰正率领着龙炎战士他们走出来,听到呼喊声后他定眼朝前一看,硬朗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丝笑意,他说道:“如烟——”

    说话间,凌峰快步朝前走去,走到了前面那道丽影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拥在了怀中。她的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但凌峰能感觉到她攥着他大衣后背的手指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时候的他浑然忘记,他的身后有着龙炎战士还有洛樱、夜姬等人,可他却已经不在乎。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柳如烟了,自从去了龙炎基地至今,至少也有半年的时间了。上一次回江海市时柳如烟正好去了外省谈业务,两人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再往前数,是他临去龙炎基地前的那一夜——那一夜他们喝了酒,说了很多话,然后在酒精和情感的驱使下突破了那条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界限。

    虽说是半年的时间,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历经了半个世纪般的遥远。这半年里他带着龙炎战士在边境丛林中训练,在阿拉特斯山脉伏击战中以寡敌众,在撒哈拉沙漠中与追兵周旋,在诺亚方舟号上跨越三大洋,在西伯利亚的血色擂台上碾压天狼,在雪原伏击战中歼灭黑十字军和杀手圣堂的精锐。这半年里,他无数次站在死亡边缘,而当一个人面对过太多次死亡之后,对生命中重要的人就会加倍珍惜。

    “凌峰,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柳如烟从凌峰的怀抱中微微仰起头,声音还有些颤抖。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嘴角却挂着最美的笑容。

    “不是做梦。我就在这里。”凌峰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快要滑落的那滴泪珠,粗糙的指腹划过她娇嫩的皮肤时格外轻柔,“你怎么比我还早到?明月说你五天前才出发。”

    “我的货船比你快嘛。珲春到海参崴,顺风的话只要一天一夜。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柳如烟说着,她的目光贪恋地扫过凌峰脸上的每一寸轮廓,在那道新添的细微疤痕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撒哈拉战斗中流弹擦过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红痕。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问。有些事情,她知道不该问,也无需问。

    “等了好几天?你的生意谈完了?”凌峰问道。

    “谈完了。合同都签好了。本来昨天就该回去了,但明月告诉我你要来,我就改了船期。”柳如烟说着,目光越过凌峰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二十几个龙炎战士,还有洛樱、叶曼语、夜姬和方傲晴。她微微一愣,然后对凌峰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这些都是我的兵,还有几位同行。路上再跟你细说。”凌峰说着,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龙炎战士们说道,“弟兄们,这位是柳如烟,你们的嫂子之一。”

    这话一出,龙炎战士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各种微妙的表情——金刚咧嘴憨笑,段东流用胳膊肘捅了捅落星辰,落星辰拼命憋着笑但眼角还是弯成了月牙。上官天鹏更是直接,他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柳如烟的脸刷地红了。她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面对任何谈判对手都能从容自若,但此刻却被一句“嫂子”弄得耳根发烫。她嗔怪地瞪了凌峰一眼,但那目光里分明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甜蜜。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对着龙炎战士们大方地一笑:“大家好。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和晚餐,先回酒店休息吧。”

    “嫂子太客气了!”金刚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的真诚比任何客套都更有分量。

    柳如烟果然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提前在海参崴订下了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考虑到凌峰他们的人数众多,她直接包下了酒店的两层客房。晚餐则是在酒店二楼的中餐厅,点了满满几大桌子的菜——红烧海参、清蒸大闸蟹、铁板鱿鱼、东北酸菜白肉锅,都是既能解馋又暖身子的菜式。她还特意让厨房用从珲春带过来的华国调料来烹饪,说是在外头吃家乡的味道才最养人。

    饭桌上,龙炎战士们狼吞虎咽,一个个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虽然火车上有餐车,但那土豆炖牛肉和黑面包吃了九天八夜,再美味的东西也腻了。此刻面对一桌子地道的华国菜,就连平时吃饭最斯文的叶曼语也不由得多盛了半碗饭。

    席间,凌峰将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简略地跟柳如烟讲了一遍——当然,那些过于血腥惨烈的细节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他讲了在阿拉特斯山脉遭遇伏击时王军左胸中弹的惊险,讲了老莫在野外帐篷里用五分钟完成心脏手术的奇迹,讲了诺亚方舟号在撒哈拉沙漠边缘接应他们时的如释重负,讲了在北冰洋上与黑鲨公司海盗激战的炮火连天,讲了他在地狱训练营门口看到殿堂训练营的杂碎们耀武扬威时心头的怒火。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柳如烟静静地听着,握着筷子的手指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她的目光在那些缠着绷带但依然精神抖擞的战士们脸上扫过,又落在身旁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身上。她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双眼圈微红的凤眸已经将所有的揪心和心疼都写在了里面。

    这世间最让人动容的,从来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而是在经历生死之后的重逢。它如同一壶滚烫的烈酒,灌入胸膛,暖的是心,灼的是魂,让人明白——无论走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有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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