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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这个凶手十有八九是李家坳本地人。
稻草这东西,在农村虽然家家户户都用得着,但它体积大、分量轻,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没有千里迢迢偷稻草的必要。
而且,李家坳也不是离市区最近的村子,除非是本村人,不然完全没有理由。
当下,暨昭然让李支书配合工作。
“李支书,麻烦你个事。”
李支书赶忙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一路小跑过来。
“暨队长,您吩咐!”
“我们需要一份名单。”
“把你们李家坳村里,年龄在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所有青年男丁,全部列出来。”
李支书一愣,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要干啥啊?难道那杀人犯,真是我们村的?”
暨昭然摇了摇头,语气和缓了一些。
“只是例行排查,李支书不要多想,更不要在村里乱传,免得引起恐慌。”
李支书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似的。
“行!我这就去村委会拿户籍底子,给你们一份最详细的!”
半个小时后,李家坳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铺着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稿纸。
李支书指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给暨昭然和楚灼介绍。
“暨队长,楚顾问,我们村这个年龄段的男丁,一共三十六个。”
“除了三个在外地当兵的,两个在城里当铁道工人的,剩下的三十一个,昨晚都在村里。”
楚灼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大茶缸。
“我可以帮你们把人分批叫到村委会来,你们亲自问。”
“或者,我领着你们一家家上门。”
村子就那么大,暨昭然想了想,还是一家家上门吧。
也正好去看看,万一家里有什么线索呢。
于是,几人就跟着李支书出了门。
先开了第一家,是个黑脸汉子。
“李支书,啥事儿啊。”
李支书说:“这几位市里来的公安同志,要了解一些情况,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好。”
暨昭然说:“别紧张,就是例行登记。”
“昨晚,也就是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儿?干了什么?”
黑脸汉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警察同志,那大半夜的,我能干啥?在炕上搂着媳妇睡觉呗。”
“谁能给你证明?”
黑脸汉子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
“我媳妇啊,昨晚我折腾到大半夜,她还骂我来着,这算不算证明?”
……
一家家的问了过去。
“我昨晚在我爹娘家睡的,我爹起夜的时候还给我掖了被角。”
“我昨晚肚子疼,跑了四五趟茅房,我兄弟嫌我折腾,把我揍了一顿,他能证明。”
楚灼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眼神坦然,呼吸平稳,肢体语言放松。
没有撒谎的迹象。
排查工作,枯燥而繁琐。
一个又一个。
大部分有不在场的证明,毕竟李家坳去市里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要去市里,再去医院,再杀人,然后处理完再回来。
这前后一折腾,有自行车都得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不在家,就算是夜里,也容易被发现。
当然,也有几个提供不出不在场证明的。
“警察同志,我一个人住,昨晚睡得死,这上哪儿找人证明去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万涿有些急躁,转头看向暨昭然。
“暨队,这没证明的,是不是得重点怀疑?”
楚灼却摇了摇头,放下茶缸。
“不一定。”
“这很合情理,毕竟谁也不会大半夜专门找个人来证明自己在家睡觉。”
“如果每个人都提供出完美无缺的证明,那才叫反常。”
暨昭然赞同地看了楚灼一眼。
“继续问,沉住气。”
当询问进行到第二十个人的时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三十岁左右,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进屋就冷得直哆嗦。
“哟,几位领导好,李支书好。”
男人哈着腰,脸上堆着市侩而讨好的笑容。
李支书凑到暨昭然耳边,低声说道。
“这小子叫穆建同,是个木匠,平时手艺还行,就是爱贪点小便宜,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
木匠。
楚灼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昨晚在人民医院旧住院部天台上的悬尸手法,需要极强的动手能力,以及对绳索、滑轮等工具的熟练运用。
一个木匠,完美符合这些条件。
暨昭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指了指对面的长条凳。
“坐吧,穆建同。”
穆建同规规矩矩地坐下。
“警察同志,找我啥事啊?”
万涿冷哼一声,一拍桌子。
“老实点!问你什么答什么,少套近乎!”
穆建同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讪笑着不敢说话了。
暨昭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穆建同,昨晚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儿?”
穆建同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立刻答道。
“在家睡觉啊!”
楚灼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
“你一个人住?”
穆建同点了点头。
“对,我光棍一条,一个人过。”
“你再想想,你真的一夜没出们?”
“真没出啊。”
楚灼冷笑一声:“那隔壁老张昨天半夜看见从你家出去的,是鬼吗?”
穆建同呆了。
楚灼毫无负担的继续忽悠。
“穆建同,你不会以为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找上门来吧?”
“你要是现在说,还能好好说。”
“你要是现在不说,就跟我们回去说。”
穆建同一听就蔫了,哭丧着脸。
“我招!我招!警察同志,我招了!”
穆建同怂了。
但楚灼反倒是有些怀疑了。
因为招的太快了。
招的太快,一般都没什么大事。
穆建同说:“我昨晚确实出门了,我没在家里睡觉。”
“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暨昭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穆建同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来。
“我……我就是闲着没事,出去瞎溜达。”
“半夜十二点到两点,一个人在村里瞎溜达?”
万涿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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