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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彩霞山山下小院,正午,大日高悬。

    华光灿灿,两颗金色珠子在数丈高的空中飞来飞去,一追一赶,如鸳鸯戏水,煞是好看。

    赵长庚骈指一点。

    其中飞在前面的珠子掉头,瞬间飞到他的掌心。

    另一颗更好动的珠子追赶而来,略微停顿,旋即也落入他的手心,并且紧紧贴在前面一颗珠子后面。

    “老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新收的这颗珠子是公的,而且还是个色胚,你原来那颗是母的,随九媚夫人那个骚狐狸,只要老爷你牢牢看好这颗母珠子,那公的就跑不了。”

    烛九盘在树下吃着果子,旁边堆着一张由灵石铺就的灵床,太阳光一照,灵光闪闪。

    “小九,你这话说的不对,主动的不一定就是公的,更不一定是色胚,也许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呢。”

    赵长庚将这对金珠收入乾坤袋。

    这两枚珠子具体是什么东西,尚且不知,但大概是对宝贝,不然方仲昇也不会藏在身上。

    但有一点,方仲昇估计也不知这珠子的妙用,不然早就使出来对付他了。

    “老爷,这次咱们发财了啊,方家六座灵器商铺,如今就剩下青云坊市和翠华山下的两座,老爷您是要了他们半条命啊。”

    半条命?

    “小九,你是读过书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该知道吧,半条命还远远不够。”

    赵长庚清点着地上的一排排灵器。

    这四十多件中品灵器,价值少说一万灵石,再加上方仲昇乾坤袋里的灵石,以及他之前得到的,如今他手上有一万五的灵石。

    当然,实际可支配的只有近五千多。

    毕竟这些灵器还没卖出去。

    “老爷,我读了那么多书,道理我当然知道,可方家家主方凌鹤可是炼气十二层。”

    “除此之外,那个拜在三玄门筑基居士座下的方仲景,他是炼气十一层,老爷您能打过这两人吗?”

    烛九尾巴轻拍树干,

    两颗果子落入他的嘴巴里,他接着道:

    “就算老爷你打过了,那打完之后呢,等老爷打死那个方仲景,他背后的筑基居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爷您总不能连筑基都打吧。”

    筑基和炼气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一口气都能杀死炼气,而且是任何一层的炼气。

    对筑基修士而言,练气一层和十二层没太大区别。

    一个宗门,一个家族,只要出一位筑基,那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筑基极其困难。

    十万凡人才可能出一个身怀灵根的仙苗。

    百万仙苗中才有机会出一位筑基居士。

    筑基远比想象的要困难,散修和杂灵根更是概率渺茫。

    这也是赵元被检测出三灵根,引起周边几个家族震惊的原因,三灵根只要不出意外,日后有极大的概率筑基。

    赵长庚轻笑着,他有着三十年难入炼气的过往,筑基有多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在以前,他的确不敢想。

    但现在,他未必不可。

    “小九,仙途艰难不假,但也不能丢了心气,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慢慢来吧。”

    烛九凑过来,盘在赵长庚脚下,讨好道:“老爷说的是,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爷……我现在是炼气八层了,我那块上品灵石……”

    赵长庚讶然:“小九,你倒提醒我了,好几日没去山里了,我该去找一趟白道友了,你留着看家吧,我去去就回。”

    说罢,赵长庚袍服一卷,飞速收起地上一堆灵器,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往山里去了。

    ………………

    彩霞山深处,一座行宫内,幽邃寒冷。

    白琥儿端坐在一张青色玉榻上闭目修行,察觉到赵长庚前来,她睁开眼,起身轻声道:“赵道友,你来了。”

    察觉到白琥儿身上的气息,赵长庚惊讶,对方竟然也突破了,如今是炼气十一层。

    “白道友,我来帮你稳固灵脉。”

    “赵道友,灵脉近日无有波动,暂时不必管,但…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白琥儿声音很小,毛茸茸的尾巴打成一个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赵长庚道:“白道友开口便是,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答应。”

    “我…我想向你借点水属性丹药,…我没有灵石了。”

    白琥儿眼睫毛轻颤,她小声解释道:“最近灵脉较为平稳,没有结出灵石,等有灵石后,我立马给道友……”

    赵长庚愕然,旋即笑道:“白道友,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丹药而已,给。”

    七只小瓷瓶递上。

    两瓶坎水丹,五瓶极品水灵丹,前者比较珍贵,他目前身上也只有两瓶半。

    “谢谢你。”

    白琥儿接过丹药,脸上挂着感激,她当即打开一瓶坎水丹,然后全部吞服。

    赵长庚一怔,忙伸手阻止:“白道友,这丹药药力凶猛…”

    “没事的,我已经炼化了。”白琥儿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出水芙蓉,煞是好看。

    赵长庚心中疑惑。

    坎水丹至阴至寒,药力不可谓不强。

    他有小黄庭傍身,一次却也只能服用一粒,但白琥儿竟一次性吃了六颗,这多少有些骇人。

    ‘我知道了,白道友是妖,虽不知本体是什么妖,但妖和人不同,不能以人的标准来衡量,小九每天把丹药当饭吃,也一样好好的。’

    赵长庚放心下来。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

    行宫内的灵脉是玄水灵脉,按理说,在一定程度是可以平替坎水丹的,白道友为何不用呢?

    他总觉得,这口灵脉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白琥儿不想说,他也不好问。

    白道友像是初入凡俗的,心思单纯,不像本土修士。

    或许…她知道那两枚珠子的来历。

    “白道友,你可认识这是何物?”

    赵长庚掌心翻转,两枚金色珠子浮在身前。

    白琥儿看了两眼,道:“具体我也不认识,但它是某件法器的一部分,我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如果集齐剩余的部分,就可以凑成一件完整的法器。”

    “法器……白道友,法器和灵器不同吗?”赵长庚有些疑惑。

    “不一样的,每个境界的修士所用法宝不同,炼气灵器,筑基法器,紫府宝器,金丹真器……”

    白琥儿道:“灵器是后天炼制好的,只要注入灵力就能使用,但法器不同,法器占据先天性因素多一些。”

    “法器最初可能只是天地间的一块石头,或一根竹子,在经过修士用自身精血长期蕴养、磨合,让这件灵物产生自我意识,然后在不借助主人灵力的情况下,也能和别人斗法。”

    “就像你手中这枚珠子,你就算不管它,它也会自己飞行。”

    “简单来讲,灵器只是工具,是死的,而法器却相当修士的孩子,有自我生命,用起来也更加应手得手,施展法术的威力也会更强。”

    赵长庚惊讶:“那法器的主人如果被杀,法器会为他人所用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

    白琥儿道:

    “法器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果认可你,你就能使用它,如果不认可,那便不行,所以筑基之间斗法,很多时候输了,不仅会身死道消,连法器都会被毁,同样的,法器如果被毁,拥有者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这比灵器的反噬要严重的多。”

    赵长庚听明白了,“法器和主人高度契合,那法器遗失的话,法器的主人岂不是能感受到法器的位置?”

    ”是这样,但你手中这两枚珠子比较特殊,其中一枚陷入沉睡,另一枚意识散乱,而且都不排斥你,这显然是曾经遭遇过重创,而且已经过了很多年,这种情况,一般是珠子的主人早就陨落了。”

    白琥儿说着,眼皮微微垂下,貌似是有些困了。

    赵长庚松了口气,他笑道:“多谢白道友解惑,先不打扰道友清修了,赵某告辞。”

    ……

    赵长庚回到山下小院,他从后门走进去。

    烛九忙跑过来,欣喜道: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外面有不少人前来拜访,小张道友都快应付不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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