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风灾

    第169章 大风灾

    三层灰色隔离屏障从手术台四周升起。

    赫妲来到校准槽旁，锻锤压住连接融禁心炉的暗红金属板。

    麻醉药逐渐起效。

    鼠鼠头头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含糊，最后只剩胡须还在发抖。

    安卿鱼眼中的灰色彻底铺开。

    血管、神经、骨骼与那团弱小的神秘核心分层呈现在他眼里。

    暗红手术钳沿胸口极小的切口探入。

    钳尖绕过两根细小血管，把融禁心炉送进血肉与神秘核心之间的空隙。

    第一条回路接触核心。

    黑色刀光骤然从手术台边缘掠出，在隔离屏障上留下一道细痕。

    “没有伤到核心。”安卿鱼说道，“继续。”

    第二条回路扣入。

    暗红火星穿过手术台，钉进地面半寸。

    第三条回路刚刚靠近，鼠鼠头头的心率忽然加快。

    红白两种炉光在心炉内部撞到一起。

    “温度正在进入血管。”

    赫妲听不懂温度为什么会“进入”血管。

    “这两块料在打架。”

    “能把热引向外层吗？”

    “能。母核会歪。”

    “我固定它。”

    赫妲一锤落在校准板左侧。

    铛！

    手术台上的心炉猛地震了一下。

    安卿鱼的手术钳已经扣住母核，没有让它翻转。红色炉光被锤力引向外圈，白色霜气则沉进另一条隔层。

    心率开始回落。

    第四条回路接入时，黑铁色泽从鼠鼠头头胸口浮起。

    第五条修复回响紧随其后，刚一触碰核心，便本能地扑向尚未闭合的手术伤口。

    六圈炉纹全部亮起。

    海境级精神力从母核涌出，鼠鼠头头原本的神秘核心立刻颤动起来。

    “太多了。”安卿鱼说。

    赫妲闭上眼，掌心贴住校准板。

    她听见的不是精神力，只是整枚心炉在发出超出承载的嗡鸣。

    锤柄在掌中转了半圈。

    这一次，她没有砸母核，而是依次敲过六道回路对应的位置。

    六声。

    每一声都把一部分力量压回炉纹。

    当最后一锤落下，海境精神力不再直接灌入鼠鼠头头的核心，而是像水流经过六道细窄闸口，只留下它当前能够调动的部分。

    【检测到未命名鼠类神秘接入海境残核。】

    【当前海境级精神力来源：植入禁物核心。】

    【原生境界未发生自然跃升。】

    【检测到未登记禁墟：百禁熔炉。】

    【当前状态：六枚能力种子初步成形，稳定性较低，连续切换可能导致核心过热。】

    安卿鱼用唯一正解把六条回路逐一复查。

    “仪器会把你识别成海境，但力量来自融禁心炉。”

    “你自己的核心没有突破。”

    “外役躯壳出现裂纹、能力开始不受控制，或者胸口持续发热，立刻回来。”

    赫妲把锻锤扛回肩上。

    “回来敲。”

    安卿鱼顿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重新校准。”

    赫妲点头。

    鼠鼠头头从麻醉中醒来。

    它低头端详已经合拢的伤口，胸口有六圈暗红炉纹一闪而逝。

    六种力量挤在感知中，谁都不肯老实待着。

    它试着挑最远的那一种。

    砰！

    一面黑铁护盾弹了出来，把李毅飞连同核桃挡在另一边。

    鼠鼠头头愣住，赶紧让护盾消失。

    呼的一声，一小团火从盾牌上方喷出，把安卿鱼记录纸的一角燎成黑色。

    安卿鱼低头瞥了一眼，换了张纸。

    鼠鼠头头又挥爪。

    苍白回响越过安卿鱼，落在李毅飞的裙摆上。

    刚被桌角勾出的小口迅速合拢。

    李毅飞低头扯了扯裙子。

    “恢复类的？”

    鼠鼠头头冲他龇牙。

    灰色小窗另一端，姜沐黎笑得眼睛弯弯。

    果然很好玩。

    ……

    旧厂区深处。

    无戒空域的三处波动即将在高空接合。

    蛇女从地面积水组成的蛇眼里跃出，蛇牙刃贴向赵空城喉咙。

    韩少云的长戟同时从正面扫来。

    赵空城这次没有再退。

    他偏头让蛇牙刃擦过颈侧，直刀却借着转身的力量划出一轮弯月。

    泯生闪月！

    第一道刀光挑开蛇女手腕。

    第二道从残月中再生，直奔韩少云胸前。

    韩少云终于把长戟横在身前。

    铛！

    海境精神力沿戟身压下。

    赵空城虎口发麻，向后滑出数步，脚边由积水和裂缝拼成的蛇眼却被余光一并斩碎。

    蛇女的下一次瞬移因此迟了一瞬，只能落在十米之外。

    她摸过手腕上的浅痕。

    “盏境还挺难缠。”

    “空域要闭合了。”韩少云提醒。

    蛇女侧耳听了片刻。

    另外两组蛇眼已经传回新的路线，俘虏转运正在改变，林七夜也不在这里。

    她没必要继续围着赵空城耗时间。

    “他留给你。”

    蛇女退进墙缝蛇眼。

    “我去找车。”

    暗红竖瞳合拢，她的身影从厂房里消失。

    她没有撤离沧南，而是沿预先布置的另一组蛇眼追向真实转运线。

    赵空城甩掉刀上的水。

    “二打一没拿下，换单挑了？”

    韩少云的神情没有变化。

    “最后一次。”

    “让开。”

    “守夜人的命，不该浪费在这里。”

    赵空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刀尖重新指向前方。

    “浪不浪费，轮不到你替守夜人决定。”

    韩少云沉默了一息。

    他也穿过那身斗篷，也在明知会死的时候挡过路。

    所以他知道，赵空城不会逃跑。

    银色长戟点在地面。

    “禁墟序列079。”

    “大风灾。”

    强风轰然向外爆开。

    温度在同一刻骤降。

    最初冲出旧厂区的只是一股尚未凝成风刃的寒流。它抢在三个方向的无形画布接合之前越过边缘，卷着几粒细小冰晶扑向沧南。

    下一秒，无戒空域彻底闭合。

    窗户在同一声巨响中炸碎。

    铁皮、砖石、路灯与残破招牌被卷上半空，白霜从长戟落点爬满地面。

    雪在风里越积越密。

    旋风拔地而起，接成覆盖十里的白色灾场。

    真正的风刃、飞石和毁灭性风压全被封在已经完成疏散的空域内。

    只有闭合前逃出去的那股寒流仍在城中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