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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奉天靖难,清君侧的完美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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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雁门关东侧边墙外。

    “左护法,吴长老。”

    罗廷向李大礼和吴念拱了拱手,

    “从此处下山,往北二十里外就是广武,再往西七八十里便是朔州。

    翟鹏到任后,朔州城下已经集结了至少三万明军,防卫森严。

    两位最好不要进城,从城外远远绕过去。

    过了朔州之后继续往西,到了偏关之后,可以像这雁门关一样,找个偏僻的隘口翻过边墙。

    出了偏关,便算是到了关外,时常能遇到蒙古人了,往西一直走,能到鄂尔多斯万户,吉囊的右翼蒙古王庭就在那里。

    往北一直走,便能抵达俺答的土默特万户。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需要赶回应州处理,就在此别过了。”

    “罗香主请自便。”

    李大礼也向罗廷拱手道,

    “就此别过,一路保重。”

    。。。

    十多分钟后。

    罗廷和他的手下已经越走越远,背影在视野中只剩一个个小黑点。

    “左护法,昨日为何要对这罗廷说那些话?”

    吴念转头向李大礼问道,

    “咱们去京师刺杀朱厚煜不假,四位长老死在这妖魔手中也不假。

    可是,教主根本就没有得到弥勒佛祖降下什么法旨,咱们去京师行刺朱厚煜,原本是配合陈芙蓉刺杀皇帝的行动。

    为了让皇帝和朱厚煜同时殒命,让朝廷陷入混乱。

    朱厚煜已经被妖魔附体一事,也是咱们行动失败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什么斩妖除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完全就是没有的事。”

    “吴长老觉得,罗廷此人如何?”

    李大礼看了不远处正在整理行李的几名随从,还有他十岁的女儿李蔓。

    为了避开明军盘查,他们将车马和大件行李留在了雁门关内。

    由罗廷带路,半夜走小路从雁门关东侧的山上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低矮处,翻越了边墙。

    “如今我教已经起事,教中骨干大都去了黑木崖。”

    吴念想了想,

    “这位罗香主能在如此危局之下主持应州分舵,在代北为我教守住一片基业,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不过,此人在左护法与我面前虽然礼数周全,但我总觉得,他心中隐隐有一股傲气在。”

    “吴长老果然也看出来了。”

    李大礼冷笑道,

    “罗廷对应州分舵事务当然上心,因为他不是在为我教经营代北基业,而是为他自己!

    我听父亲说过,此人的祖父早在王教主在任之时,就已经是教中长老。

    弘治年间王教主兵败殉教之后,父亲在陕西洛川一带聚拢逃散的教中旧部,重建了我教总坛,继承王教主衣钵,接任教主。

    差不多同一时间,罗长老也在代北竖起了我教的旗帜,集结教众,自称“真佛”。

    若不是父亲继任教主的消息及时传到代北,罗长老恐怕已经打算自称教主了。

    得知此人在代北建起一片基业之后,父亲去了应州与他见面,劝他以大局为重。

    王教主在世时,还不满二十岁的父亲就已经是教中仅次于教主和几位长老的高手了。

    在洛川重建总坛,继任教主之后,父亲已经是教内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

    罗长老虽然资历比父亲更老,但经过一番协商之后,还是愿意放弃自立门户的打算,奉父亲为新任教主。

    父亲也十分厚待罗长老,带罗长老回洛川总坛的同时,让他的儿子做了应州分舵香主。

    正德年间,我教再次起事,罗长老和大师兄邵进禄一起战死在了洛川。

    后来罗长老的儿子病逝,应州分舵香主之位继续由他的孙子罗廷接任。

    应州分舵是罗廷的祖父一手建起来的,有很多效忠罗家三代的亲信骨干,其实就是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藩镇。

    此次父亲在太原起事,罗廷也只象征性派人送了些物资去黑木崖。

    罗廷自己和应州分舵的骨干,那是一个没去。

    若是黑木崖陷落,父亲殉教,罗廷必定会自立门户,以应州分舵为基础,建起一个新的白莲分支教派。

    其实咱们弥勒教,也是在百年前,这样从白莲教之中分出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念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此人在大同结交代藩宗室,只怕也有自己的打算。”

    “没错,父亲对应州分舵内部事务,一向是不过问的,只要罗家能对总坛保持恭顺就够了。”

    李大礼点了点头,

    “罗廷结交的代藩宗室朱充灼,竟然能将手伸到京师,只怕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而且罗廷还说,此人暗中与几位代藩宗室结成了私党,悄悄在大同一带发展地下势力。

    这意味着,朱充灼是很有野心的!

    只怕他不光是看上了族兄朱充燿的代王之位,还盯着京师金銮殿上的龙椅。

    我编的这半真半假的故事,不光是为了讲给罗廷听,更是为了让他讲给朱充灼听的!

    罗廷虽然轻描淡写说朱充灼以他为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否则,私结党羽,发展地下势力,在京师有消息来源这些事,朱充灼怎么可能告诉他?

    他的应州分舵,只怕早就与朱充灼勾连甚深了。

    哼,黑木崖总坛很快就会与明军陷入旷日持久的围城战,岂能让罗廷的应州分舵置身事外,甚至趁此机会坐大?

    一直到咱们从黑木崖出发,京师也没有传来关于朱厚煜伤势的消息。

    相反,还有那晚朱厚煜在武定侯府虽然遇刺,但刺客并没有机会靠近,他其实毫发无伤的流言。

    很显然,朱厚煜那晚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已经被完全掩盖下来了。

    哪怕在肚子上插着长剑的时候,朱厚煜都能行动自如,拔出长剑后,行动更不会有任何异常。

    即便是那晚见过朱厚煜肚子上缠着绷带的人,也只会认为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被长剑洞穿身体只是误传。

    除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被长剑刺穿腹部,穿过肝脏之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见过这妖魔真正伤势的人,除了它的亲信党羽之外,只怕早就被灭口了。

    我杜撰了父亲诵经时得闻弥勒佛祖降下法旨,命我教除魔卫道的故事,就是要给朱充灼一个造反的借口。

    天子遇刺昏迷不醒,妖魔夺占天子亲弟肉身,任用奸邪,祸乱朝纲!

    这不正是朱充灼在大同打起清君侧旗号,起兵奉天靖难的好时机吗?

    身为大明宗室,岂能眼睁睁看着妖魔把持朝堂,祸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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