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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秀英心里咯噔一声。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坏男人喜欢乖女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乖女孩好骗，念念这孩子家庭是不差，可大房有多重男轻女，谁能不知道，念念在家没人疼，没人爱，还没人重视，冷不丁遇到对她好的人，她可不得抓住。
至于她溺水的时候，抓住的是浮木，还是缠脚的藤蔓，她也无暇顾及。
这么一想。
冯秀英更担心了，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追上林念念，却被林云舒拦了下来：“妈，你是想把她喊过来吗？”
“是啊，不把她叫过来还能咋办啊，云舒，妈知道你跟你念念姐关系一般，但处对象是一辈子的大事，咱不能看着你念念姐往火坑里跳，你看那个男的，长得油头粉面，说话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信妈的话，你妈我别的不行，看男人的眼光绝对没问题，你之前姓刘的对象，妈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怎么样，现在都上农场改造去了，还有你爸。”
提起这个，冯秀英语气都骄傲了几分：“当年你妈我可是十里八村一枝花，多少人托媒娶我，我都不干，一见你爸我就愿意嫁给他，眼光毒不毒？”
林云舒忍不住点点头。
她爸话是少了点，其他方面是真没得说，工作这么多年，月月工资上交，一分都不留在自己手里。
家里家外所有体力活他全包，冯秀英上班的时候，只要回家比他晚，他就会把饭菜做好，等冯秀英回来一起吃，冯秀英跟婆婆起争执的时候，只要冯秀英有理，他就站冯秀英这边，冯秀英提分家，他立马举双手双脚支持。
这样的男人，别说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在现代，都不多见，老妈眼光确实好。
不过，林云舒想了想，还是说：“妈，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也觉得那个男同志不太靠谱，可咱们也不能直接把念念姐叫过来吧，原本没什么事，咱一叫，人家还以为念念姐怎么着了，而且小年轻处对象，肯定是不想被长辈发现的，念念姐看到咱们，她得多尴尬，还是改天再跟她说吧。”
“你也觉得那男的不靠谱？”
冯秀英有些迟疑了：“你的眼光都能看出他不靠谱，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林云舒脸一黑。
这一茬是过不去了，她幽怨地看了冯秀英一眼，冯秀英都被看得不自在了，她才说：“再说了，我念念姐那么聪明，应该也不至于被人骗吧。”
最起码以林云舒对林念念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盲目追爱的恋爱脑。
冯秀英有点被说动了。
不是她听了林云舒的话就觉得林念念不会被骗，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有多执着，要是她对这人没什么感情，自己一拦，反倒让她爱上了就不好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她一边想，一边往百货商店里面走，余光还始终留意着林念念的身影。
一直走到手表柜台前。
冯秀英才堪堪收回视线，看向摆放在柜台里的手表，认真地看了看，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看花眼了，忍不住道：“云舒，你看你相中哪个了。”
“这个牌子多少钱？”
“嗯？”
女售货员正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一手举着塑料小镜，一手往脸上涂雪花膏，听到林云舒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问的是哪个牌子？”
“我不认识。”
“牌子不认识，数数总会数吧，第一排第几个，啧，怎么这么麻烦。”
售货员把镜子往柜台上一丢，对着对面日用百货柜台的大姐抱怨道：“王姐，你看呀，我镜子又花了，一点都不经用，之前让你给我留的小镜你留了没，留了呀，太好了，谢谢你呀，王姐，回头请你吃饭呀。”
林云舒跟冯秀英对视一眼。
冯秀英脸色不太好看：“姑娘，你忙完自己的事没有，忙完看看手表多少钱。”
售货员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嘴角往下压了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儿，又被她咽了下去，这才耐着性子走过来，她身子高挑，身形曼妙，一走一过间，身上的布拉吉荡起小小的弧度，脚上的圆头小皮鞋发出哒哒脆响，她浑然不觉一般，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问：“想问哪个。”
林云舒指了指最右面的手表，淡声问道：“这个手表是什么牌子，多少钱。”
“梅花牌，三百。”
“它旁边那个多少钱。”
“那是罗马牌，二十八十块。”
“那它下面这个怎么卖？”
售货员翻个白眼：“你到底挑好没，实话跟你说了吧，这边的手表都是一百块钱以上的，你要是买不起，可以去左边看看，那儿的手表便宜，也就几十块，当然，戴坏了别找我。”
林云舒抬起眼皮，眼神没有温度，一字一顿地问：“你说我买不起？”
售货员嘴角往下一撇。
冯秀英正要开口，林云舒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你是觉得我农民的身份买不起，还是觉得三代贫农不配买？”
冯秀英：“！！！”
等等，上来就扣帽子吗？不愧是我冯秀英的闺女，嘴皮子就是厉害，她自然不会拖闺女后腿，开团秒跟，立马开演：“不是说现在都是新社会，没人会看不起我们工农阶级吗！”
“那个是英纳格！二百五！再往前是浪琴！三百六十五！后面是劳力士！六百块！你还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冯秀英撇了撇嘴，也不管售货员是真心悔过，还是不想闹大，总之她服软了，她心里就舒坦了：“闺女，你继续挑，慢慢挑，挑好了还问她。”
售货员脸都要绿了，死死地抿着嘴唇，才没有骂出来，林云舒只当没看见，问她：“哪个是上海牌，怎么卖。”
“一百二。”
还是这么贵。
林云舒有点肉痛，她跟冯秀英在家商量的时候，想买的就是上海牌，不过上海牌的价格她不知道也猜得到，到底还是有些迟疑，面上不免带出两分。
冯秀英一看林云舒喜欢，二话不说就要挑出钱票：“这个手表我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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