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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主?”我更不懂了:“我和他,见过?”
谢序沉默一阵,说:“没有,但他之前给山神庙捐过钱,后面那座万书阁,就是他出钱盖的。”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金主爸爸!”
谢序哽住,面色略显复杂:“这个称呼,没毛病。”
我掰着手指头好奇道:“说起来,阿序,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他放下茶盏正色看我。
我不解地问:
“为什么,我算不出殷家相关的一切,上午给谢无忧算他和殷家千金的姻缘算不出。
刚刚我试着算了下殷家为什么要帮我,也算不出来。
但我算别的事,又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
所以,我的卜算之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殷家。”
“不要去算殷家的一切。”
他平静叮嘱:
“你的修为还不算高,殷家是首富家族,有天道气运庇护,你算不出来很正常。”
“这样么?”得到这个答案我反而松了口气,放下了心:“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不好的原因呢。”
趁着他在,我顺便将之前在拍卖会上拍到的那幅喜鹊梅花图拿出来送他。
“听说你喜欢收集古代字画,这是我从凤家的慈善拍卖会上拍卖回来的字画,你应该会喜欢。”我殷勤地把字画双手捧给他。
他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眸底攒出欢喜:“嗯,好看。”
“喜鹊梅花,谐音喜上眉梢,寓意很好。”
他重新卷好字画:“本尊,会好好珍藏的,毕竟是皎儿送本尊的第一件礼物。”
我在他身边坐下:“那你还喜欢什么?我下次送。”
他将大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暖意温暖了我微凉的右手:“你随便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还真是好养。”我拿起一枚剥好皮葡萄塞他嘴里,“先给你尝几个。”
他吃掉葡萄,放开我的手和我一起剥葡萄皮。
“皎皎。”
“嗯?”
“无事,本尊就是叫叫你。”
我低头轻笑,再往他嘴里塞一颗葡萄。
幸好,赶在小纸人那个吃货回来前把葡萄剥完了。
我从后院搬来几坛阿乞师兄的珍藏美酒,舀出几勺分装进玻璃瓶。
“阿乞师兄这些酒都是什么味的?”我对着酒水好奇道。
“你没偷喝过?”谢序好笑问我。
我后悔道:“还真没……”
不过,现在尝尝味,也不迟。
我舀起几勺,轮流尝了口……
小纸人也是个酒蒙子,一回来闻到酒味就争抢着要和我一起尝尝味。
谢序没管我们,只安静坐在旁边陪着我俩。
酒不好喝。
但我和小纸人就是好奇心作祟,想每一样都尝尝。
于是几瓶葡萄酒泡好,我和小纸人也喝得头昏神志不清了。
酒坛是被谢序送回去的。
他送完酒回来,我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皎儿……”他温柔喊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睁开朦胧双眼。
行事嚣张地坐起身,往他的身影上一扑——
“阿序……我脑仁疼。”
他拿我没法子地抬手摸我脑袋,将我护进怀中,任我趴在他怀里把他当抱枕:
“我命人给你煮了醒酒汤,喝过就不疼了。”
我一头闷在他胸膛上,脸颊蹭蹭他胸口衣裳。
“阿序,酒果然不能喝多,喝多就变傻子了。”
他好脾气地低笑:
“嗯,小傻子……都把本尊给忘记了。
记得你小时候,也喜欢这样趴在本尊怀里睡。
可惜,本尊没能亲眼看着你慢慢长大。
本尊,找了你很多年……”
我脸颊燥热的伏在他怀里低喃:“我小时候,认识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何止认识……葡萄,我是谢序。”
谢序……
似乎,记起了一点。
“城隍哥哥……”
我昂头,往他脖子里蹭,满口酒气地往他耳畔吹气,吹得他双耳通红:
“我好想你,后来,我去渠城找过你……只是,我没能回到渠城。城隍哥哥,我想回家。”
他听见我携着微弱哭腔的委屈言语,心疼抱紧我:“不怕,你想回家,本尊、便送你回家。”
我脑子乱糟糟地呜咽辩驳:
“不是那个家,我想回有你的家。
想回渠城,想回城隍庙,想留在城隍哥哥身边,想吃京雪做的糖糕,我还想让墨枫教我写字……
可我,回不去了。
我忘记了回家的路,城隍哥哥,我迷路了,我回不了家了……”
眼泪在他肩头玄衣上洇开一团深色水迹,他拍着我的后背,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微颤:
“无事,小葡萄,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本尊便来京城找你。”
揉揉我的脑袋,他沉沉抱怨:“那位可真狠心,明知道我找了你十五年……皎儿,是我来迟了。”
我往他肩膀上抹眼泪,继续趴在他怀里睡觉。
抓住他胸口衣物,我不放心地念叨:“不要走,陪我。不许扔掉我,不许不管我……”
“不扔你,也不会不管你。”他温柔抱紧我,拍着我的后背哄我入睡。
小纸人打个哈欠倒在桌子上:“狱主,皎皎竟然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想起从前的事哎!”
“嗯,她只是被封印了记忆。”
“大大大老板到底想干嘛?”
“突然把葡萄送回来,怕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尊帮忙解决。”
“哎,大大大老板真没良心,用不着你的时候把你的心尖尖带走,一藏就是十五年。用得着你了,又把皎皎送了回来,还封印了她的记忆!老大,你任重而道远啊!”
“无妨,只要她还能回来……只要本尊这一生,还能再见到她,等多久,都无碍。”
少时,有阴差匆匆进门。
“庙主……狱主大人!”
“何事。”
“有几名冥界的勾魂鬼差在外面嚷嚷着要见庙主,说是来找庙主算账的。”
“让黑白无常过来,把他的人带走!”
“回大人……黑白无常被冥王陛下派去昆仑出差了,暂时不在冥界。”
“那就把他们扔出去,不许吵到皎皎睡觉。”
“遵命。”
酒这个东西的确不能多沾。
多喝的下场就是像我和小纸人一样,从头天下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阿序在屋里给我煮酸梅汤。
要不是看见窗外的阳光不大对劲,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没走。
身上的衣物还是昨天那套,只是人从桌子前被转移到了床上。
肯定是阿序见我睡着喊不醒,才把我扶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的。
这都第二天中午了,他现在在我房间,八成是昨晚回去歇息一夜,今天上午瞧我迟迟不醒,才过来陪我的。
我穿好鞋子,浑浑噩噩地走到阿序身边坐下,“中午好,阿序。”
阿序倒满一杯酸梅汤,递给我:“脑仁还疼吗?”
我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不是很疼了,但也不太舒服。”
“里面有解酒的草药,多喝些,醒醒神不适的症状就消失了。”
我重重点头:“嗯。”
喝完一杯,我趁他帮我再倒满酸梅汤的功夫,歪头往他肩上一倒。
舒服……
靠着他,真舒服。
昨天喝醉了酒,我好像做了个、不太正经的梦。
梦里,我和谢序似乎是旧相识。
我趴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喊他哥哥……
他则拍着我后背哄我睡觉。
为了我让我安心入梦,在把我送到床上躺好后……
还温柔亲了下我的额头。
想起我叫他哥哥那一幕……我不禁头皮发酥。
咦,太肉麻了。
我要是在现实里当着谢序面叫他哥哥,他怕是会被我吓得好几天不来找我吧。
不过,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梦里有了别人。
我打小做梦就怪,梦里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
梦里没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梦里有花,有草,有溪流,有我熟悉的生活环境。
可偏偏,找不到一个熟人的身影。
十八岁那年,我的梦里第一次有了人的声音。
我梦见了爷爷。
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但他的声音我认得出来……
梦里爷爷和我说,他要跟阴差走了,他欠了阴债,得下去还债。
我害怕极了,在梦里到处寻找爷爷,试图留住爷爷。
梦醒后,我哭着去找爷爷,和他说了我梦里的事……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老人家真欠了阴债,且我做梦的那晚,就是山神庙的消债灵符送到我们家的当晚!
爷爷说,他欠的债太重,山神庙来收债,就是要索他的魂。
爷爷说,如果我愿意替他进山神庙打工赚香火还债,他就不用死了。
爷爷还说,我还年轻,就算在山神庙干十年义工,出来后仍旧风华正茂青春正好。
他就不一样了,十年后他都能投胎成我的儿子了。
爷爷不讲武德,为了忽悠我来山神庙打工给他还债,那晚上攥着我的手声泪俱下威胁我。
说如果我不帮他,他下辈子就投胎成我的儿子,让我打工赚钱养他长大伺候他成人,还得用自己的养老金给他攒彩礼买婚房。
我七老八十了他还要再生个娃给我带,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
这个想法,实在太毒了!
于是为了避免他养我十年,我养他一辈子的惨剧发生,我果断选择进山神庙做阴司的牛马。
当牛马哪有当奶牛可怕……
上班哪有带孩子辛苦!
三年前,我只梦到了爷爷的声音。
可现在,我却能梦到谢序的身影……
梦里的谢序,和现实的谢序一样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我靠在他肩上,握住他胳膊轻轻说:“阿序,我做梦了。”
他嗯了声,温和问我:“梦见什么了?”
我道:“梦见你了……”
他手上动作一顿。
我解释:“你是我从小到大,梦见的第一个人!我以前做梦,梦里是空的。但是昨晚,我梦见你了。”
他抬手,想握住我的手。
但可能觉得握我手的行为不太稳重,大手在半空停了下,最后改为来拍我手背。
“以后多梦几次,本尊,给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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