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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许攸舌灿如莲花,执金吾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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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攸手抚胡须,侃侃而谈,“此三处死穴,要破解亦非难事。

    官职一事,我主可上表朝廷,举丁公为并州牧。”

    “并州牧?”

    听到这三个字,丁原鼻子里差点哼出声来,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落空。

    董卓把持朝政,天子都成了傀儡,袁绍上表举荐我当并州牧?

    董卓会理睬你吗?

    他端起茶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先生此话差矣,如今朝堂被董贼操控,上表如何能准?”

    许攸似乎一眼看穿了丁原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准便不准,有何妨?”

    “哦?此话怎讲?”

    许攸猛地一挥手,衣袖带起一阵风。

    “董卓老贼自比伊尹霍光,废立皇帝,天下人,谁不知道他是个窃国大盗?

    贼窝里出来的圣旨,要它何用?

    我主袁绍只需一纸奏表发往各州郡,丁公的并州牧大印,就算刻好了!”

    许攸的声音陡然拔高,“待来年,各路诸侯起兵会盟,杀进洛阳,铲除国贼。

    到时候天子重掌大权,您的这份先斩后奏,不就是临危受命吗?”

    丁原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人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我还在乎董卓认不认?

    只要袁绍这棵四世三公的大树给我认证,天下人自然拿我当正经的并州牧!

    等推翻了董卓,生米煮成熟饭,谁敢说我这官是假的?

    这是顶级的政治洗白!

    丁原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刚想拍板答应,许攸却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不过,公想坐拥并州牧,就得守住为官的规矩。

    那套抄家敛财的粗鄙行径,得改改了。”

    丁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抄富户,我养兵的钱从哪来?”

    许攸冷笑一声,笑声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公以为,您从壶关富户手里强征来的那些钱粮,真是他们掏的自己腰包吗?”

    “难道不是?”

    “那些豪门富户,比泥鳅还滑!

    他们转手就把这笔账摊派给了底下的佃户和农奴!

    丁公,您征的不是钱粮,是人命啊!

    您可知道,今年冬天,会有多少农夫因为交不起这额外的税赋而冻死荒野吗?

    会有多少良家女子被卖入青楼换钱吗?”

    丁原如遭雷击,手一抖,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陶片溅了一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啊!

    他只顾着自己手里有钱有粮了,却哪里知道,吸的竟是百姓骨髓里的血!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许攸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丁公此举,看似在劫富,实则是在给自己掘墓。

    富户恨您入骨,百姓怨您如仇。

    刺客死士杀之不尽,贼寇驱之不散,暴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您这哪是当官?

    这是在火山上盖房子啊!”

    丁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吕布和张辽瞬间拔刀,杀气腾腾地盯着许攸,只等丁原一声令下,就要把他剁成肉酱。

    “把刀收起来!”

    丁原嘶哑着嗓子,声音颤抖。

    他一只手死死地插进怀里,摸到了那张元辰图。

    收服许攸!

    强行压制收服他!

    不管承受什么反噬,就算折寿,我也要让他成为我的部下!

    丁原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中满是疯狂的渴望。

    然而,宝物在他怀里纹丝不动,冰冷得像块石头。

    没反应?

    丁原懵了,这可是能强行收服吕布的神器啊!

    许攸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是元辰之一?为什么宝图没反应?

    身边的吕布和张辽看到他这幅样子却是吓坏了。

    “主公心口痛,快传医官。”

    “丁公仁厚,竟为百姓之苦,痛心至此。”许攸也被丁原痛苦的表情感动了,深鞠一躬。

    丁原欲哭无泪,心里仿佛在滴血,尴尬地摆了摆手。

    “误会,我胸口无恙,是被先生的高论震撼到了。”

    虽然没能收服许攸,但这买卖不亏。

    许攸最后抛出的诱饵,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至于会盟讨董之事,公更不必忧心。”

    许攸挺着胸膛,英气勃发,“我主袁绍振臂一呼,关东诸侯皆从。

    更妙的是,河东的白波军和南匈奴已经出兵了!”

    “白波军?南匈奴?”

    丁原眼睛一亮,他之前已经弄清楚,那是屯聚在河东郡白波谷的十几万流寇。

    更恐怖的是南匈奴,控弦者数十万之众。

    许攸点头微笑,“正是,白波军首领郭太和南单于於夫罗共起义兵,正与董卓的女婿牛辅在河内死磕。

    等明年开春,我军主力在酸枣吸引董卓大军,白波军在河内搅局,洛阳必定空虚!”

    许攸凑近丁原,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到时候,丁公只需率数千精锐,从孟津渡河。

    趁董卓回防不及,直捣京城!”

    “这可是首功啊,丁公!

    到时候您提着董卓的人头,救出天子。

    封侯拜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丁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紫袍,腰挂金印,在洛阳城头接受百姓拥戴的场景。

    “好!好一个首功!”

    丁原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董卓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我愿与本初共讨之!

    传令下去,大摆筵席!我要与二位先生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许攸和淳于琼满意离去。

    其实袁绍的奏表早已写好,就带在二人身边。

    明天开始,他们就会传檄各处,宣告丁原已领并州牧官职的消息。

    丁原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深秋寒月,心中起伏不定。

    他缓缓摊开地图,粗糙的羊皮纸上,上党郡被群山环绕,像一只紧握的拳头。

    从明天起,他丁原就是代理并州牧了。

    他知道袁绍打的什么算盘,说是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将诛杀董卓的功劳给自己,不过就是想将自己拉入他的阵营。

    但是眼下,他没得选,他迫切需要得到袁绍这样的强援。

    许攸说得没错,在这乱世,只有抱团才能生存。

    既然要做并州牧,那就得做实了!

    “确实,抄家是下策,只会让这壶关变成一座死城。

    但有了并州牧这个名份,那些豪族富户,就得乖乖把钱粮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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