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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门口围了一堆人看热闹，娄晓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站在最外头的三大妈。
三大妈一回头见是她，立马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陪着娄晓娥往跨院走，顺口就把院里吵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方才全院大会刚散，何雨柱正好下班回院。一大爷易中海当即拦住了他，说是院里值守高炉的那帮大爷大妈，嫌每天来回三四里路去街道食堂吃饭太折腾，想干脆在院里开火解决午饭。
街道食堂最近人挤得厉害，根本承载不住这么多人，易中海就想着找街道王主任批点粮食，自家院里搭伙做饭。这事多半能成，可谁来做饭，就成了大难题。
院里没人愿意搭自家的煤球柴火，更不想天天费时费力免费伺候一众人。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有人盯上了何雨柱，说他手艺最好，让他每天中午专门回院做饭。
更过分的是，这帮人连地方都算计好了，直接瞄上了娄晓娥跨院里的土灶，打算借她的场地做饭聚餐。何雨柱一听这离谱要求，当场就炸了，正对着这帮撺掇事的邻居吵得面红耳赤。
娄晓娥听完，眉头轻轻一皱。这帮人的贪心真是没完没了，居然又打主意打到她的跨院头上。
三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点子是秦淮茹先出的。她说你那跨院又宽敞又干净，最适合大伙扎堆吃饭，还说都是一个院的街坊，集体做事，该出力就得出力。一大爷听着也没拦着，可不就闹成这样了，傻柱现在还憋着一肚子火呢。”
娄晓娥心里却半点不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她手里握着街道办正规备案的租赁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跨院归她独立使用，合规合法。而且不管是厂医院还是街道办，都明确支持她在院里种中草药，方便她日常行医备用。
等之后托谢副厂长帮忙弄到小猪、羊羔，她还能借着医学实验的由头在院里饲养，名正言顺。院里这群人就算眼红，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更别想强行占用她的地方。
走到跨院门口，娄晓娥和三大妈道别，把自行车推进敞棚停稳，反手牢牢锁上院门。
外头中院的吵吵嚷嚷，瞬间就被隔绝在外，院里瞬间清静下来。
这会儿都快晚上八点了，她还没吃晚饭。娄晓娥手脚麻利，快速炒了一盘蒜苗鸡蛋，烙了两张香喷喷的葱花饼，又冲煮了一锅温热的豆浆，简简单单就解决了晚饭。
收拾完碗筷，她去看早上发的面团，已经发得满满一盆，暄软蓬松，状态刚刚好。
她熟门熟路做起了土豆发糕，一锅接一锅，前前后后蒸了三锅才全部做完。刷上浓稠的糖水，再裹上碾碎的熟花生米，一块块金黄诱人的发糕整齐摆在案板上晾凉。
忙了一天，娄晓娥浑身疲惫，简单收拾一番，便早早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娄晓娥照旧早起，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晨练。
拳刚练到一半，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点，院里邻居基本都在家生火做早饭，谁会这么早来找她？
娄晓娥收了招式，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阎埠贵，手里攥着一本破破旧旧的笔记本。他眼神下意识往院里敞棚瞟了一眼，看见火炉还没升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小失望。
“娥子，我特意早点过来，把昨晚院里大会的事跟你说一声，免得耽误你上班。”阎埠贵开口说道。
娄晓娥心里门清，脸上却笑着应道：“辛苦阎老师了。我昨晚回来就听见院里吵吵闹闹的，具体啥事一点都不清楚，您跟我说说。”
阎埠贵翻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传达院里通知：“咱们院要响应号召搭土高炉、支援大炼钢铁。昨晚三位大爷和大伙商量好了，每家必须捐废铁、煤球，最少各十斤，多多益善。青砖不强制，自愿捐献就行。你是轧钢厂的医生，也算厂里的干部，得带头支持集体工作。”
这种爱国集体的事，娄晓娥从来不会推脱，当即点头应下：“没问题，我全力配合。什么时候交、交给谁？”
“不急，今天周五，给大家留两天时间准备。周日下午统一送到门房，交给我登记就行。”阎埠贵见她爽快配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娄晓娥关好院门，静下心打完剩下的拳法。随后回屋冲了碗藕粉，配上自己照着何雨柱的法子卤的鹌鹑蛋，再搭几块昨晚晾凉的土豆发糕，简单吃完早饭，骑车直奔轧钢厂。
她刚踏进厂医院大门，就被坐在正房南窗的张昌明逮了个正着。
张昌明这工位选得是真绝，抬头就能把医院门口、院里所有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谁来谁走，半点瞒不过他。
“小娄早，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院长招呼，娄晓娥一边往正房走，一边随手摸了摸布包。心念一动，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土豆发糕，悄无声息出现在包里。
走进办公室，见屋里没有旁人，娄晓娥把发糕轻轻放到桌上：“张院长，昨晚刚蒸的土豆发糕，给您家孩子尝尝鲜。”
张昌明笑得很随和，直接收下：“那我可不客气了，你做的点心味道好，孩子每次都爱吃。前几天有人送了我两包好茶，你等会儿带回去喝。”
说完闲话，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郑重了几分：“小娄，找你是有正事。我要调走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
不等娄晓娥回话，他缓缓解释起来：“前两年市里下了统一规定，大厂必须配齐正规厂医院，完善职工医疗保障。咱们厂以前就一个小医务科，人手少、不成规模，还挂靠在后勤处，根本不达标。”
“那时候厂里缺牵头的医疗干部，就把我这个政工干部临时调过来，牵头组建厂医院。后来你和一批医护人员入职，医院才算真正搭建起来，各项工作也慢慢做出了成绩。”
“但我终究是外行，不懂医术，一直占着院长的位置，确实不合适。所以我主动向上级提交了调离申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级现在要求，厂医院领导要专业化、年轻化，还让我亲自举荐下一任院长人选。”
他抬眼看向娄晓娥，说得十分坦诚：“在我心里，你和刘飞都是合适的人选。论医术、论临床实战，刘飞远远比不上你。但他是科班出身，学历好看，家庭成分也更稳妥。反观你，现在还是以工代干的身份，不符合正式院长的任职条件。”
“综合所有情况，我只能举荐刘飞接我的班，当下一任院长。”
“不过你放心，我考虑得很周全。你在院里的医术和威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是让刘飞直接全权接管，底下人肯定不服，私下闲话少不了。”
“所以我打算先做个内部分工，让你临时承担副院长的工作，主抓核心临床业务。目前先院里内部认定，等下半年你的转干手续办下来，我再让刘飞正式上报厂里，给你落实正式任命。这个安排，你能接受吧？”
娄晓娥一听就懂了张昌明的心思。
他一方面要遵守厂里的规矩，提拔资质合规的刘飞；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心里不平衡、院里众人议论，特意给自己安排个副职，安抚人心、堵住闲话。
其实完全没必要。
娄晓娥心里看得透亮，她太清楚未来的局势了。这年头位置站得越高、越显眼，往后越容易受冲击。现在低调蛰伏，踏踏实实打磨医术、积累人脉，才是最安稳的路子，她压根没想过争权上位。
她当即坦然回道：“我没任何意见，一切听院长安排。后续我肯定全力配合刘飞同志的工作，把临床业务做好，您尽管放心。”
张昌明见她通透懂事、格局大气，心里十分欣慰，笑着说道：“那就好。对了，你之前要的中草药种子，我已经让后勤科帮忙搜罗了。你好好钻研医术、积累经验，我以后不管调到哪个岗位，肯定少不了麻烦你。”
“多谢院长关照，以后也还要您多指点。”娄晓娥客气回应。
几分钟后，娄晓娥拿着两包茶叶回到自己诊室。刚坐下，就看见刘飞从他的诊室走出来，径直朝着张昌明的办公室走去，显然也是被叫去谈人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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