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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一楼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圆形的淡白色光圈，像水面的反光投影在水泥地面与木地板之间的交界处。光圈的边缘在一楼延伸成一条弧线，内部呈半透明状态，能模糊地看到下方有一层与室内不同的地面纹理。随着时间临近八点，光圈逐渐变得清晰，轮廓从模糊变得分明，像一扇无形的门被慢慢旋开。
二十三个人围站在光圈外围，有人背着包，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有人什么也没带，只是安静地站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平静——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许多次的接受，像等待一个倒计时走到零的瞬间。
八点整，光圈的地面部分突然变得透明，像隔着一层厚玻璃能看到下面有微弱的灯光照着一片开阔空间。沈渡第一个迈进了光圈，踩上去之后没有再犹豫，沿着一条看不到的阶梯走下去，片刻后消失在光的下方。接着是孙正清、屠夫、赵霜，然后是周明宇，林砚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迈入光圈的瞬间脚下传来实地的触感，像踩在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上。他低头看——自己正站在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里，头顶很低，天花板是水泥浇筑的，上面每隔几米嵌着一盏日光灯管。
“清单已生成。”一个机械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特定方位，“共计36项待检条目。请在72小时内完成确认。每确认一项，全员获得一次豁免次数。已完成项占比低于60%时，系统将启动连锁扣减——扣减比例与未完成项数量成正比。当前已确认：0/36。”
周明宇已经打开了他那本手写表格，在上面快速记下了总条目数。赵霜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这片地下空间的空间范围——大厅以一条笔直通道为轴线，两侧延伸出数条分支通道，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每组按预定方位推进。林砚，你们三人走东侧通道。”沈渡指了一下左前方的一道入口。
林砚点了点头。三人走入东侧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道门，门上贴着白色的标签，标签上印着一个编号和一个简短的名称——像是项目清单中的具体条目。周明宇一边走一边在表格上对应标注：“当前坐标对应‘账簿与实物核对’类条目。”
第一道门前，标签上写着：“待检项001——核对库存记录与实物数量。”林砚推开门的瞬间，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储藏室，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排标着数字编号的箱子。他走过去，按照清单要求逐一核对箱子上的编号与地面上的分布位置，并按照周明宇确认过的编录规则完成了实物核对流程。第二道门、第三道门——每一道门后面都是一间不同主题的空间，有的放着堆叠的旧文件，有的挂着记录表，有的只有一张桌面，上面摊着一本打开的空册。每一道门他们都如约进入了，每一项都按提示完成了记录。
从第四道门出来之后，周明宇在表格上快速划掉了一行：“已完成四类项目，加权完成进度约12%。时间消耗远低于预期。照这个节奏，我们能提前完成。”
“但清单条目不是均匀分布的，”赵霜说，“有些条目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就像审计里总有几项容易忽略但耗时的项目。”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逐渐收窄，日光灯管的间隔变大了，光线变得比入口处暗。第七道门前，周明宇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格：“这一项标注了时间要求——‘限时完成：4小时’。如果不完成，前面几项的部分豁免次数会被扣减。”
“时间是绑定的，前面几项的豁免次数可能会被重新计算。”林砚推开了门。门后是一条比之前任何一道门都要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更宽阔的空间，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方形地砖，墙壁刷着米白色的墙漆，整个空间的灯光和布局都很稳定，像一扇终于被正确推开的门。
他们走进那间空间，完成任务后离开，退回到主通道时日光灯管已经变亮了。三人沿着主通道往回走了一段，经过孙正清所在的区域时看到那扇门开着，里面有人在低语交谈，声音不高，隐约传来一句“确认数量与账面一致”的短句，然后门被里面的人顺手关上了。
三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大厅。沈渡站在一张桌子旁边，正在对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核对数据。他旁边的桌面上贴着几页打印纸，上面用红笔划掉了几行。他看到林砚一行人时推过一张纸：“到目前为止，已完成14项，进度略高于历史平均水平。下一波条目分布更密集，需要分头行动。”
林砚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的分布图，上面用红色标记了几处区域，像是提前整理好的重点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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