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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凝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她怀疑沈临渊根本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偶尔去看看她的情况。”
单凝略微松了口气，即便她感受到了对方在努力打消她的顾虑，她却依旧下不了决心。
“我想想吧。”单凝拧了拧眉心。
早餐后，遥遥和她一起收拾了碗筷。
而沈临渊，独自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安保亭的工作人员问，“沈先生，有一位男士访客出示了您的地址，他说他要见单小姐。”
“让他进来吧。”沈临渊微微勾唇。
从这个角度望下，他刚好可以看到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开过树叶掩映下的笔直大路，径直朝着这幢大楼方向驶来。
他在法院门口见过那辆车很多次，当然知道那车里面坐的人是谁。
宾利车缓缓停在单元楼下。
江越踩下刹车，缓缓点了一根烟。
单凝房间门锁的钥匙只有他有，所以刘妈不可能绕开他取到卧室里单凝要的东西。
所以他顺理成章要到了单凝现在居住地址借口帮刘妈送东西，顺便看看她住在什么地方。
江越缓缓呼出一口气，烟雾很快将狭窄的空间填满，在他阴沉的眼前蒙了一层薄雾，刚刚门卫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电话那边的回应，他也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
良久，一根烟燃尽，江越打开车门下车，一抬头，他便看见正前方的高楼层阳台上身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可极大的高度落差莫名给那人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觉察到江越的目光，他说不出是礼貌还是挑衅地对他挥了挥手。
江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得他手臂青筋外露，微微颤抖。
沈临渊勾了勾唇角，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大概能猜到江越阴沉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这才是他让洛舒逸帮忙又特地来单凝家里跑一趟的目的。
“喂？什么事？”身后，单凝的声音隐约有些不悦。
沈临渊低头望向楼下，果然，江越正靠在车边打电话。
“为什么是你？”单凝语气微顿，“你放门卫我自己去拿。”
不知道对面说了句什么，单凝不自觉抬眸看了阳台的沈临渊一眼，“我跟谁来往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白月光和儿子吧。”语气透着浓浓的嘲讽。
“嗯，多谢你提醒我了，我会多打印几份协议给你，随你怎么撕。”
两个人又争执了几句，单凝终于把确认过的真实地址报了出去。
话音刚落，沈临渊从阳台外缓缓走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真不错。”
单凝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住这里？”
沈临渊表情凝滞了一瞬，他步履不停，动作柔和地揉了揉遥遥软软的头发，“叔叔要去上班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遥遥懂事地点点头，把沈临渊送到了门口。
沈临渊跟单凝道了别，他走出去两步，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脚步，“最近的打印店在三号门，走出去左转第二家店面就是。”
-
电梯缓慢上行，江越的低头凝视着牛皮纸袋里堆叠整齐的东西。
几乎全是遥遥的玩具和衣物，他之前给单凝买的衣服珠宝一样都带走，除了——
他迟疑了一下，手伸进纸袋翻出了那个小小的蓝色纸盒。
巴掌大小的盒子很简陋，四个边角都被磨损得微微发白了，他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应该对她而言很重要。
江越犹豫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弧形的金属物品，弯曲的金属两端镶嵌着两颗蓝色的宝石。
江越把它放在掌心仔细查看了一下，金属部分微微发黑氧化，应该是纯银的，深蓝色的宝石珠子看上去毫无质感，应该是水晶，还是质感很次那一种。
看不出半点特别之处。
他掏出手机拍照视图。
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个眉骨钉。
单凝家教很严，肯定不会做出在身上穿孔的事情。
那这又是谁的？
电光火石间，江越想到了那个男人，他的眉尾部分有两个浅浅的凹陷，很规整。
江越的眼神微眯。
电梯的光被蓝色水晶反射进他眼里，略微有些晃眼。
江越攥紧拳头，生硬的水晶的深深嵌入他的掌心，有些刺痛。
就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门外传来了一声脚步声。
江越迅速把眉骨钉重新放回盒子。
出了电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两步走到不远处的公用垃圾桶边，握着纸盒的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半晌，他重新把那盒子塞回了纸袋。
在门铃再次响起前，单凝已经把遥遥哄回了房间。
她刚拉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二手烟味道呛了一下，她以为是别人走错了地方，下意识关门。
门缝被一只手卡住。
她不解抬头，正对上了江越略显疲惫的眼。
他居然抽烟了？
她印象里江越的确是会抽烟的，可对有关动作的记忆停在六年前，自从有次他陪她去孕检被医生批评过后，他就再也没抽过烟。
“吸烟对孕妇不好。”单凝皱眉。
她的确很鄙视陈予薇，可孩子是无辜的。
江越眼神中满是颓色，没有半点初为人父的喜悦，他目光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门边的鞋柜没有男士的鞋子，客厅装潢很新，也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他思索了一下，抬手攥住了单凝的手腕往外一拉。
“你干什么？！”
江越没有回答，可攥着她手腕的动作很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空气陷入冗长的静默，直到确认没有其他人存在，江越这才松手。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道：“我在这边有套房子，你和遥遥先搬过去住。”
“不了。”单凝摇头，虽然她也不想欠洛舒逸人情，可她更不愿意再跟江越有什么牵扯。
她伸手接过江越手里的纸袋，垂眸道：“晚点我会再寄一份离婚协议给你，我只要一千万现金和碧水苑的那套房，这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江越久久凝视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满蒙上了一层水红色的雾气，“我们非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单凝哑然。
他竟然还敢问？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
“我不会同意。”江越生涩的声音透着坚定。
单凝不解。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流落在外没名没分？
“我孩子的母亲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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