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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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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参崴,郊外,一处沿河而建的高档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沿着阿穆尔湾的支流排布,每一栋都占据着极好的视野,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面上倒映的月光。马克西姆的别墅位于别墅区最深处,独门独院,四周种着从芬兰运来的云杉,修剪得如同哨兵般整齐。此刻别墅二楼主卧的灯光还亮着,马克西姆正穿着丝绒睡袍,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等待着那个他以为一定会来的华国女人。

    呼!呼!

    夜色中,一列车队呼啸而至。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别墅区深夜的宁静,路边积着的薄雪被车轮碾得四处飞溅。车队直接开到了这处别墅区前,别墅区有着保安守着,原本看到有车队过来,这些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准备盘查。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队长还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这么晚了谁还来”,顺手拿起了登记簿。但当他走到岗亭门口,看清这些车队的车头上那两柄交叉在一起的斧头标记时,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登记簿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和其他保安一个个倒吸口寒气,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岗亭里,死死按下电动栅栏的开启按钮,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在海参崴,战斧的车队不需要登记,不需要盘查,甚至不需要减速。

    这列车队继续朝前行驶,加长林肯的轮胎碾过小区平整的柏油路面,最终在一栋独栋别墅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车灯熄灭,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集而有序的脚步声。

    车队中的十辆悍马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从里面走下来四十多名男子。他们穿着皮质大衣,脚蹬厚重的军靴,脸色冷峻,目光凌厉。冲下来之后,他们中一部分人迅速散开,将这栋别墅全面围住,从前院到后门,从车道到花园,每一个可能逃出的出口都被彻底封锁。这些人的动作快而无声,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和喊叫,显然是对这种行动早已驾轻就熟。

    一个魁梧的光头男子从其中一辆悍马车的后座取出了一柄巨大的斧头。那斧头足有小半人高,斧刃在路灯下绽放着森冷的寒芒,斧柄被磨得光滑发亮——这不是装饰品,是真正能用来拆门破墙的家伙。他朝着别墅的铁栅门走去,步伐沉重而笃定,来到门前时毫不犹豫地拎起手中的大斧,朝着铁栅门的门锁上重重砍了下去。

    哐当!哐当!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火花从斧刃与铁锁的交击处迸溅开来。光头大汉挥动大斧砍了两下,铁栅门的门锁被砍得变形脱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伸出厚重的军靴一脚踹过去,将铁栅门踢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其余战斧组织的人手如潮水般从敞开的门洞中涌了进去。

    嗖!嗖!嗖!

    别墅内,五道高大壮硕的身影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这是马克西姆的贴身保镖,都是他高价从莫斯科请来的退役特种兵。为首一人怒声大喝,操着浓重的沙俄国口音:“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来这里,不要命了吗?”他的声音很大,试图用气势震慑来人,但当他借着前院的灯光看清涌进来的那些皮衣大汉手中握着的兵器时,他的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迅速放大的恐惧。

    冲进来的这些战斧组织的战士手中纷纷一扬,他们亮出了兵器。不是匕首,不是短刀,而是清一色寒芒逼人的斧头。那些斧头有大有小,但每一柄都闪着冷冽的刃光,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片月牙。足足有二十多个人朝着冲出来的那五名保镖围了上去,没有多余的口舌,没有警告和威胁,手中的大斧纷纷挥斩而下。战斧组织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手段解决最麻烦的问题。

    嗤!嗤!

    血光乍现。斧刃砍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干脆,鲜血从前院的花岗岩地砖上·······在路灯下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泽。

    “啊——”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更是此起彼伏,回荡在了这栋别墅的前院。有人被砍中了手臂,有人被劈中了肩膀,还有人试图反抗却被好几柄斧头同时斩落。五个保镖在二十多个战斧战士的围攻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转瞬间就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余的战斧组织成员越过前院,朝着别墅内冲了进去。玄关处厚重的橡木门被一斧劈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将地面上奢华的波斯地毯照得纤毫毕现。但转眼间,那地毯上就溅上了新的血迹。他们目光冷冽,出手狠辣无情,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狠角色。别墅里剩下几个听到动静试图抵抗的保镖和佣人,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战斧战士凶悍的攻击面前,只撑了短短几分钟便全部被制服。

    约莫五六分钟后,战斧成员中那名光头男子走了出来。他的斧刃上还挂着新鲜的红色,皮衣的袖口上溅了几点血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平淡如常。他走到那辆停在别墅门口的加长林肯旁,对着那扇稍稍摇下的车窗,声音低沉而恭敬地汇报:“老大,全都解决完了。”

    车内,奥列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别墅敞开的大门和里面明亮的灯光,端起扶手旁那杯还没喝完的伏特加抿了一口,然后转头对坐在对面的凌峰微微一笑,说道:“魔王,我们下车吧,去会一会那个家伙。这栋别墅看着装修不错,希望主人懂得待客之道。”

    “好。”

    凌峰点头,将手中的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与奥列格一起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夜风裹挟着海参崴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但比起凌峰眼中此刻的冷意,这风竟显得有些温和。

    别墅的大厅奢侈豪华,灯光明亮得如同白昼。水晶吊灯下,真皮沙发围成半圈,墙面上挂着几幅当代沙俄国画家的油画真迹,壁炉上方的装饰架上陈列着马克西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古董摆件。红木茶几上原本还摆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那是为今晚的“贵客”准备的。

    然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是,地板上随处可见流淌着的鲜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光洁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流淌,渗入波斯地毯的纤维里,染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深色印记。甚至一些肢体残骸散落在四周——那是方才反抗的保镖们留下的。一股浓重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在弥漫着,混合着昂贵香薰蜡烛的檀木香气,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不真实的气氛。这里几分钟前还是一个富商温暖奢华的起居室,此刻却已面目全非。

    一个身躯魁梧的中年男子被两名战斧战士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身上披着丝绒睡袍,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保养得当但此刻已被冷汗浸透的胸膛。看样子他是被从休息的卧室中直接拖下来的,脚上甚至还只有一只拖鞋。此刻,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上一片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淌进睡袍的领口里。他忍不住大口大口急促不安地喘息着,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颤抖。他的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之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他身边原本有着八名保镖——前院五个,屋里三个,都是从莫斯科花高价请来的退役特种兵,平时足以让他在这片别墅区里感到安全无虞。但是现在,那八名保镖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地面上散落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断肢残骸,浓重的血腥味道极为刺鼻,仿佛眼前呈现而出的是一幕人间地狱。而他,这个曾经以为可以用金钱摆平一切的富商,此刻就坐在这片地狱的正中央。

    战斧组织的人手守在大厅中,一个个目光冷冽。他们或站或倚,手中的斧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但他们的表情却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拆了几件家具。在战斧的日常里,这种事情确实和拆家具差不了太多。

    这时,凌峰与奥列格也走了进来。他们的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战斧的战士们看到奥列格后纷纷微微低头致意,自动让出一条通往沙发的路。

    凌峰走到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马克西姆。这个沙俄国商人的睡袍上溅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肩膀抖得像筛糠。凌峰开口说道:“马克西姆对吗?”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人的姓名,但那股压迫感却让马克西姆浑身猛地一颤。

    沙发上坐着的马克西姆浑身一颤,他抬起头,试图从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上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你们都是什么人?我认识萨姆,他可是这里最大的战斧组织的头目。你们敢动我,那就是跟战斧组织作对,你们不会有好下场!”他说到萨姆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底气——萨姆是战斧在海参崴据点的负责人,他每年给萨姆交的会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萨姆?战斧在这里的势力据点是他管着的吗?”奥列格皱了皱眉,他走上前去,在马克西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雪茄。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说道,“你刚才问我们是谁?哦,那就告诉你吧,我叫奥列格,绰号北极熊。”

    马克西姆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他猛地一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一张口长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好几个鸡蛋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奥列格?北极熊?

    传闻中战斧组织除了那名高高在上的首领老大之外,最有权势的十大内阁成员之一?那个据说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用双手掐死过一头棕熊的凶悍人物?那个回沙俄国短短几年就从底层杀入核心决策层的悍匪?

    战斧组织中,除了至高首领之外,就是十大内阁成员最有权势。他们分管十大地区,掌握一方势力,这才是战斧组织中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而萨姆——那个他每年花几十万美元供奉的海参崴据点负责人——在奥列格面前,不过是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头目罢了。

    马克西姆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冲杀而入的居然是战斧组织中的十大内阁成员之一的奥列格。他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样一尊大佛。

    马克西姆嘴角哆嗦着,他语气颤抖的说道:“原、原来是奥列格阁下,不知我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阁下?我可是每年都给战斧组织交了会费的啊。如果你们觉得不够,那我可以再多交一些,只要你们开口,无论多少我都愿意拿出来。”他说着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倒,在他眼中,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奥列格开个价,他绝不还口。

    “你冒犯到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所以,无论你给战斧组织交了多少会费,也没用。在战斧,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兄弟。”奥列格说道,他看了一眼凌峰,那目光里的含义清清楚楚。

    马克西姆脸色一怔,他顺着奥列格的目光看向站在沙发前的那个东方男人。他说道:“我、我冒犯了你的朋友?到底是谁?”

    凌峰走到了马克西姆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凌峰的眼神并不凶狠,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马克西姆更加恐惧。他说道:“是我,你冒犯的是我,准确的说,是我的女人。”

    马克西姆盯着凌峰,他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这张面孔,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东方男人,更不可能冒犯过他的女人。他急忙说道:“不,绝不会,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并不认识您,怎么会冒犯到你?”

    “那你总该认识这张卡片吧?”凌峰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随手扔到了马克西姆的身上。卡片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他睡袍的膝盖上,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辨。

    马克西姆盯着这张卡片,眼中的瞳孔骤然冷缩。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当然认得这张卡片,这是他今晚在希尔顿大酒店与柳如烟面谈的时候亲手递给她的那张。卡片上是他的家庭地址,手写的俄文邀请语还是他亲自斟词酌句写上去的。而他今晚原本就是打算在这栋别墅内等着柳如烟的到来——他让管家提前下班,让厨师准备好宵夜,甚至还在卧室里喷了他最喜欢的古龙水。

    他相信他开出的条件已经是足够具有诱惑性了——每年三千万美元的利润,垄断级的市场份额,没有任何一个想做大生意的商人能拒绝。他也相信金钱能够买得到一切,包括一个人的尊严与身体。在他的商业帝国里,这一招从未失手过。

    可让他万分没有想到的是,他最终等来的不是柳如烟,而是奥列格所率领的战斧成员以及此刻眼前这宛如人间地狱般的血腥场景。

    “柳如烟是我的女人。她此次前来找你,原本是带着诚心过来与你合作。你要是不想合作,大可以拒绝。生意场上,合则聚不合则散,再正常不过。可你用这样的方式不仅羞辱到了她,更是羞辱到了我。”凌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马克西姆的耳朵里。他接着说道,“今晚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我有点好奇,你想让我的女人大半夜的过来找你谈合作,具体怎么一个谈法呢?”

    “我、我——”

    马克西姆张口嗫嚅,但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哪里敢将他原本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他总不能说“我想让你的女人用身体来换合同”吧?真要说出来了,他今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栋别墅。他甚至不敢去看凌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准备丢弃的垃圾。

    “误会,这是一个误会,我、我是真的有诚心要跟柳小姐合作的……请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请给我一个机会!”

    马克西姆痛哭流涕起来,他甚至滑下沙发,双膝跪在满是血迹的大理石地面上,跪在了凌峰面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富商,此刻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求饶,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他伸出手想去抓凌峰的裤脚,却又不敢真的碰到,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着。

    砰!

    凌峰抬起腿,一脚将马克西姆踢倒在沙发旁。那一脚并不重,但马克西姆整个人却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凌峰接着上前一步,军靴踩住了马克西姆那张脸,将他的脑袋压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冷冷说道:“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下跪求饶!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踩在脚下!你有钱,所以你觉得什么都能买到——包括尊严,包括别人的尊严。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为过!”说这话时他脚下微微用力,马克西姆的脸在地面上被压得变了形。

    “杀了就杀了吧。”奥列格在旁边冷笑着,语气淡然的说道。他手里的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随手弹在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建议扔掉一件过期的商品。

    “不、不……我错了,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补救,请给我一个机会!”马克西姆被踩着脸,说话都含糊不清,但仍然拼命地求饶着。他语气颤抖,都哭出声来,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在脸上。他是真的不想死——他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还有那么多生意要做,还有好几栋别墅没有住够。他还想活着。

    他现在后悔得都想拿头撞墙。他要是知道柳如烟有着这么恐怖的背景,她的男人居然与战斧组织的一个内阁成员认识,他要是知道这样的情况,那还敢对柳如烟如此的不敬?都不需要柳如烟找他,他自己都要求着柳如烟与他达成合作。他甚至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呢?老老实实跟柳如烟签了合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战斧组织的恐怖他是知道的,就连联邦政府都要忌惮三分,更别说他一个商人了。这些人的字典里没有法律,没有道理,只有拳头和利益。事实上,在海参崴,他如若不按时给战斧组织交会费,他在这里根本无法做生意。战斧的会费,说白了就是保护费,交了他才能安安稳稳地赚钱。而现在,他得罪的不是战斧的底层小头目,是十大内阁成员之一的奥列格亲自带人登门。

    他情愿招惹到任何人——政府官员、商业对手、甚至其他黑帮——也不愿去招惹战斧组织。因为别的对手还会跟你讲条件、讲利益,而强大而又残忍的战斧组织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让你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魔王,此人杀了还是废了?”奥列格问着。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将雪茄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体力活。

    “算了,留他一命吧。他只是言语上冒犯到了我的女人,还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侵犯。那就留他一命。”凌峰缓缓收回了踩在马克西姆脸上的脚,用鞋底在旁边的地毯上擦了擦,然后坐到了奥列格对面的沙发上。他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伏特加,自己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才继续说道,“他不是说他要补救吗?那就看他怎么补救吧。如果我要觉得不满意,回头废了也不迟。”

    “好,这件事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奥列格重新坐回沙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尊重。在他眼里,魔王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不需要任何理由。

    凌峰挪开了踩着马克西姆的脚之后,马克西姆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底纹路,嘴角磕出了一丝血迹,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凌峰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克西姆,冷冷说道:“你不是说要补救吗?那好,我等着你的补救,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至于怎么补救,你自己想。”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奥列格也站起身,但他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马克西姆面前蹲下身来,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凑近马克西姆惨白的脸,低声说道:“给我听着,不要试图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比如报警,比如联系萨姆,比如试图报复。如果你做了任何一件蠢事,不仅是你,你全家都要死。我奥列格说到做到。这一次,看在魔王的份上可以留你一命,但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战斧的规矩——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说话间,奥列格看向自己的一名手下。那名战斧战士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将马克西姆的右手按在茶几上,五指张开。马克西姆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两个战斧战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奥列格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柄手斧,斧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芒,挥动之间精准地砍在了马克西姆右手小指的根部。

    咔嚓!

    一声脆响,马克西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截断指从茶几上滚落,掉在地毯上,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马克西姆捂着右手,疼得整个人蜷缩在沙发旁,额头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这截手指,是今晚这件事的代价——也是日后他每一次看到右手时会想起来的教训。

    奥列格站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手斧上的血迹,将它重新收回腰间。他看都没再看蜷缩在地上**的马克西姆,只是挥了挥手,战斧组织的成员依次撤出别墅。他们离开时的秩序和来临时一样井然有序,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峰与奥列格并肩走出了别墅大门。外面,夜风依旧冷冽。奥列格看了一眼手表,对凌峰说道:“前后不到四十分钟。比我预计的还快。走,我送你回酒店。”

    凌峰点了点头,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马克西姆此刻还倒在他奢华的客厅里,惊魂未定,浑身颤抖。大厅内依旧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还有那些断肢残骸——这些画面会留在马克西姆的记忆里很久很久。但他从未想过要报警,除非他自己真的是不想活了。面对眼前这一幕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他只会进行秘密处理,让他的心腹人手过来清理掉。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去的路上,奥列格在车里又倒了两杯伏特加,递给凌峰一杯。“事情办完了,喝一杯压压惊。”

    “我没什么惊需要压。”凌峰接过酒杯笑了笑,但还是喝了一口。

    “那就当庆祝。庆祝那个不长眼的杂碎以后看到华国女商人就会绕着走。”奥列格咧嘴笑道。

    凌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海参崴的夜色依旧寂静,路灯的光影一道接一道地掠过车窗。他确实没有亲自动手,除了踩了马克西姆一脚之外。动手的是奥列格的人,而马克西姆绝不会报警,只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然后用最快速度清理掉别墅里的痕迹。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如常。只是马克西姆的右手从此少了半根手指,而他看到华国女人的时候,大约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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