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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谓一指下去,捂着手指头就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
砖头倒是被他戳出来几个印子,手指头也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张启灵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在几个关键部位轻轻按压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和指节。
确定只是皮肉肿了之后才放下心来,松开手说:“要用巧劲。”
吳谓吹了吹自己发热肿胀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
张启灵又给他做了一次示范,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吳谓仔细观察了发力点和手指的角度,又试了一次。
这次墙上的印子倒是比刚才深了些,已经能感觉到砖头边缘微微松动的触感,但还是没有夹出来。
张启灵看着他红肿的手指,皱了皱眉:“先到这里。明天再练。”
吳谓难得对练功有这么大的兴趣,甩了甩手说:
“不疼,我再试试。”
又戳了半天,墙上的印子越来越深,但始终没有成功。
手上的疼痛终于让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肿胀严重的手指,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张启灵“明天再练”的建议。
两人各自回房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那套黑色厚实睡衣。
张启灵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吳谓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
等黑瞎子喊开饭的时候,三人一块把早餐端上桌,热腾腾的雾气升腾。
黑瞎子担心吳谓右手肿了不好拿筷子,贴心地给他配了个叉子,让他用左手吃饭。
今天粥里的玉米格外甜,吳谓吃过饭还又拿了一块煮好的玉米棒子单独啃着。
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药酒找了出来。
在吳谓旁边坐下,拧开瓶盖,把深褐色的药酒倒在掌心里搓热。
拉过吳谓那只红肿的手,用指腹蘸着药酒轻轻按摩那些肿起来的地方。
药酒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张启灵掌心的温度,虽然按上去的时候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受多了。
吳谓一边啃玉米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地方台的主持人正站在西湖边,羽绒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屏幕上打出一行滚动字幕,说今年杭州冬季可能要迎来大雪,就在这几日。
吳谓忽然把玉米放下来,带着几分突然涌上来的冲动:“我想回杭州。”
张启灵按摩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吳谓红肿的手背上,药酒的余温在两人皮肤之间传递。
抬起头看向吳谓,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询问。
黑瞎子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声音莫名:“为什么?在北京不开心吗?”
吳谓目光在张启灵和黑瞎子之间转了一圈,不答反问:“你们见过下雪的西湖吗?”
张启灵摇头。
黑瞎子站在原地:“没有。”
吳谓的声音里带上了期待的兴奋,眼睛里闪着光:
“那我带你们去看。”
黑瞎子抬起头直视吳谓:“带我……们去看?”
吳谓点头,指着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报的新闻:
“杭州不常下大雪。但雪中的西湖可好看了。”
“整个湖面上都是白茫茫的,雪积得厚的时候,能看到真正的断桥。”
张启灵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只要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重新低下头,继续用药酒给吳谓按摩手指。
黑瞎子吐出心中憋住的那口气,走过来坐在吳谓旁边的沙发上。
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带着夸张的期待和刻意拉长的尾音:
“那你这个东道主可要好好请我们吃顿饭。”
吳谓想了想,表情变得狡黠:“请你吃西湖醋鱼。”
黑瞎子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情一言难尽:
“大可不必。”
三个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吳谓几口把玉米棒子啃完,回房间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张启灵简单得多,几件换洗衣物往背包里一塞就算完事。
黑瞎子也没带多少东西,把门一锁就走了。
吳谓出大门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旁边,转过头说:
“海默哥估计也是这几天到吧?不然咱们晚几天去?”
张启灵把自己的背包放进后备箱:“不等。他自己会找地方住。”
见吳谓还有些犹豫,张启灵又补了一句,“等他就来不及看雪了。”
吳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雪确实就在这两天。
放下不再迟疑,把后备箱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来再说吧。”
三个人轮流开车,一路上也不赶时间。
路过服务区就下来买点零食,看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也要停下来买一袋。
黑瞎子一边剥栗子一边吐槽:
“手肿的像香肠还要开车,刚刚给我吓的,在后座都系上安全带了。”
吳谓不服气的仰头,在旁边抢黑瞎子手里剥开的栗子。
黑瞎子伸手要往自己嘴里塞,吳谓抓住他的手腕暗暗使劲。
两人在车里闹成一团。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开着车,通过镜子看一眼后面:“老实点!”
一路走走停停,等到杭州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稀稀疏疏地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刷就化了。
像是这座江南古城在用含蓄而温柔的方式欢迎他们。
老宅门口的守卫警惕地打量着这辆陌生的越野车,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吳谓率先推开车门跳下来,那守卫认出人,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
“大少爷回来了。”
吳谓点点头,对着守卫说:“下雪了,多穿点。”
那守卫在吳家也有些年了,知道吳谓脾气好,笑呵呵的咧开嘴道谢。
吳谓转身对着车里做了个躬身举手的姿势,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请吧,两位。”
张启灵率先从车上下来,沉静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白墙黑瓦在细雪中显得格外素净,石阶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踞着,眼睛被雕刻得炯炯有神。
黑瞎子紧随其后,伸手在吳谓那只高举着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嫌弃:“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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