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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就给我滚!”
谢之华黑着脸没好气道:
“这二位,对我谢家有恩,是我特意请来感谢的贵客。
你再嘴上不把门,今晚这顿饭就别吃了,滚回你的傅家当山大王去!”
“我就随口一说,大哥你急什么?”
谢之云盯着对面的谢夫人咬牙切齿:
“我饿了,让厨房上菜吧!
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送回疯人病院?
我知道大哥你重情重义,但这种人留在谢家,我不放心,万一哪天她又发疯拿菜刀砍人呢?
我妈还在家里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你一时脑热,将一个定时炸弹放在我妈身边啊。
我妈年纪大了,可经不住吓!”
谢之华见人到齐了,这才抬手吩咐佣人上菜。
依旧没有再理会谢之云。
直到菜都上齐了,谢之云才发现不对劲之处:“哥,我妈呢?她为什么没有过来吃饭!”
谢无忧开口帮忙解释:“祖母在后院礼佛,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今晚就不和咱们一起用晚膳了。”
谢之云哦了声,抬手一撩肩后大波浪卷:“我妈啊,肯定是被大哥气的!这个女人在,家里哪还有我妈的位置。”
谢之华当做没听见,好脾气地招呼我们:
“庙主,尝尝我们谢家厨子做的海鲜。”
谢无忧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
“这海参鲍鱼都是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我们谢家的厨师团队都是从五星级酒店聘来的,厨艺一绝,您二位今天就赏脸多吃点!”
鲍鱼海参……
瞧着挺新奇。
我好奇夹了一块。
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呢。
重点是贵。
这一口鲍鱼能抵上我一年零花钱了!
不过,第一块鲍鱼我先夹给阿序了。
他就是太有礼貌了,这种场合容易不好意思夹菜。
他还没有习惯在豪门蹭吃蹭喝的生活。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庙主多照顾他了。
“你先吃。”我轻声说。
奈何此举又引来谢之云的冷嘲热讽:“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之华一个眼神给刀了。
谢之华重重放下筷子:“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之云瞪着谢之华磨牙,低声叽叽歪歪:“发什么神经,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可不在意谢之云是什么想法,我现在是客人,让客人吃饱饭是主家的义务。
自己也夹了块鲍鱼,一口咬下去——
嗯,味道一般。
没有想象中的惊艳。
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像是从前、吃过……且吃腻了。
此刻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精准的形容:山猪吃不了细糠!
我不死心地再尝尝旁边那几样海鲜。
入口依旧索然无味。
难不成是近来我胃口不好?
但好在后面我还是成功找到了几样合口味的小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饭再收拾谢之云。
而谢之云如今的注意力也没顾得上再分给我,全放在了被谢之华伺候着用晚饭的谢夫人身上。
“妈,这块鱼我已经挑好了刺。你放心吃。”
“来,尝一口燕窝,我特意让人给你炖的。”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螃蟹,但你身体不好,今晚只能简单吃一两只。”
谢之华对谢夫人可谓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谢之云气鼓鼓地吃完一顿饭,许是碍于还有我和阿序这两个外人在场不好发作,硬是强撑到饭后茶点时间才克制不住地摔了盖碗杯盖。
“哥,戏也该演够了!”
谢之云脸色铁青的盯着谢夫人骂道:
“你是嫌家里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为什么还要把她接回来,你对得起我们的妈妈吗?”
谢之华眯眼瞟她:“我的母亲,只有一个,现在就在这坐着!家里的那位,是你母亲。”
“谢之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别忘记了,你是谁一手带大的!”谢之云怒喝。
谢之华冷哼一声:
“六岁那年,你母亲故意把表姑的项链放进我书包里,害我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而她,则假模假样地来护着我,装作很心疼我。
十岁,我需要换肾,你妈在父亲耳边吹枕头风,说失去一颗肾会折寿,对父亲的将来不好。
父亲打电话给了母亲,最后那颗肾,是大哥给我的。
十六岁,你妈把家里保姆的女儿送到我床上,污蔑我迷奸保姆女儿,我又被父亲打个半死。
后来是你妈出面拿钱摆平了这件事,她和爸说的是,对方要了一百万封口费。
实际上,她只给了对方三十万,剩下七十万,都进了她的娘家。
二十二岁,父亲想在海边盖座大别墅,前后花了三个亿,工程是你亲舅舅一手包揽的。
我昨晚看了别墅建造的材料清单及报价表,整栋别墅,只花了一点五个亿,剩下一半,都进了你舅舅一个人的腰包。
建那栋别墅的时候,你舅舅还黑心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有个农民工在别墅里喝农药自杀了。
你舅舅怕事情闹大被父亲知道,这才花了三十万封对方家属的口!
父亲住进那栋别墅养身体的那几年,你妈倒是聪明,谎称别墅的位置克她,这才没被爸一起带去那栋凶宅。”
谢之华每说一句,谢之云的脸色就青黑上一分。
谢家主面无表情质问:“还需要我继续讲下去吗?”
谢之云猛喘一口粗气,气急败坏地扭头朝我发泄:“饭都吃完了,还不走?!”
我捧着茶杯心如止水。
谢无忧耸耸肩:“她,还真不能走。”
“为什么?”谢之云怒目圆瞪地嘶声道:“我在这个家,连赶客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托腮怼她:“过了今晚,你连在这个家立足的资格都没有了。”
“什么意思?”谢之云目光凶煞地盯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轻描淡写道:“山神庙庙主,殷皎皎。”
“山神庙?”谢之云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好几分:“山神庙,收阴债……你来我们谢家干什么?”
我吃饱了有点晕碳,打个哈欠漫不经心说:“明知故问,当然是来收你身上的阴债呀。”
谢之云死鸭子嘴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山神庙的消债灵符,是我前天傍晚亲手送到你们傅家的。你现在说听不懂,没有意义。”我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摆弄青花瓷茶杯。
谢之云脸色难看的转了转眼珠子,伸手一把抓过桌子上的手提包,起身就往珍珠阁大门口跑——
我单手托腮,回头看着她的狼狈背影。
没有起身追她。
但珍珠阁的大门却在她即将一脚迈出去时,砰地一声重重关了上。
紧接着,会客厅内吊顶水晶灯骤然熄灭——
四角射灯忽明忽灭,闪得厉害。
厅内猛地卷起阵阵阴风,一团团黑红鬼气盘踞在众人头顶。
阴风起,风中隐隐夹杂着恶鬼们又哭又笑的诡异叫喊声。
谢之云一头撞在两扇落地黑门上,脸色煞白地惊恐回头,望着头顶盘旋的黑红鬼气,双腿一软,瘫坐在门口——
谢之华见状赶忙让佣人把谢夫人带去后面的休息室。
谢无忧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感慨道:
“我嘞个乖乖,庙主你牛啊!你竟然还有这本事,幸好我爸前些天没有嘴硬抗拒惹到你。”
谢家主嫌弃地瞥了眼自家儿子。
“你要干什么!放我出去。”
谢之云瘫坐在地,背靠着两扇坚硬大铜门,双脚蹬地一个劲地想继续往后退。
“我不知道她死了,我只是想让她老实些,我给她打的也是保胎药,我没想让她死。
是她自己没福气,那可是两万一针的保胎药!
别人用就没事,怎么她用了,却会死!
她自己福薄扛不住富贵浇灌,与我没关系,凭什么她死了这笔账却要算到我头上!”
谢之云总算不再装糊涂了,谢之华惊讶站起身:“你又在外惹什么事了!谁死了?你又害了谁的性命!”
这个“又”字,用得很妙。
“哥。”谢之云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爬起身,东倒西歪地朝谢之华跑去。
怯怯抓住谢之华的胳膊,谢之云拖着哭腔祈求:
“哥,不能再把她们留在家里了,你快把她们赶走!”
谢家主无情甩开她,冷漠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把她们请出去吗?
谢之云,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了阴债,执意不还,那自有老天爷派人来收!
谢之云,你到底背着我又干了什么好事?
什么保胎针保胎药,谁怀孕了?
你害死了一个孕妇?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我、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是被逼的啊!我都已经嫁去傅家六年了,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傅家那些老东西又催得厉害……
傅缙沉是家里的独子,我不给他生,那些老东西就要偷偷给他塞人了。
所以我就想着,与其让有老东西们撑腰的女人给傅缙沉生孩子,以后还可能会骑到我头上,不如,我自己给傅缙沉找个女人。
这样孩子一生下来就能被我捏在手里,找熟人生孩子,我知根知底,也方便以后避免她仗着孩子打傅家的歪主意……
要不是我不能生,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地绕一大圈来要个孩子。
哥,医生说,我的输卵管已经堵死了,我现在的情况,连试管都做不了。
前两年我背着傅缙沉偷偷用他和别的女人的东西做了试管,本来想把胚胎放进我的子宫里,我自己孕育的,可谁知道试了两次,失败了两次。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只能用这个法子。
哥,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个女人会把自己的老公推给别的女人啊!”
“所以你害死的那个人,是你找来和傅缙沉生孩子的女人?”
谢家主顶着被震碎三观的压力,恼怒地再次甩开黏上去的谢之云: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说,那个无辜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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