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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醒了。”
声音从门后传来。
整个城主府瞬间安静。
江洛脸上的笑意消失。
世界锚。
这个称呼。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血族祖血海。
埋葬峡谷。
还有黄昏之战留下的零碎线索。
现在。
门后的外来存在。
亲口用了这个词。
林晓立刻看向江洛。
“它说的是红月古堡？”
“八成。”
江洛盯着那扇门。
“或者说，是破铁壳子本身。”
奈亚轻轻眯眼。
“看来江绝尘当年不只是参与过黄昏之战。”
“他本身可能就是某种封锁结构的一部分。”
江洛没有回答。
这个推测很合理。
但现在证据还不够。
她不喜欢拿猜测当真相。
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锚不该醒。”
江洛眉头一挑。
“关你屁事。”
门后：“……”
寒鸦默默看了江洛一眼。
她发现不管对面是什么东西。
江领主好像都能一句话把气氛毁掉。
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至少她没那么紧张了。
门内的东西沉默片刻。
黑灰色污染忽然从门缝大量涌出。
整座档案库的空白档案再次飞起。
【等待身份。】
【等待接纳。】
【等待降临。】
林晓脸色一变。
“它还没放弃！”
“知道。”
江洛抬手。
头顶那轮血月虚影越来越浓。
红月古堡的规则投影已经压住第二道门。
但问题是。
城主府本身还在给它提供身份入口。
要真正关门。
必须先切断无生城的接纳规则。
林晓显然也想到了。
她握紧规则笔。
“我可以试着改一条。”
江洛看她。
“哪条？”
林晓盯着漫天档案。
“无生城居民身份只能属于本世界存在。”
假江洛立刻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城里大量居民原本就是死者身份重构。你如果直接写‘只能属于本世界存在’，可能会让他们一起被判定异常。”
林晓动作停住。
麻烦。
身份规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寒鸦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忽然小声道：“那能不能只规定新来的？”
几个人一起看她。
寒鸦身体一僵。
“我又说错了？”
林晓眼睛却亮了。
“没有。”
她猛地看向那些空白档案。
“对，只限制未完成身份！”
江洛也反应过来。
“已经住进来的先不管。”
“新办户口的不准外地鬼。”
林晓：“……”
虽然用词有点离谱。
但逻辑对。
她立刻落笔。
【无生城既有居民身份保持有效。】
第一行。
稳定。
【未完成身份不得接纳世界之外存在。】
第二行刚写出来。
轰！
整个档案库疯狂震动。
规则笔发出刺耳裂响。
林晓手腕一沉。
差点握不住。
“阻力太大！”
江洛瞬间将世界意志压上去。
“我来撑。”
假的江洛也抬起手。
她作为城主身份的一部分。
开始调用无生城内部权限。
三种力量同时落在那句话上。
规则文字终于一点点稳定。
【判定中。】
门后的存在明显急了。
大量黑灰从缝隙中喷出。
江小白眼睛一亮。
“姐姐大人！”
“吃。”
“好！”
这次不用提醒。
江小白张嘴就吸。
但凡黑灰敢离开门缝。
全部进肚子。
千眼魔神则用所有眼睛监视规则变化。
“左侧身份库开始断开。”
“第三区空白档案失效。”
“第七区还有污染连接。”
奈亚抬手。
一道扭曲空间直接切进第七区。
砰！
整排档案柜炸碎。
黑灰暴露。
暗影下一秒已经穿过阴影。
没有离开江洛过远。
只在规则覆盖范围内精准斩断污染与档案之间的联系。
没有一句话。
动作干净得像早就演练过。
寒鸦站在江洛旁边。
左右看看。
发现大家都有活干。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很自觉地把江洛刚才随手丢到旁边的地图捡起来。
拍拍灰。
重新收好。
江洛余光扫见。
没说什么。
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小跟班也有小跟班的用处。
咔嚓！
林晓手里的规则笔出现裂纹。
她脸色发白。
“还差一点！”
江洛抬头。
“破铁壳子。”
头顶血月轻轻一震。
红月古堡投影中。
所有窗户同时亮起。
轰——！
更强的封闭规则瞬间压下。
门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怒意。
“锚！”
江洛笑了。
“喊什么？”
“醒了就是醒了。”
“你还能让它再睡回去？”
轰！
第二道门被再次压回。
只剩最后一道细缝。
林晓写下的规则。
终于彻底成形。
【未完成身份不得接纳世界之外存在。】
嗡——！
整座无生城。
所有空白档案同时燃起灰白火焰。
没有烧毁。
而是上面的【等待接纳】四个字。
全部消失。
门后的黑灰。
瞬间失去身份连接。
千眼魔神低喝：“现在！”
江洛当然不用提醒。
她抬手。
世界意志。
灾厄源力。
红月古堡规则投影。
三股力量同时压下。
“给我关！”
轰——！
第二道门彻底闭合。
砰！
门缝消失。
所有黑灰被隔绝在另一边。
门框剧烈震动几下。
最终。
安静下来。
系统提示出现。
【第二道门开启失败。】
【外来身份接纳通道已中断。】
【无生城身份规则正在重新稳定。】
江洛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
“这次是真的关上了。”
寒鸦立刻问：“江领主，我们赢了？”
“这一回合算。”
江洛没说死。
因为门还在。
只是关上。
只要它还存在。
以后就可能再次打开。
更何况。
刚才江小白吞掉的那段手臂里。
还出现了“第七坟”三个字。
第三禁地的影子。
已经冒出来了。
就在这时。
整个档案库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污染。
而是无生城自身。
一份份居民档案重新亮起。
外面。
街道上的居民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还在害怕。
还在怀疑。
但恐惧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
有人看着自己的手。
有人抱住家人。
有人哭。
也有人忽然笑了。
“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那我现在这句话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害怕是真的。”
“那就先活今天吧。”
恐惧依旧源源不断涌向江洛。
只是开始逐渐变弱。
红月古堡那边。
却已经不再贪婪吸收。
像是真的吃饱了。
江洛能感觉到。
那座古堡的意识正在稳定。
彻底从沉睡中醒来。
系统再次提示。
【古堡主体意识恢复稳定。】
【主体权限同步完成。】
【检测到远程意识注视。】
江洛：“？”
下一秒。
头顶的红月古堡虚影轻轻一震。
一扇原本不存在的窗户。
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人。
只有纯粹黑暗。
可江洛知道。
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无数空间。
看着这里。
看着她。
江洛抬头。
和那扇窗户对视几秒。
随后双手叉腰。
“看什么看？”
“醒了不知道先打招呼？”
众人：“……”
寒鸦小声问：“江领主，他能听见吗？”
江洛理直气壮。
“不知道。”
“那你还说？”
“我乐意。”
(￣▽￣)
古堡虚影沉默几秒。
随后。
那扇窗户。
啪。
关上了。
江洛：“……”
她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
奈亚没忍住。
转过头笑了一声。
千眼魔神嘴角也明显扬起。
寒鸦努力憋着。
最后实在没忍住。
“江领主……”
江洛缓缓转头。
寒鸦立刻站直。
“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洛额头青筋一跳。
“破铁壳子。”
“你给我等着。”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红月古堡最高塔楼。
古钟再次响起。
咚——
只有一声。
像回应。
也像……
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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