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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秦三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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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正丰下葬以后。

    送葬队伍重新回到祖宅。

    还没踏进前院,所有人便听见了祖祠里的动静。

    咚。

    声音隔着厚重墙壁传出来。

    秦家人刚从墓园回来。

    听见这声撞击,原本因为秦正丰顺利下葬而稍稍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又响了。”

    “是不是四爷没埋对?”

    “刚才墓不是已经认人了吗?”

    “会不会是老爷子不高兴?”

    秦硕抱着父亲遗像,猛地转过头。

    “我爸已经下葬了。”

    “别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

    没人敢再接话。

    楚知行带着镇玄司三组的人迅速封住祖祠。

    “所有秦家人退出警戒线。”

    “不得进入帐篷。”

    “不得靠近旧坑。”

    乔小满换了一双新的厚底鞋,蹲在帐篷前补符。

    她刚贴完第三张。

    黑棺里面又传出一声响。

    咚。

    不像刚才那样猛烈。

    乔小满手里的符纸停了一下。

    “脾气还挺大。”

    罗天成站在旧坑旁边,托着下巴,低头看着砖缝里渗出的黑水。

    “少吃了一顿饭。”

    “换你,你脾气也大。”

    乔小满瞥了他一眼。

    “我脾气大是因为谁?”

    “你天生的。”

    “罗天成。”

    “干什么?”

    “你离我远点。”

    罗天成往旁边挪了一步。

    “行。”

    “今天不跟一米五的人计较。”

    乔小满刚抬起脚。

    楚知行从旁边经过。

    “现场禁止斗殴。”

    乔小满硬生生把脚放下。

    “我没想踢他。”

    楚知行看了一眼她已经抬起的鞋。

    “动作与口供不符。”

    罗天成立即点头。

    “楚组长明察秋毫。”

    “你也闭嘴。”

    “行。”

    两个人同时安静。

    陈不凡却始终看着那片重新铺过的青砖。

    秦正丰的归命线虽然已经斩断。

    可祖宅地下的其他命线,并没有消失。

    它们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从不同院落延伸而来。

    最终全部汇入祖祠。

    黑棺被移出了原来的位置。

    但那片地底下的东西,还在。

    秦若雪刚安排完秦家晚辈。

    秦三爷忽然走到她身后。

    “若雪。”

    他的声音很低。

    比平日少了几分长辈的威严,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秦若雪转过身。

    秦三爷握着手杖。

    浑浊的眼睛先看了一眼祖祠,又看向正在忙碌的福伯。

    “让福伯先把其他人带走。”

    “我有话跟你说。”

    秦若雪没有立刻答应。

    “什么话?”

    “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秦三爷嘴唇动了动。

    没有回答。

    秦若雪看了他几秒。

    随后朝福伯开口:

    “福伯。”

    福伯立即走来。

    “小姐。”

    “先带秦硕他们去换孝服。”

    “再安排人把墓园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

    福伯看了一眼秦三爷。

    “现在?”

    “现在。”

    秦若雪语气不重。

    却不容置疑。

    福伯微微低头。

    “好。”

    他带着秦家人离开前院。

    经过秦三爷身边时,脚步稍稍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

    随后便继续往前走。

    秦三爷握着手杖的手,明显紧了紧。

    秦若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现在可以说了?”

    秦三爷没有马上开口。

    而是转身走向祖宅后方。

    “跟我来。”

    秦若雪站在原地没动。

    “三爷爷。”

    “上一次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又要带我去哪?”

    秦三爷脚步停下。

    背影像一下苍老了许多。

    “以前不说。”

    “是觉得还能压住。”

    “现在……”

    他回头看向祖祠。

    帐篷里又传出一声极轻的抓挠。

    沙——

    秦三爷喉结动了一下。

    “压不住了。”

    秦若雪没有再追问。

    她看向陈不凡。

    陈不凡已经走了过来。

    罗天成、楚知行和乔小满也跟在后面。

    秦三爷皱眉。

    “这是秦家的家事。”

    楚知行取出执法记录设备。

    按下开启键。

    “现在是异常事件调查。”

    “也是涉嫌长期非法转移尸体、伪造死亡记录的现实案件。”

    “你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将作为镇玄司正式口供留存。”

    乔小满补充道:

    “大爷,就是我们记录了,以后能救你的命。”

    秦三爷脸色微变。

    “我只想跟若雪说。”

    楚知行语气平静。

    “你可以不说。”

    “但我们会继续查。”

    “查出的结果,不会因为你姓秦而改变。”

    秦三爷看着他。

    许久以后。

    手杖在地面重重一点。

    “记吧。”

    “再不记。”

    “秦家恐怕连能留下口供的人都没了。”

    他带着众人穿过后院。

    最后来到一间废弃多年的旧账房。

    门锁已经生锈。

    秦三爷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插了两次,才将锁打开。

    吱呀。

    房门推开。

    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堆着许多旧账册。

    木柜、算盘、发黄的票据,还有上个年代留下的保险柜。

    秦三爷没有看那些东西。

    他走到最里面的老柜子前,蹲下身,伸手摸进最底层。

    咔。

    一块木板被他推开。

    夹层里,藏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上了两道锁。

    秦三爷打开时,手一直在抖。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沓发黄的照片、几张旧图纸、新闻剪报、医院检查单,以及一本已经卷边的黑色笔记。

    秦若雪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二十多年前。

    祖祠当时还没有翻修。

    供奉牌位的长桌被移到一旁。

    后方地面挖开了一个长方形深坑。

    几名工人站在坑边。

    坑中摆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

    正是如今帐篷里的那口。

    秦若雪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口棺材……”

    “二十多年前就在祖祠下面?”

    “对。”

    秦三爷坐到旁边的木椅上。

    嗓音发涩。

    “那时候,秦家已经快完了。”

    “你爷爷刚接手家业。”

    “海运项目亏损。”

    “银行天天催债。”

    “几个压上全部家底的项目,也全成了烂账。”

    “族里每天都有人吵着分家。”

    “连这座祖宅都准备卖。”

    秦若雪没说话。

    这些事情,她在旧档案里看见过。

    但从未有人说得这么直接。

    “后来呢?”

    “后来。”

    秦三爷看向照片里的黑棺。

    “你爷爷,也就是大哥,带回来一个男人。”

    “我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大哥叫他先生。”

    那天晚上。

    祖宅下着大雨。

    神秘男人穿着黑色长衫。

    怀里抱着一只狭长木盒。

    秦承德亲自将他迎进祖祠。

    不让任何人靠近。

    秦三爷当时年轻。

    仗着自己是秦承德的亲弟弟,偷偷绕到祖祠后窗。

    窗户没有关严。

    他站在雨里,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先生问:

    “你要什么?”

    秦承德回答:

    “我要秦家活下去。”

    男人笑了一声。

    “只是活下去?”

    祖祠里沉默了很久。

    秦承德再次开口。

    “我要秦家三代富贵。”

    “无人敢欺。”

    “无人能倒。”

    秦三爷说到这里,呼吸重了几分。

    秦若雪问:

    “代价呢?”

    “我没听清。”

    “雷太大。”

    “后面的话全被盖住了。”

    “我只听见那个先生说……”

    秦三爷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二十多年前那个雨夜。

    “秦家香火不能断。”

    “棺材不能打开。”

    “也不能离开祖祠。”

    第二天。

    秦承德便让人拆开供桌后方的地面。

    那口黑棺被运进祖宅。

    放入深坑。

    秦家老一辈都在现场。

    不少人认为,将棺材埋进祖祠太过晦气。

    秦承德却当众说:

    “棺材,棺材。”

    “升官发财。”

    “这是先生替秦家求来的发财棺。”

    “放的不是死人。”

    “放的是秦家的财。”

    罗天成翻了翻照片。

    “你们就信了?”

    秦三爷脸色难看。

    “最开始没人信。”

    “可没过多久,秦家的资金链就续上了。”

    “城南那块没人敢接的地,突然批了下来。”

    “港口项目也有人主动来合作。”

    “几个拖了几年的欠款,在同一个月全部到账。”

    “秦家活了。”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压在舌头上。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

    “所以从那以后。”

    “没人再问那口棺材。”

    “也没人愿意问。”

    秦若雪低头看着照片。

    黑棺落坑前,棺盖确实被打开了。

    从拍摄角度,只能看见上面的棺腔。

    里面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

    也没有随葬物。

    秦三爷抬手指向照片。

    “我亲眼看见是空的。”

    陈不凡抬眼。

    “空的?下面呢?”

    秦三爷愣了一下。

    “棺材不就一层?”

    陈不凡没有回答。

    只是将照片翻到背面。

    背后没有日期。

    只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黑棺入祖祠,秦氏自此兴。】

    秦三爷继续道:

    “那口棺材埋下以后不久。”

    “供桌上还多了一只黑色木盒。”

    “差不多是二十年前。”

    秦若雪从铁盒中翻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祖祠已经恢复原样。

    牌位重新摆上供桌。

    清水、油灯、香炉都在。

    供桌最中央,却放着一只没有任何花纹的漆黑木盒。

    “是这个?”

    “对。”

    秦三爷点头。

    “黑棺埋在地下。”

    “木盒摆在上面。”

    “你爷爷不准任何人打开。”

    “每年清明、冬至。”

    “他都会单独给盒子上一炷香。”

    “不拜祖宗。”

    “只拜盒子。”

    秦若雪皱眉。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我只见过一次盒盖打开。”

    秦三爷回忆道:

    “里面裹着一层黑布。”

    “像放着一本很薄的册子。”

    秦若雪又问:

    “这个黑盒现在在哪里?”

    秦三爷看向她。

    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三年前。”

    “大哥下葬那天。”

    “福伯把它带走了。”

    屋内骤然安静。

    秦若雪盯着他。

    “福伯?”

    “对。”

    “大哥明明死了七天。”

    “明明已经葬进祖坟了。”

    秦三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当天晚上。”

    “我看到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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