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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远今天又去了联邦调查局。”
姜暖站在书房中央，开门见山。
白肃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直到看完最后一行，才不紧不慢地落下签名。
“白家的人，配合调查是应尽的义务。”
他说的特轻巧，好像白思远只是去开个普通会议，而不是替白家承担一桩随时可能招来牢狱之灾的麻烦。
姜暖收紧手指。
来之前，她已经想过白肃庭会敷衍，甚至会直接让人将她带回偏院。
可真正面对这个人时，她还是浑身都绷紧了。
白肃庭连头都没抬，他确定姜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可每次需要配合调查的人，为什么总是他？”姜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总是白思远。
白肃庭抬眼扫了她一眼，“联邦查的是他经手的事务，他自然该去。”
“那些事务原本可以不交给他。”
姜暖迎着他的目光，并没有退让。
“您把他接回白家，不是为了认回一个儿子。”
“您只是想给白正则准备一个必须赢过的对手，也给白家多准备一把随时能用的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白肃庭靠向椅背，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她身上。
“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自己是不是刀。”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自然。
仿佛白思远这些日子遭遇的排挤、刁难和危险，都只是一场理所当然的筛选。
熬过去，便有利用的价值。
熬不过去，也只能证明他不配留在白家。
“您就不怕他死在外面？”
“白家每年都会死人。”
白肃庭看着她。
“思远既然有想要的东西，就该证明自己值得。”
“白家最不缺的，就是自以为能拿感情换来筹码的人。”
姜暖向前走了一步，“我是来谈合作的。”
白肃庭审视她片刻，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信。
“你能和白家谈什么合作？”
“一个能让白家拿下启明基金会首席位置的项目。”姜暖直视着白肃庭的眼睛。
白肃庭唇边嘲讽的笑意回落了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白家在启明基金会中虽然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家族，但连前五都没办法挤进去，更别提首席位置了。
姜暖又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住桌沿，“您知道现在的异能者，最缺的药剂是什么吗？”
“异能增强剂？”白肃庭理所应当说出，市面上最常用的一种药剂。
姜暖摇了摇头。
“异能增强剂药效太强，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异能强度，但异能者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尤其是频繁出入禁区的人，他们接触异常能量后，本身就容易出现异能紊乱，再使用增强剂，只会让异化值上升得更快。”
“比起让异能变得更强的药剂，他们更需要一种稳定剂。”
姜暖看着白肃庭，发现他眼睛越来越亮。
“药效温和，能够平缓、恢复过度使用的异能，降低因为异能亏空，造成异常能量对身体的侵蚀。”
“如果白家能率先开发出这种药剂，当今异能者最需要的药剂，就会变成这种稳定剂，而非增强剂，而白家在启明基金会的地位会变得不可撼动。”
这些并非她的空想。
她在实验室定期接受采血时，曾听见研究人员讨论她身体里的能量。
她体内的净化力量还未完全觉醒，却可以通过主动调动体内的能量融合进血液，使血液拥有稳定、恢复异能的功效。
当时有人提过，若能找到合适的研究方式，她的血或许能够成为一条全新的药物路径研发源头。
它甚至可能取代，现在市面上最常用的那些药效过猛的异能增强剂。
白肃庭脸上的嘲意没了，“你既然敢提出开发这种药剂，就一定已经有思路了。”
姜暖知道，他感兴趣了。
“是，甚至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灯塔小队的实验人员说过的话，应该八九不离十。
她直接取出了一小瓶自己的血液样本，“这是我的血液样本，您可以先让人拿去分析一下功效。”
白肃庭立刻就叫来了实验人员，把那一个小瓶子带走了。
没几分钟，他就接到了实验人员的通讯。
挂掉通讯后，白肃庭明显兴奋了。
有那么几秒钟，姜暖怀疑白肃庭已经在想，怎么把她关起来每天抽血。
但白肃庭很快冷静了下来，“你不怕我直接把你交给实验室？”
果然，他要是没有这个想法才会奇怪。
姜暖并没有慌张。
“您刚才检测出的结果，是因为我主动调动体内异能，血液才产生的效果。”
“关于您刚才说的，当然可以试试。”
“只是没有我的配合，抽走再多血，也只是普通血液，无法成为核心样本。”
白肃庭眯起了眼睛。
过了会儿，他做出了决定，“你想要什么？分红？现金？或者我可以正式收养你，让你成为白家的人。”
姜暖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些。”
“我的条件是，这个项目必须由白思远全权负责，所有功劳都要记在他名下。”
“药剂上市后，所有以该样本为源头开发的药剂，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打入我的账户。”
“我的血液样本每个月只能提供一次，并且与我相关的所有资料，我要求保密以及最高级别违约金。”
白肃庭眯了眯眼，“你在和我谈条件？”
姜暖点了点头。
“没错，我在和您谈条件。”
“您刚才说得对，感情换不来筹码。所以，我现在拿能让白家获利的东西和您谈。”
“白思远不需要再靠替人收拾麻烦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这个项目成功，他为白家带来的利益，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白肃庭看了她许久。
姜暖没有移开视线。
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谈判场合，手心甚至渗出了冷汗，可她很清楚，只要此刻露出一点迟疑，白肃庭便会立刻夺走这场谈判的主动权。
“一个月一次，太少。”白肃庭食指敲着桌面，“两个月三次。”
姜暖坚定摇了摇头，“一个月一次，这是我的底线。”
白肃庭想了想，“项目一旦启动，就不是你想停便能停的。”
“那就把限制，和我的条件都写进项目协议。”姜暖说。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他也替我想过很多次。”
白肃庭盯着她，像头一次真正看见她。
片刻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项目协议，推到她面前。
“核心项目负责人可以写思远。”
“一个月一次的限制，我也可以答应。”
“但如果项目毫无进展，白家有权终止合作。”
姜暖接过笔。
“可以。”
白肃庭看着她认认真真填协议，忽然开口，“你比思远更像白家人。”
“我才不像你们。”
她只是……不想让哥哥那么辛苦。
姜暖没抬头，再次确认协议没问题，在核心供体姓名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姜暖猛地睁开眼。
祈岁正站在她面前，眼里带着担心，“暖暖，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眼前泛黄文件上的签名，好半天才说话。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原来，如今零号小队、乃至联邦调查小队常备的异能稳定剂，竟然就是白家以她当年的血液为基础，找到的一条药物路径。
那种药剂能在异能过渡使用后，迅速平复紊乱的异能，让失控的力量重新回到可控范围，也为伤者争取到撤离和治疗的时间。
它后来被送进一支又一支调查小队，跟着异能者穿过禁区的黑夜。
有人靠它从污染边缘醒来，有人靠它撑着回到基地，回到仍亮着灯、仍有人等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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