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 第332章 赵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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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秦牧就出了门。

    秦母在屋里喊了一句“排骨——”,他假装没听见,脚步没停。

    从老宅到赵建国家,走路七分钟。以前这条路他不用走,因为赵建国家门口那条巷子算是全村最宽的,逢年过节堵满了来送礼的车。现在不堵了。马文龙出事之后,赵建国的门庭冷得比腊月的井水还凉。

    赵建国的院门开着。

    院子里一个老头蹲在鸡笼边上撒苞谷粒,弓着背,头发白了大半。

    秦牧站在院门口没直接进。赵建国养了条狗,以前是条大狼青,凶得很,拴在院里谁来都叫。去年秦牧拿回宅基地那会儿,那条狼青还朝他龇过牙。

    现在狼青不在了。换了一条土黄色的小串串,趴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秦牧连眼皮都没抬。

    赵建国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清是秦牧的时候,他撒苞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撒。

    “稀客。”

    秦牧走进院子。赵建国没起身,蹲着的姿势没变,像是膝盖不太好使,或者不想站起来。

    “赵叔。”

    赵建国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他把手里最后几粒苞谷撒进鸡笼,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慢腾腾站起来。

    五十八岁的人,看着像六十五。马文龙被带走之后这大半年,赵建国老得很快。以前在村里走路腰板挺得笔直,现在佝偻着,两只手背在后面,指甲缝里全是泥。

    “找我什么事?”

    赵建国的语气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就是一种很疲惫的平淡,像一个认了命的人在应付日常。

    “问你点事。”

    “问什么?”

    “孟广林。”

    赵建国的手停了。

    他正在往屋里走,脚步卡在门槛前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跨过门槛,走进堂屋。

    “进来说。”

    堂屋里很暗,窗帘拉着。赵建国没开灯,摸到茶几上的暖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秦牧,一杯自己端着。

    水是凉的。暖瓶里大概昨晚就没续过热水。

    赵建国坐在老式木椅上,端着杯子没喝,拇指在杯沿上搓来搓去。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建国看了秦牧一眼。屋里光线暗,但秦牧能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害怕,是犹豫。那种“想说但在掂量值不值得”的犹豫。

    “孟广林跟马文龙什么关系?”秦牧问。

    赵建国喝了一口凉水,咂了咂嘴。

    “马文龙管他叫哥。”

    秦牧没接话,等他继续。

    “不是亲哥。是那种——怎么说呢——马文龙起家的时候,第一笔钱是孟广林给的。九几年的事了。那时候孟广林还在部队,具体什么职务我不清楚,但他手里能弄到东西——帐篷、被服、柴油,那年头这些东西倒一手就是钱。马文龙帮他倒,赚了第一桶金。”

    “后来呢?”

    “后来孟广林转业了,自己搞公司。但他没断跟部队的关系——他转业的时候,他的老领导还在位子上。马文龙在青云县做大做强,孟广林在省城做军民融合。两个人互相喂,一个出渠道,一个出地盘。这么多年了。”

    赵建国说到这里停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压低了一档。

    “秦牧,你听我说一句。马文龙这个人,坏是坏,但他有底线——他不碰部队的东西。他怕。青云县的地他敢吃,矿他敢挖,工程他敢拿回扣,但牵扯到部队他从来不沾。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孟广林不让他沾。”

    赵建国点头。“孟广林跟他说过一句话,马文龙酒后跟我学过——'地方上的事随便你折腾,部队这条线只有我能碰,你碰了我保不了你。'”

    秦牧记住了这句话。

    “孟广林在部队的关系,你知道是谁吗?”

    赵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他说,“但我听马文龙提过一回。那次是2017年,县里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牵扯到一批建材的来路。马文龙急了,打电话找孟广林。孟广林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别慌,我跟上面打过招呼了,后勤那边不会查。'”

    赵建国看着秦牧。“后勤。他说的是后勤。我不懂部队的事,但马文龙当时挂了电话之后,脸上那个表情——我这辈子见过马文龙怕的东西不多,但他接完那个电话,手是抖的。不是害怕,是敬畏。”

    秦牧听明白了。

    孟广林在后勤系统里有人。而且那个人的层级高到让马文龙这种地头蛇都发抖。

    “还有呢?”

    赵建国摇头。“没了。我跟孟广林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马文龙的生日宴上,他来了坐一会儿就走了,全程没跟我说话。另一次是他到县里来处理什么事,在马文龙的办公室里碰见的,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直接摆手让我出去。”

    “那两次你对他什么印象?”

    赵建国想了想。“不像马文龙那种人。马文龙再怎么样,骨子里是个江湖人,说话做事带着匪气。孟广林不一样。他穿得规矩,说话声音不大,坐在那里——怎么说呢——像个领导。不是地方上的领导,是那种部队里出来的领导,背挺得直,看人的时候不怎么动眼珠子。”

    赵建国顿了顿,加了一句:“你别觉得我在夸他。我告诉你,马文龙进去之后我才回过味来——那些年我以为马文龙是青云县最大的,其实孟广林才是。马文龙只不过是他放在台面上的一个工具。”

    秦牧站起来。

    “赵叔,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

    “我知道。”赵建国抬手打断他,“不用你来教我这个。我在这个县混了三十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比你清楚。”

    他看着秦牧,突然问了一句:“他动你了?”

    秦牧没回答。

    赵建国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苦笑。“他要是动你,你得小心。马文龙那种人动手之前还会想想后果。孟广林不会。他在部队待过,做事有那种——干净利落。要么不动,动了就不留手。”

    秦牧走到门口。

    “赵叔,你说这些话,不怕?”

    赵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角那只趴着的鸡身上。

    “我怕什么。马文龙进去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日子?孟广林要收拾我,不用你来他早就收拾了。他看不上我——我在他眼里连工具都算不上,顶多是马文龙的工具的工具。”

    秦牧出了院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赵建国在身后又喊了一声。

    “秦牧。”

    秦牧回头。

    赵建国站在院门口,弓着背,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早晨的阳光从巷子东头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次你拿回宅基地的时候,我说过——你要小心马文龙。你没听。结果你把马文龙搞进去了。”

    秦牧看着他。

    “现在我再说一次。孟广林不是马文龙。你小心。”

    秦牧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把赵建国说的东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核心信息就两条:一,孟广林和马文龙的关系是从九十年代就开始的,根基比他想象的深。二,孟广林在部队后勤系统里的靠山层级很高——高到马文龙听了都手抖的程度。

    后勤系统。

    秦牧服役时在特种作战旅,跟后勤系统打交道不多。但他知道一件事——军区后勤部的权力结构不复杂,从上到下就那么几层:部长、副部长、各处处长。孟广林十二年前转业时是科长,正科级。他嘴里的“老首长”如果是他当时的直属领导,那至少是处长级别。

    但十二年过去了。处长往上走,现在可能是副部长,也可能更高。

    周严在军事检察院,他查得到。

    秦牧掏出手机,给周严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孟广林转业前的上级是谁。他在后勤系统的直属领导链。”

    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飘出排骨汤的味道。秦母说到做到,真炖了。

    秦牧推开院门。秦小棠在厨房里帮忙,看到他回来探出头:“哥,排骨好了,水开了两遍了你都不在,妈念叨你半天。”

    “来了。”

    他洗了手坐到桌边。秦母从厨房端出一砂锅排骨,搁在桌上,盖子揭开来热气扑面。

    秦牧夹了一块排骨放碗里。

    手机震了。

    周严的回复。

    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周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一行字。

    “老秦,调拨单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具体的不能在消息里说。我今天飞临江,明天到。见面谈。”

    秦牧盯着这行字。

    周严要亲自来。

    军事检察院的调查员,收到一份调拨单之后的反应不是发函、不是远程调档,而是直接飞过来。

    这说明他在调拨单上看到了什么东西——比秦牧预想的更大的东西。

    “哥,吃饭。”秦小棠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秦牧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

    排骨炖得烂,一咬就脱骨。秦母在对面坐着,自己没吃,看着他和秦小棠吃。

    “好吃吗?”

    “好吃。”

    秦母笑了一下。那种很知足的笑,全世界就剩这一件事能让她高兴。

    秦牧又夹了一块。

    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但他知道那条消息还亮着。

    周严明天到。

    孟广林的两个人还没找到。

    方志强的举报材料还在路上。

    苏晚在临江,陈远航在盯着。

    唐坤在卫生院,沈默的人今天接手。

    所有线都在动。而最快到的那根线——是周严。

    他想知道周严在调拨单上看到了什么。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周严说“比你想的复杂”——那个“复杂”的边界在哪里?

    排骨汤的底下还剩一块莲藕,秦小棠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哥,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铁柱叫的,所里有事。”

    秦小棠没再问。但她看秦牧的眼神多停了两秒。

    她不信。但她选择不追问。

    这一家人都学会了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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