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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演武堂里，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出不了声。
赵山的脸彻底白了。他往人群深处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廊下那几个教习互相对视，眼里全是不敢相信，一品后期的长老，被一个入馆半月的新人逼退三步？
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嘴皮子哆嗦着冒出一句：“他……他到底什么境界？”
没人能答。
就在楚浩一刀震退徐庆，准备借机冲开殿门突围时，武堂正门传来震天的甲胄碰撞声、整齐行军脚步声。
大批持戈府兵涌入大门，分列两侧，张怀安一身官袍，腰间佩刀，面色阴沉，快步踏上演武场台阶，身后三十几名持弩精锐紧随其后，直接将整座大殿团团围死，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他在外面左等右等，只听到打斗声，他知道大事不妙了，终于硬闯进来。
徐庆见到张怀安，心头大石落地，立刻收刀退到一侧，拱手作揖，抢先开口定调：“张大人来得正好！此子深夜勾结黑风山匪类，前往城南废弃码头参与分赃，残杀多名押运匪徒，人赃现在就在他身上，证据确凿，请大人依法拿下！”
张怀安目光锁在楚浩怀中鼓起的册子轮廓，眼底藏着浓烈杀意，高声说道：“近日黑风妖匪作乱，多处百姓遇害，本官追查多日，终于抓到内奸，拿下此人，就地审讯！”
楚浩一人站在大殿中央，前方是负伤的徐庆与数十名武师，四周是层层府兵，两大幕后反派同时现身，全场数百武堂弟子鸦雀无声。
他怀中紧揣着写满三方签押的分赃账册，心知张怀安、徐庆今日打算联手，在武堂之内杀人毁证，绝不给他机会见到巡查御史。
下一息，张怀安已经右手握住刀柄，拇指往上一推。
官制长刀出鞘三寸，寒光内敛，周身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前排四个精锐差役同时后退两步，让出中间通道。
回廊里几个武道底子差的学徒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张怀安拔刀了。
官刀出鞘的瞬间人已经到了楚浩面前三步。
第一刀。
直劈，走的是斩首的路子。
刀锋裹着一品巅峰的全力修为，空气被撕开的尖啸声比刀先到。
楚浩侧身，刀锋擦着他左肩劈下去，青石板在刀锋落点炸出一道半尺深的裂槽，碎石溅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二刀紧跟着来，横斩，封腰。
楚浩的刀终于出鞘了，横在腰间硬架了这一刀。
金石交击，火星炸开，他整个人被那股推力带着滑出去三步，脚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两道白印。
虎口发麻，刀身震颤，铁骨圆满的骨骼扛住了这一击，但气力被震散了三分。
张怀安没停。
第三刀撩上来，刀尖奔着下颌。
楚浩仰头，刃尖擦过下巴划出一道浅口，血珠渗出来。他的脚刚踩实地面，第四刀已经扫到了小腿。楚浩腾身跃起，刀锋从他脚下掠过。
太快了。
张怀安每一刀之间没有间隙，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官制刀法数十年磨出来的本能，不用思考，手到刀到。
而楚浩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三十张弩弓。
弩兵站在三丈外的围墙上，箭尖跟着他的移动方向在微调,他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跃起、每一次落地，都有至少五支箭的轨迹锁定在他位移的落点上。
只要他慢一瞬，或者被张怀安一刀逼进弩阵的扇形覆盖范围之内，万箭穿心就是下一秒的事。
第五刀。斜劈，走的是肩颈连线。
楚浩没有硬接，轻身步法往右横移两步，刀锋擦着他后背过去，衣料裂开一道长口。
他已经数完了,张怀安出刀的习惯在重复，从第七刀开始，角度会出现第一轮重复。
而弩兵的箭阵，每一次他往左闪，左翼的弩兵就会提前瞄准他的落点。
他们也在读他的步法。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每一刀都逼他往更窄的方向退。
第九刀。
张怀安的右手腕在出刀前有一丝极细微的停顿，刀刃角度调整了半寸。
这个停顿楚浩见过，在上一轮的第七刀。
同一瞬间，左翼弩兵的弓弦响了一声。
不是放箭，是弩手换了一个更近的站位，箭尖指向他即将横移的落点。
楚浩在那半息之内做了决断。
不退，不进横移，他向地上滚。
张怀安的第九刀从他头顶掠过，刀风刮得头发飞起来。
楚浩在地上滚了一圈，右手刀在低处划出一道弧线，断浪刀法把全身剩余的力量全部灌入这一刀，角度低到张怀安的下盘，走的是手腕。
刀锋从张怀安持刀手的肘弯内侧切入，贴着护腕的边缘削上去。
铁骨圆满的全力一击加上断浪刀法的重斩特性，在那一瞬间突破了护腕的防御。
骨裂的闷响。
张怀安的右手腕齐根而断，官刀连着半截手掌旋飞出去，扎进三丈外的石板缝里，刀柄还在颤。
断处的血柱喷出来，溅在楚浩脸上，温热。
张怀安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捂着断腕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捂不住。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不，这不可能。
三十年武道修为。
一品巅峰。
数十年官场经营堆叠出的绝对自信。
被一个入城一个月的矿工一刀斩断。
“你！”
可即便张怀安断了一只手，即便血流如注，那双眼里涌上来怨毒。
是被蝼蚁咬伤后，权贵骨子里那种暴怒。
“全员出手！”
张怀安厉声嘶吼。
“格杀此獠！他手中皆是伪证，此人通匪逆贼，就地斩杀，无需上报！”
前排四名精锐武差同时拔刀。
身后数十名捕快弩弓举平，刀刃出鞘，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像一张铁网从天而降，把楚浩圈在正中央。
楚浩拔刀。
三十余人合围，最近的两把长刀已经递到了三尺之内。
楚浩没退。
身形骤沉，重心下压半尺，右脚蹬地。
断浪横斩。
不是斩一个人的横斩。
刀锋以他为轴心画了一个整圆，气劲从刀身涌出，覆盖范围三丈。
正面冲上来的四个精锐差役里，两个硬接的，胸甲被刀气劈裂，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排两名持弩的捕快。
第三个反应快，拿刀一架，虎口炸裂，短刀脱手，整条胳膊被震得抬不起来，第四个运气最差，横斩扫在他腰间，护甲片一道撕开，血雾喷了一地。
四人，楚浩只用了一刀。
剩下的合围阵型散了个口子。
那些捕快不是没见过血，可从来没有哪个“犯人”一刀能扫翻四个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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