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珲春市,公安局重案组分局。
这座四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坐落在珲春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挂着的警徽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蓝红色的警灯已经熄灭,但车身引擎盖上还残留着从港口一路疾驰回来的余温。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对这栋建筑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凌峰以及龙炎战士他们一共二十五个人都被带到了此地。从警车上被押下来时,战士们双手反铐在背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隐忍。金刚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段东流面无表情但眼底有火苗在跳动,落星辰和冷锋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夜姬依旧是那副冰冷如霜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眸中的寒意比西伯利亚的雪原还要冷上几分。他们已经被关押起来,分别关在几间临时羁押室里。铁门关上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欢迎回家,但方式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由于凌峰是领袖,因此该分局重案组的刑警正在对凌峰进行审讯。他被单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凌峰脸上。墙壁是单调的灰白色,上面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桌角放着一只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一名年轻的警员坐在角落的小桌前,摊开记录本,正在记录着凌峰的身份信息跟一些基本情况。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凌峰,目光里带着审视。
主审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他坐在凌峰正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他脸色严峻,眉间有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川字纹,眼中的目光宛如利刀,紧盯着凌峰。那目光不是单纯的好奇或怀疑,而是带着某种先入为主的敌意。他正是重案组刑侦队的队长黄成杰。
“说,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一次入境有什么意图?”黄成杰开口问着。他的声音粗粝而生硬,带着审讯老手特有的压迫感。
“我们是华国的特种战士,刚执行完一个任务,这一次入境自然是回国。”凌峰说道。他的语气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克制——设身处地地想想,一群携带大量军火从境外货船上下来的男人,被边检拦下后带回来审讯,这是正常的程序。他理解。
“特种战士?”黄成杰眯着眼,他冷笑着说道,“如果你们是特种战士,你们执行完任务回国,应该有相关部门的人员去接应你们才对。怎么可能会从海参崴乘坐一艘货物船回来?你们的行李中携带着大量枪支武器,这些都是在国内严禁的武器。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身份,那你将会面临意图进行恐怖犯罪的指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显然的嘲讽,仿佛已经认定凌峰在撒谎。
凌峰深吸口气,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因此我们任务完成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相关部门前来接应。至于我们身份的真伪,你可以给我一个电话,我打个电话就行了。”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打通罗老将军的电话,一切误会都会烟消云散。他只需要一个电话。
“你还想打电话?怎么?难不成想要打电话求助?让别人来保释你出去?我跟你说,没门!非法携带枪支弹药,编造谎言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说自己是什么特种部队的人。像你这样企图通过这种蹩脚的谎言来蒙混过关的犯罪分子我见多了!”黄成杰脸色一沉,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他接着喝声说道,“你给我如实招来,这一次你们携带这么多的武器入境就是想要策划什么恐怖行动?你们在境内的接头人是什么?给我一五一十地招来,坦白从宽,争取减少你的判刑。”
凌峰皱了皱眉,他说道:“我明白你们公安人员是为了谨慎起见,需要详细调查。我说了,只要给我一个电话,我打个电话出去,一切就明了了。此外,我手底下的战士中,有个叫叶曼语的,她曾经是江海市刑警队的队长。这些都是可以查询得到。难不成,一个曾经的刑警队队长,也会是一个****吗?”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与黄成杰对视。
黄成杰双眼微微一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像是在掂量凌峰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将你所在部队的番号告诉我,我会提交上去,让人去详细查询。”他的语气看似在给凌峰一个台阶,但那眼神中的算计却藏不住。
“我所在的部队不对外公开,这涉及到机密性,所以我无法告诉你。”凌峰说道。龙炎组织的番号属于保密级别,别说一个地方公安局的刑侦队长,即便是市长亲自来问,没有军部授权也不能透露。这不是他故意为难黄成杰,而是军方的保密条例摆在那里。
黄成杰冷笑而起,他站起身,在凌峰面前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说道:“机密性?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了,还真的是没有遇到你这样所谓的机密性的特种兵。凌峰是吧?你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现在人赃俱获,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私自将武器带入境内意图实施恐怖行动!”他特意把“凌峰”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恐怖行动吗?”
凌峰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眼中的目光却是一点一滴的阴冷了下来。
他与龙炎战士他们出使国家的特级任务——那份由军部总指挥部签发、盖着罗老将军印章的任务调令——谁曾想却是落入到了一个蓄谋的坑杀陷阱。他们在阿拉特斯山脉遭遇伏击,在撒哈拉沙漠与追兵血战,在大西洋和北冰洋上颠簸逃亡,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与黑十字圣殿和杀手圣堂的精锐殊死搏杀。他们奋勇杀敌,历经一场场的战斗,期间王军险些丧命——那颗子弹至今还留在他胸口那道长长的疤痕里,叶曼语的额头上还残留着被碎石击中的痕迹,夜姬被鬼徒砍出的几道刀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好不容易踏上自己国家的土地,被带到警局中审问不说,居然还被定性成为****?
这是何等的讽刺,这又是何等的笑话!
在安检口的时候,凌峰喝令龙炎战士他们放弃抵抗,前来警局配合做调查。他设身处地地想过——安检人员发现他们的战术背包里装着拆卸的枪支零件,在此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扣押、带回警局调查,这是正常的执法程序,合理合法。当时他甚至还低声跟金刚和段东流交代过:不要反抗,配合调查,这是正常手续,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所以,凌峰也在配合着调查。他耐心地回答问题,解释自己的身份,提出打电话的合理要求。但是,让他无法容忍的是,眼前这个刑警队的大队长做得有些过了。黄成杰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不是听不懂,而是根本就不想听。他想要个电话打给罗老说明下情况,对方却不予理睬,反而是一口咬定他们就是****。
这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大队长是故意而为吗?
他与龙炎战士他们历经艰险回到国内,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还干掉了黑十字圣殿和杀手圣堂六十多名精锐,在诺亚方舟号上扛过了北冰洋的风暴,在撒哈拉沙漠里喝过动物的血啃过树根——到头来,回到自己的国家,居然要沦为阶下囚?这让凌峰无法忍受!
凌峰深吸口气,他抬起眼盯住了黄成杰。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克制和礼貌,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说一遍,给我打个电话。”
凌峰的眼中泛着一丝冰寒冷意,身上无形中有着一股威势在弥漫。那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气势——在阿拉特斯山脉的伏击战中,在撒哈拉沙漠的烈日下,在西伯利亚的血色擂台上,在北冰洋的枪林弹雨中,这种气势曾让无数敌人胆寒。此刻它如同实质般笼罩向了黄成杰。
黄成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忽而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而起,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往上爬。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极为的恼怒,他是刑警队长,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什么时候被人用气势压住过?他愤声说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嘴硬?你这是在命令我吗?别忘了,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中,居然还这样的不老实!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招供了!”
“你这是在逼我动手?”凌峰冷冷说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笃定。
“动手?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戴着手、手……”黄成杰开口,然而他话未说完,脸色陡然一变。他的目光落在凌峰那双本该被铐在椅背上的手上。
哐当!
只见凌峰双手一震,那副铐在他双手上的手铐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手铐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无论对于凌峰还是龙炎战士而言,这种徒手打开手铐的技巧是最基本的能力之一。在龙炎组织的训练课程里,逃脱术是必修课——在战场上被俘后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挣脱束缚,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技能。凌峰曾反复练习过开手铐的动作,直到手指磨出血泡,直到动作熟练到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完成。黄成杰用的不过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手铐,对他来说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嗖!
凌峰朝着黄成杰冲了过去。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从掀开手铐到跨步前冲,中间的间隔不到半秒。黄成杰反应很快,那一瞬间他急忙后退,同时伸手摸向了随身携带的手枪。他的手指碰到枪套的搭扣,刚把枪拔出来,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
砰!
然而,凌峰的拳头更快。他一拳轰在了黄成杰的脸面之上,拳头落在黄成杰鼻梁侧面,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足够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伤害。接着反手扣住了他的肩胛骨,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将对方的手枪夺在手中。这套动作在凌峰的肌肉记忆里已经被重复过成千上万次——近身缴械,是凌家拳最基础的实战应用之一。
场中还有两名警员,但是这一瞬间的变化太快了,快到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当凌峰从掀开手铐到制服黄成杰只用了不到三秒。他们只看到眼前人影一闪,然后他们的队长就已经落入了那个被审讯的男人手中。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黄成杰已经被凌峰一手扣住肩膀、另一只手用他自己的枪抵住了脑袋。
“你敢袭警?快将黄队放了,不然你将会罪加一等!”
这两名警员纷纷大喝,他们拔出了配枪,双手握枪指向了凌峰。他们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但因为人质在凌峰手中,他们不敢轻易开枪。那个做记录的年轻警员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如果你们不想他死,就给我把枪放下,快!”凌峰暴喝出口,打开了手中手枪保险,枪口稳稳地抵在黄成杰的太阳穴上。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这两名警员脸色一紧,他们看着凌峰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们不敢妄动,彼此对视一眼后,唯有将手中的枪慢慢地放在了地上。手枪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名警员还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其他意图。
凌峰也不理会他们,他将黄成杰押到审讯桌前。黄成杰被反扣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桌面上有着一部座机电话,老式的拨盘电话机,黑色的外壳上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发亮。凌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按了免提。
电话“嘟嘟”两声后接通了,随后电话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喂?”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忧虑,还有几分在漫漫长夜中等待黎明的不安。
“罗老,是我,凌峰。”凌峰深吸口气,缓缓说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飞龙特种部队基地。
罗老将军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翻看了无数遍的北非地图,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人参鸡汤还在冒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脸色激动,无比亢奋,原本苍老的神态一下子显得精神了起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松手就会醒来。
“凌峰,真的是你!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罗老将军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罗老,我已经带着龙炎战士回到国内。目前正在珲春市。不过,在进入安检口的时候,我们的武器被仪器扫描到了,故而被带到了当地的警局中接受调查。但对方不相信我们是特战兵,一口咬定我们是非法持枪入境的****。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唯有制服审讯室中的警员,这才有机会给你打个电话。”凌峰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但罗老将军还是从那几句话中听出了压抑的愤怒。
“简直是混账!珲春市是吧?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让当地武警部队的人去接应你们。凌峰,其他的话,等我到了珲春市再说,我现在就动身!”
罗老将军开口,他挂断电话,立即将张啸风喊了进来。张啸风推门而入时看到老将军脸上那份多日不见的神采,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罗老,是凌峰的消息?”
“对!凌峰和龙炎战士他们平安回国了!现在在珲春市遇到了点麻烦——当地警方把他们当非法持枪的嫌疑人扣了。你立刻去准备专机,我要第一时间飞往珲春市!”罗老将军说话时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动作之快根本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还有,立刻通知珲春当地武警,让他们派人去保护龙炎战士。凌峰在电话里说被迫制服了审讯的警员,恐怕当地警方会有过激反应。务必在事态恶化之前控制住局面!”
“是!”张啸风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他的皮靴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片刻后,整个飞龙特种部队基地都被动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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