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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阻碍都被迅速甩到身后，她的速度越来越快，黑发挣脱发绳，在风中凌乱飞扬，衣角猎猎作响。
偶尔有人抬头，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从楼宇之间闪过。路边监控捕捉到一帧不该出现的画面，画面随即卡顿，变成一片正常的夜色。
她不需要操心无关的事。
沿途的监控、行车记录仪、居民随手拍下的模糊视频，乃至某些人在深夜看见黑影越过楼顶后发布到网上的消息，都会有人替她处理干净。
剪辑、覆盖、删除，再放出几条足够合理的解释。
无人机失控、大型鸟类掠过、监控设备故障……现代人擅长相信科学，也擅长替无法解释的事情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许安诺活着带回来。
城中村的方向越来越近，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腐气，温有谦在楼顶骤然停下，鼻尖轻轻动了动。
风里带着血气，她的眼底瞬间漫开一层猩红。
下一秒，她屈膝弹射而出。
脚下的水泥骤然龟裂，黑色身影越过密集的楼群，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路向北。
味道并没有停留在监控拍到的巷子里，对方吸过血后便立刻转移了位置，穿过城中村后方的废弃工地，又钻进了更深处的山林。
夜风不断改变方向，血气也随之断断续续。
温有谦没有减速，树梢在她脚下剧烈地晃动，惊起成群夜鸟。她从枝叶间疾掠而过，偶尔落地，也只留下一个浅淡的脚印，下一瞬便再次消失在月色中。
越往深处，属于许安诺的气味越重。
温有谦穿过一片杂乱灌木，最终停在一座荒山腹地。
山壁下方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被藤蔓和枯枝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血气从里面渗出，普通人即便走到面前，也未必能发现这里藏着一个洞穴。
她抬手拨开藤蔓，黑暗深处立刻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温有谦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更深，两侧石壁湿滑，地面散落着动物骨骼和几个已经破裂的血袋。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空气中甚至浮着一层淡淡的红雾。
走到最深处时，她终于看见了许安诺。
他被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外套敞开，颈侧有两个清晰的血洞，伤口仍在往外渗血，半边衣领已经被染透。
那只偷渡鬼蹲在不远处，背对着洞口，肩膀不断起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其消瘦的脸，眼窝深陷，嘴唇沾满鲜血，瞳孔因为饥饿和兴奋缩成一条细线。皮肤下的黑色血管沿着颈侧不断蔓延，显然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温有谦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落到许安诺身上。
胸口还有起伏，人还活着。
她心底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稍稍松了一寸，不过很快又再次绷紧。
“你敢动人？”
偷渡鬼盯着她没有动，而是拉扯着嘴角，五官诡异地扭在一处，狰狞得可怕。
“他的血很好。”偷渡鬼舔去唇边残留的血迹，眼中浮现出近乎痴迷的光，“比我喝过的任何血都好，你要不要尝尝？”
洞穴里霎时安静下来，温有谦的目光落在许安诺颈侧，鲜血仍在沿着苍白的皮肤向下流淌，浸透了衣领。
空气中浓郁的血气无孔不入，钻进鼻腔，勾起藏在骨血深处的本能，她的瞳孔缓缓收缩，呼吸也重了些。
偷渡鬼捕捉到这一点，笑得更加兴奋。
“你闻到了，对不对？”
“这种味道……你忍得住一次，忍不住第二次。只要尝一口，你就会知道……”
话音未落，温有谦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拳直取面门。
偷渡鬼瞳孔骤缩，抬起手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穴内轰然炸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滑去，鞋底在碎石间犁出两道深痕。
可这一击，到底被他挡了下来。
温有谦眸光微沉，喝过人类的血以后，他的力量果然增强了不止一倍。
偷渡鬼慢慢放下手臂，原本枯瘦的肌肉在皮肤下诡异地鼓动着，被击中的小臂已经扭曲变形，骨骼却在细碎的脆响中迅速复位。
他咧开嘴，沾血的獠牙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看见了吗？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力量！”
温有谦没接话，旋身一脚扫向他的太阳穴。
偷渡鬼低头躲开，五指如钩，直抓她的腰腹。温有谦侧身避让，手肘顺势砸向他颈侧，却再次被对方反手扣住。
两人的手腕在半空僵持，脚下岩石承受不住力道，瞬间裂开。
“世间那么多人，杀了几个又怎样？”
温有谦冷冷看着他。
下一瞬，她猛然向前一步，膝盖狠狠撞进他的腹部。
偷渡鬼身体弓起，手上力道随之一松。
温有谦挣脱束缚，抓住他的后颈，将人重重地掼向石壁。
轰——
碎石四溅，整面岩壁被撞得凹陷下去，她没有停顿，踩着凸起的岩石跃起，拳头再次落下。然而，他的动作太快了，他转眼又躲开，闪至一旁。
“无上的力量！你不想要吗？”
话语间，温有谦趁机回身，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折。
骨裂声清晰地响起，可对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直取她的咽喉。
温有谦仰头避开，五指擦着颈侧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两道身影在洞穴中迅速交错，拳脚撞击声接连响起，快得几乎无法分辨。每一次碰撞，都会震落洞顶的碎石，地面上的裂缝也在不断向外蔓延。
“别挣扎了。”
他边蛊惑，边挡下温有谦迎面而来的一拳，反手抓住她的肩膀，将人狠狠甩了出去。
温有谦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脚掌踩上洞壁，借力折返。
偷渡鬼刚抬起头，便被她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擦着地面滚出数米，撞翻了许安诺身旁的碎石。
温有谦脸色一变，她瞬间掠到许安诺身前，抬手挡开飞来的石块。
这一瞬间的分神，被偷渡鬼尽数收入眼底，随即传来尖锐的笑声。
“原来你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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