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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贺老太太就从玲珑院搬出来了，顾明琅重新搬回去，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
看守院子的丫鬟说贺老太太搬来玲珑院时，曾在院子里翻找好几次，还曾去过库房，只是库房被人看守又上了锁，这才作罢。
丫鬟不提，顾明琅也能看出许多摆件被动过。
譬如墙壁上挂着的四副画顺序错了，花瓶位置也被挪动，就连屏风也有被抬动过的痕迹。
“除了挪动痕迹，并无多东西，也没少东西。”碧珠道。
顾明琅抿紧了唇，她原以为贺老太太住玲珑院是心血来潮，却不料是有备而来。
来玲珑院翻找什么？
“可要告知老太太？”碧珠问。
顾明琅摇头：“无凭无据说什么？她既来找，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不必打草惊蛇。”
休养了两日，流言蜚语突然发酵。
这日用过早膳，雪雁凑前道：“现在满大街都在说夫人当年入府时有些蹊跷，还说夫人苛待了您。从八字，到三皇子污蔑，再到被推入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瞧着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话音刚落云萍神色焦急地来了一趟：“郡主，出事了。”
顾明琅茫然抬头。
“这两日京城里都传在长公主府设宴，三姑娘推您入水，还有季大公子藏在湖底的事也被翻出来了，今日早朝有四位大臣弹劾了季老爷。”
云萍的话让顾明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郢。
那日，陆郢也在。
顾明琅佯装诧异：“怎么会这样？”
“老太太说让您过去一趟。”云萍道。
顾明琅二话不说裹着厚厚衣裳，赶往松鹤堂，进门便听见了小贺氏在哭，以及顾老太太在发怒。
她站在门口略等了一会。
雪雁忽地上前帮她整理衣裳，极快地说了一句话，刹那间，顾明琅心口一松。
“老太太，郡主来了。”云萍禀报。
里面骂声停下。
顾明琅进门。
小贺氏还跪在地上，眼眶通红，见她来时扑了过去：“琅儿，你快帮母亲说说话，那日不是你三妹妹推你的。”
顾明琅被她扯住手乱晃，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发白：“母亲……”
“贺氏！”顾老太太见状怒喝一声，吓得小贺氏松开手，顾明琅快速几步来到了顾老太太身边：“祖母。”
顾老太太握着顾明琅的手，语气柔和几分：“身子可好些了？”
“用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低声回应。
小贺氏急了：“琅儿，现在外头都在传是华儿推你的，你可要解释清楚啊。”
顾明琅不答先咳几声。
“够了！”顾老太太看不过去了，打断小贺氏的求情，冷声问：“那日在场之人有目共睹，华儿心思不纯，你还想吓唬琅儿？”
“人虽多，可难免也有看错的时候。”小贺氏辩解。
“看错？那日出事，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琅儿陷害华儿么？”顾老太太怒怼。
小贺氏被噎得脸色发青。
顾老太太手指小贺氏：“我只问你，季家那边你可有参与？”
季大公子是溺毙而亡对外宣称是突发疾病，八个落水的姑娘家有四位弹劾季大人，要求查验季大公子的死因。
顾老太太现在后怕的是真查出来季大公子的死因，这事儿会和侯府有关，届时，侯府会得罪那日参与宴会的家族，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想到这顾老太太背脊都是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地盯着小贺氏。
“母亲，我与季大夫人虽有走动，可怎敢在长公主府放肆？”小贺氏摆摆手表示不知情。
顾老太太半信半疑，嘴上却道：“你最好是和此事无关！”
后半截话虽没明说却让人听出威胁意味。
“琅儿，今日带头参了季家的是镇国公府。”顾老太太没想到一场宴会闹得这么大：“你去镇国公府探探底。”
顾明琅乖巧点头。
“来人，给郡主备马，再准备一些礼品一并带去。”顾老太太吩咐道。
只是人还没走出去，却见顾峥匆匆赶来，拦住了顾明琅，眼神中全是质疑：“流言蜚语一事与你可有关系？”
顾明琅皱起长眉，不急不慌道：“前天女儿日日喝药嘴里发苦，只让雪雁一人出去采买过蜜饯，除此之外身边无一人出府。”
“镇国公夫人前几日来了府上，今日国公又弹劾季大人，绝非巧合！”顾峥逼问：“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句句逼问，让顾明琅觉得可笑至极，若不是为了自保，顾峥受假凤命影响，她绝不会帮忙搭救。
这样没良心的人，就该死在牢狱！
“父亲，当日县主也在长公主府，国公爷替县主撑腰有何不可？国公爷为官几十年，总不会听信几句流言公然在朝堂诬告！”顾明琅据理力争，几句话说得顾峥哑口无言。
小贺氏欲要开口却触及顾老太太阴沉如水的脸色，悻悻闭嘴。
“父亲，我与侯府荣辱与共，侯府若坏了名声，女儿也必被牵连。”顾明琅只字不提顾菁华，只谈大局。
这时顾老太太道：“侯爷莫要误会了琅儿，当日琅儿回来，国公夫人派人送来了汤药，琅儿也让给了华儿，姐妹之间小打小闹琅儿向来不计较，但涉及侯府，琅儿绝不含糊。”
顾峥沉默，看了眼神色平淡的顾明琅，眼底疑虑渐渐消失，忽地想起贺映雪死的时候，顾明琅是个不记事的年纪。
所以，顾明琅不知情。
那又是谁翻出来陈年旧账？
顾峥没了头绪，对顾明琅软了三分语气：“你也不必去国公府了，外面乱糟糟的，先回去休养，等此事查清楚后再去也不迟。”
顾明琅岂会不知顾峥地顾虑，是担心她与国公府走近，会被国公府牵连。
“是。”她仍乖巧点头。
顾峥瞥了眼地上跪着的小贺氏，又想到流言蜚语，揉着眉心：“兵部尚书一职怕是不稳妥了。”
晋升的节骨眼上一而再地闹出幺蛾子，顾峥最担心的便是明日御史弹劾他作风不稳，后宅混乱，妻丧即娶苛待嫡女的名声。
有时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管家匆忙赶来：“侯爷，宫里传旨召您与郡主即刻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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