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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裹着那张脸逼近的刹那,楚知渔停了挣扎。
她死命抵着他胸口的手悄悄探向桌沿,指尖一寸寸摸到了那只冰凉的酒瓶。
谢敬昭只当她认了命,唇角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扬起,她已经攥紧瓶颈,抡起手臂,狠狠朝他的头砸了下去。
闷响一声,玻璃在他额角磕出一道口子。
谢敬昭吃痛,钳着她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向后趔趄了半步,抬手捂住额头,眼里的散漫总算褪干净了。
指缝间很快渗出血来,混着淌下来的酒液,狼狈得半分风流都不剩。
“知渔小姐!”
乔叔的声音从不远处急急传来。
方才那一下变故不过电光石火,他快步赶到楚知渔身侧,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沉着脸盯住谢敬昭:“谢少,请您自重。”
谢敬昭捂着额角,为了能得手,他还专门找人把乔叔支开,没想到就拖了这么点时间,真是废物。
他看向了乔叔身后的楚知渔,她脊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拿着半边红酒瓶,红酒顺着她白皙的指尖往下滴落,像是血一般。
谢敬昭没有恼,反倒低笑出了声。
他这半生顺风顺水,还是头一回被个女人砸破了头。
“有意思。”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眼里那点被撩起的兴味不减反浓,“真是有意思得很。”
饭是吃不成了,乔叔护着楚知渔回了房间,脸上满是愧色。
自从来港城后,这已经是第二次让楚小姐遇到危险了,这是他的失职。
楚知渔倒显得很平静,反而安慰道:“乔叔,我会和霍先生解释的,这不是你的错。”
乔叔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知渔小姐能和先生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楚知渔哑然,她轻叹一声:“您也觉得是我不识趣吗?”
她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她识趣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不过就是睡觉罢了,霍临川相貌、身材样样都是顶好的,横竖她都不亏。
等过几年,她上了年纪,他自然也就腻了,以他的性子,自然也不会亏待她,到时候顺顺当当拿着钱走人,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可她偏偏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被这样掌控。
乔叔不太好去过多评判雇主感情的事,只是道:“先生待知渔小姐是不一样的。”
楚知渔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间后,她原本想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可乔叔却没走,反而提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拿酒瓶砸人,掌心什么时候被玻璃碴子划破了都不知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伸出手,让乔叔给自己上药、包扎。
这时候才感觉到疼,她指尖微颤,手掌下意识地想往回缩。乔叔动作很轻,用棉签沾了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那股刺鼻的药水味在房间里散开,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样就好了,知渔小姐记得今晚不要碰水。明早再换一次药。”乔叔给她包扎好后,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房间。
伤口不深,但为了防止沾水,手掌还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在伤的是左手,应该不会影响明天去林大师那里。
只是方才那个男人的气味仿佛还沾在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还是起身去简单冲了个澡。热水从淋浴头倾泻而下,雾气很快袅袅升起,将整个浴室都笼进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她闭着眼站在水流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脑子里却放空地想着别的事。
也不知道那个谢敬昭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是个有权有势的倒也罢了,但如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子哥,以她对霍临川的了解,那他不死也要蜕层皮的。
不过或许也不一定。
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些侥幸。
这几天,霍临川几乎都不曾正眼看她。
或许他终于对她厌倦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放她回江城。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这样想着,入了神,就连房间门锁被打开的“咔哒”声都没听见。
再抬头时,霍临川已经满脸寒霜地闯进了浴室里。
他站在浴室门口,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却压不住他周身逼人的寒意。
楚知渔浑身赤裸,动作僵在半空。
顿了一秒才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够挂在一旁的浴巾,可她那只手还包着纱布,一时不够灵活,脚上又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去。
霍临川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去摁掉了喷头的开关,然后顺势拿过浴巾,盖在了楚知渔的身体上。
楚知渔后知后觉地低声道:“你怎么不敲门?我在洗澡。”
霍临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唯一还干着的那只手上,上面包着纱布,已经看不见血了。
楚知渔微微喘着气,借着霍临川的身体站稳,抬起头去看霍临川的眼睛。
只那一眼,她心里那点侥幸就已经碎得干干净净。
他一言不发,将她拦腰抱起,走出浴室,将她放到床边,自己则半蹲了下去。
房间里泛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颊上,半边阴影半边光亮,唇角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透着压抑的戾气。
西装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衣摆也从裤腰里挣脱出来,沾了水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紧绷的线条。他呼吸粗重,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起伏,那股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
楚知渔受不了像这样被审判一般的沉默,不等霍临川开口,先一步出了声:“是他先来惹我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从头到尾都在赶他走。”
霍临川却像是根本不在乎她的解释,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唇角,声音平静得仿佛幽深海底裹挟着巨浪一般:
“他碰了你哪里?”
“……手腕。”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被谢敬昭钳过的地方。
“还有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容不得半分敷衍。
楚知渔抿住唇,迟疑了一瞬,才低声道:“腰……被他搂了一下。”
话音刚落,带着薄茧的手便从浴巾里探进去,覆上她腰侧那片方才被别的男人碰过的软肉。
腰间都是软软的肉,被这么揉搓着,楚知渔很不适应,可她一动也不敢动,现在的霍临川太可怕了,就像张着深渊巨口一样,她一动,他就会将她整个人囫囵吞下去。
“都听到了?”霍临川突然开口,床边的手机屏幕亮着。
楚知渔侧过头去,这才发现霍临川似乎是在打电话。
“两只手都废掉,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没开免提,声音很小,楚知渔还想努力听一听对面在说什么,但霍临川已经先一步摁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去。
“霍临川。”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霍临川没有答。
那只手掌覆在她腰间,某种压抑了许多天的东西,在那一刹那间彻底决了堤。
他忽然俯身,手上一用力便将楚知渔推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她背脊刚沉进床铺,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霍临川已经欺身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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